11、第十一章 值钱的兔子 ...
-
赵老爷对着准时出现在香满楼前的赵锦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和岳明月一路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回头看看小儿子。
“进去了给我老实待着！”
话音刚落，屋门被人从里打开。赵老爷抬眼立马换下慈父脸孔，堆起客套的笑容：“邵二公子久等了！”
差距还真大啊……岳明月望着门口这人的脸皮，心里有些讶异。白天人模人样的邵南池低调地隐去其惹眼的红色长发，乌丝规规矩矩在头上系成髻，面容也稍有改变，脸部棱角分明，浓眉，高颧骨，倒是那双他最为得意的凤眼被保留了下来。这副样子乍一看去，妩媚的意味削减了不少，的确算个英俊小生。
岳明月打量邵公子的时候，邵南池笑盈盈地和赵老爷互相恭维，时不时还瞥一眼过来，然后冲自己扬扬下巴，比比那张人脸，看起来很是得意。
“真是无趣……”赵老爷跟邵南池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还没讲什么有用的话，赵锦年在旁边看得没劲，小声跟身后的岳明月抱怨，结果转头却发现这人竟然跟那个邵公子眉目传情。
“邵二公子！久仰久仰！”赵锦年往旁边迈一步，刚好挡住两人交错的视线，假笑着冲邵南池客套客套。这一举动让赵老爷大为感动，心道儿子终于长大，知道参与家里的生意了。
邵南池一愣，嘴角微扬，让开门口做出“请”的姿势：“赵老爷，赵二公子，酒菜早已备下，请进吧！”
赵锦年毫不客气抬腿就要进门，赵老爷直瞪他。岳明月见状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胳膊，待赵老爷挺胸抬头走进屋落了座才松开手。
赵锦年满脸莫名其妙，也懒得深究小书童干嘛拽他，抖抖袖子在桌边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赵老爷和邵家二公子坐在对面的正座。
坐定后，赵二少随手拉开身边的椅子，却半天没人过来。
“坐啊！干嘛，还要我请你啊？”赵锦年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岳明月，赵老爷咳了好大一声，他丝毫没受那声音影响。
岳明月盯着他。这人不知是真迟钝还是假天真，这种正式的场合怎能主仆同座呢。他可没忘记自己在赵家的官方身份。
这边僵持着，邵南池悠悠然开口：“赵二少对下人真是宽厚。是随从吗？那就一起坐下吧！”岳明月皱皱眉头，这人怎么也跟着闹。
赵老爷看这样子连忙出来说话：“咳咳！明月也坐吧。”说完，还使劲瞪了赵锦年一眼。没规矩的臭孩子，平时也没发现他这么多毛病。
小书童恭顺地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往少爷身边一待。赵锦年点点头。嗯！非常满意。
****************************分割线*****************************
菜一道一道上来，赵老爷跟邵南池谈话不断，没怎么动几筷子，岳明月恪守奴辈的本分，单单坐着。倒是赵锦年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没人抢，专挑喜欢的吃。他对香满楼的菜色可是相当熟悉。
虽然来之前说得好好的，不让他说话，只在旁边看着就好，但赵老爷见他这副吃相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道：“锦年觉得怎样？”
这个问题够简单了吧？他只用装装样子说个“好”、“很好”或者“我认为不错”之类的词就可以了。他跟邵南池刚刚谈及邵家在暮凉城开米仓分铺后两家合作的事。
“啊？”赵少爷夹着鱼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看鱼又看看赵老爷，慢悠悠把鱼送到嘴里，细嚼慢咽品尝一番，“嗯……我觉得还可以，如果再多放些辣椒就更好了。”
赵老爷额头上青筋暴露，转过头赔笑：“教子无方，教子无方。”
“呵呵，无碍的，赵二公子是秉性单纯。”邵南池笑笑，目光一转看了看岳明月。
赵老爷无法把刚刚的话当成恭维：“咱们继续！”
赵锦年又夹了块鱼塞进嘴里——嗯，没错，确实缺点辣味。
半个时辰后，赵锦年把筷子碗往桌上一撂，靠着椅子舒舒服服地仰躺着。吃饱了！
岳明月踢踢旁边的椅子腿示意他坐姿不雅，赵少爷眼儿一闭，权当没看见。
歇得无聊，赵二少坐直叫来门口侍候的打杂小二要了两碟西瓜，手支着下巴边吃边东张西望。
好久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赵老爷，貌似他老人家又老了啊。嘴角的皱纹更重了，一笑起来全都堆成一团。好像又胖了些……话说他没觉得府里的伙食有多好啊……嗯，估计都是在外面这么谈生意吃出来的。
眼睛往左移两尺的距离，邵南池的模样映入眼帘，赵锦年眉间紧皱。这人长得真碍眼，笑起来比他爹还难看。眉毛太粗了，脸太方正了，还有一双桃花眼，那么长，后面向上挑着，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看他！赵锦年把头一歪，嘴里咬着西瓜对着身边这人傻乐。
还是明月看着顺自己的眼啊！软软的头发盖住一部分额头和脸侧，鼻子小小的，就连鼻翼的弧度都很好看。此时的他正目视前方，专心听对面两人谈话，那认真的眼神，微鼓的眼皮，一开一合，浓密的眼睫小刷子似的一上一下……好可爱……哇！在看自己！
“喂！你盯着我干嘛？”岳明月在桌底拍了他一下，凑近他小声责问。赵锦年乐得魂不守舍：“没事，没事！”随即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又看回他老爹……哎，差距真大！
再拿一块西瓜，赵锦年视线转了一圈，又看回招人厌的邵南池。咦？他好像在看这边，看他吗？好像不是……还在看！又看！这是什么眼神嘛？！赵锦年顺着邵南池的目光一路找回来，发现他看得竟然是岳明月，缄默良久的赵二少这下子不乐意了。
****************************分割线*****************************
“邵二公子对我`的`书童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老往这边看！”赵锦年特意在归属权上加重了语气。
正把一口粉蒸肉送到嘴里的赵老爷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邵南池光明正大地看了眼岳明月，把干净的筷子搭在面前同样整洁如新的碗碟上。
“意见倒是没有，”他扬了扬眉毛，“只是，赵公子这书童模样清秀，在下很是喜欢，不知，二公子肯不肯割爱让与邵某呢？”
岳明月闻言抬头，迎上邵南池的目光。这人想干什么？！
正座的邵公子侧身对赵老爷开口：“刚才我们谈到的，开张后分账的问题，我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赵老爷如何认为？”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的程度掌握得刚刚好，人畜无害。
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爷惊喜，赵锦年惊怒，岳明月惊愕。
这家伙，干嘛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啊！真是穷极无聊！
“多……”他正要出言推托，赵锦年“啪”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怒气冲冲对着邵南池：“做梦呢吧？本少爷的书童干嘛要让给你？！简直是痴心妄想！……错，是下辈子都别想！哼！”他这会儿早把赵夫人赵老爷的交代抛到了脑后，伸手抓住旁边那人的手腕，拉起来就往外走。
“明月，咱们走！”说罢，不理笑容谦恭的邵南池和风干石化的赵老爷，赵锦年牵着茫然的岳明月冲出房门。门板被大力推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从门口路过的店小二一脸呆愣。
“赵老爷，”邵南池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笑得玩味，转身呼唤胖老头，“我们继续吧。”
“够了吧！松手！”
岳明月一路被拽到暮凉城南街中央。
别看这人平日里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掐起人来手劲儿还挺大，他整个右手腕都被攥得生疼。赵锦年闻言听话地松手，站在他旁边僵着脸两手叉腰。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夜幕开始低垂，卖花灯的周老伯推着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摆起上摊子。
“干什么突然出来？你这样，不好，赵老爷会很难做的。”岳明月用尽量平和的语气教育他。
“喂！搞清楚哎！我还不是为了你？”赵锦年一双充满怒气的大眼睛狠狠瞪着不识好歹的小书童，“你没见他看你那眼神，跟饿了三年没吃肉的狼似的！”
岳明月忆起饭桌上邵南池干净的碗筷，心里默默摇摇头。
三年吗？赵锦年真客气，依他看，少说也得三百年了。这只矛盾的狐狸，一边说修仙难，一边严格戒律；明明一心为妖，却做出普通修行者的样子，真搞不懂他。不过，岳明月很清楚成仙的自己对苦苦修行的南池来说是多么巨大的诱惑，他能忍住扑过来的冲动，也着实不容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岳明月思量片刻，不再纠结于他蓦然离开的原因，“回家吗？”赵大夫人看到他一个人回来必要问起前因后果，如若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这事多少也算因自己而起，他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回家呗！”赵锦年耸耸肩，“反正娘那套，我都听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多听一遍。”赵少爷别的特长没有，就是脸皮够厚。
看看毫无反应的岳明月，赵二少爷拉起他的袖子拽在手里就往赵府的方向走。
“走嘛走嘛！香满楼的东西难吃死了，咱回家吃饭去！”刚才在桌上也不知道是谁吃得最开心。岳明月看着他的背影笑笑。
“嗯。”
他都不操心，自己又何必劳心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值钱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