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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场春梦一场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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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正好,赵锦年吃过午饭站在房间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呸!”随口吐掉牙签,赵公子大大咧咧往院子里的竹椅上一靠,闭着眼睛享受阳光。自从戴美人离开,他已经十余天不用早起上课了。每天睡到晌午时分,起来用个午膳,晒晒太阳,小睡一觉,醒了再吃一顿,然后上街转转,一天就过去了。岳明月这阵子一直不见人影,日子仿佛回到他来赵家前那会儿,没有人管可真是幸福啊!他充分享受自由。
眼儿一闭,耳朵就变得异常好使,只听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赵锦年眯着眼睛打开条缝,看到旁边的矮树丛中什么东西跑过。赵天人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等它从树下跑出,他猛地把小东西扑倒在地……呃,好像压着它了。
“嘿嘿,看你往哪儿跑!”
赵公子把怀里的家伙抱出来一看,脸一下皱作一团,没了兴致。
“什么啊,原来是兔子。”他现在一看见这种生物就会瞬间联想到岳明月,他当初绝对是瞎了眼才认为这人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赵锦年拽着兔耳朵把兔子整个提起来跟它大眼瞪小眼。真是奇怪,岳明月的兔子不是都在笼子里锁着呢么,那这只是从哪儿跑来的?没锁起来的,貌似只有他屋里那一只吧?
“啊!”他惊叫出声,“原来你真的是活的哦!”兔子甩动短小的四肢不停挣扎着,两只红色的圆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大脸。
“跟你主人长得真像,”赵锦年放开兔耳朵,两手从它前肢下方穿过,“尤其是这眼神,啧啧,他跟你学的是不是?哈哈!”
抱着小东西站起身,他优哉游哉走回屋去:“走喽!陪本少爷睡午觉去!这可是你的荣幸哦哈哈哈!”
“看起来,兔子这种东西还是蛮可爱的嘛……”
赵锦年把被子一掀,整个人仰天躺在床上,不顾兔子的挣扎,径自将它举在头顶仔细打量,对它身下私密处观察得尤为认真。看过之后宽心地将兔子放在胸前的衣服上。
“小家伙还挺干净的!”伸手顺顺兔子背上的毛。许是被安抚得舒服,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挣动,老实地静卧着,两只眼睛睁得浑圆。
渐渐地,赵锦年有了困意,缓缓合上眼帘,进入有兔子陪伴的甜蜜梦乡。
睡梦中隐约感到周围有什么动静,身上也变得沉重了几分,于是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只见一浑身红果的青涩美人正偎在自己怀里,银白色的及肩秀发披散在肌肤滑嫩的肩头,一双玛瑙红的清澈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贝齿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容貌……咦,那容貌,怎么越看越像……
“明……”还没叫出声,赵锦年只觉得身上一软,整个人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眼皮变得沉重,怎么也睁不开,心里想到,大概是看错了吧。趁着意识还略微清醒,他本能地抱住那人,在美人身上蹭来蹭去……真软!还香香的!赵锦年鼻腔发痒,好似什么东西就要喷涌而出。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别、别走嘛,给爷亲亲,亲亲……mua……”
春梦连连的赵锦年抱着怀里的宝贝儿在床上翻云覆雨,扭来扭去,好不逍遥。
“嘭!”“哎呦!”
继一个月前的某天夜里之后,是年十七岁高龄的赵家二少爷再次从床上掉到地下。摔醒时也顾不及揉揉身子,连忙睁眼左顾右盼。
“美人美人!”身边哪还有什么美人的影,赵锦年失望地看着怀里的被子,以及上面那一大块湿濡的痕迹,嘴里使劲吸溜一声。唉!可惜。
听见茶杯和木桌相碰发出的清脆声音,他闻声抬头看去,岳明月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旁手里拿本书浏览,桌上的茶杯旁边躺着之前逮到的那只兔子,闭着兔眼,再次恢复沉睡的模样,没了生气。
岳明月见他醒来仅抬头瞥一眼,又移开视线盯着书本淡淡开口:“醒了?收拾一下跟我过去前厅吧,赵老爷找你。”
“哦。”赵锦年从地上爬起来。这人竟然不用什么暴力的方式叫自己起床,反而坐在旁边等着,真是相当少见!边想边对着他猛看,越看越觉得那感觉很像梦里的美人……只是外貌上,差异很大。
“你盯着我干吗?”岳明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手里的书迎上赵锦年打探的目光。
“明月,”赵少爷咽咽口水,走到他跟前歪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眼睛,真的不是红色的吗?”他还想问头发的问题,可是想想那颜色实在有些惊世骇俗,所以并没说出口。
“啪!”
“啊!!又打我!我是少爷好不好?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赵锦年摸摸头上被书打到的部位。
岳明月站起身抱上兔子,一脸平静。“我是看你还没醒,净说些乱七八糟的梦话。”
“嘿嘿!”赵二公子吐了吐舌笑笑。他还真是做了梦,而且还是美梦。不错!
“走吧,”岳明月绕开他往外走,“老爷还在等你。”
赵锦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右腿似乎很不方便的样子。
“明月,你腿怎么啦?”
“……”
“没事,就是刚刚被一只猪压了一下。”
“啊?猪?赵府的么?我怎么不知道后院还养猪了……”
“嗯,赵家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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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赵锦年把茶水尽数吐在面前干净的大理石桌面上。岳明月见状乖顺地递上一块方巾,赵大夫人看着儿子丝毫不文雅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年儿你何时能有润儿一半的稳重,娘就满意了。”侧座上的端庄妇人叹了口气。
又拿他跟大哥比,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啊。赵锦年欲言又止,扁扁嘴看着正座上的赵老爷:“爹,刚说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胡闹!爹还能是随便说说了?!”赵老爷眉毛拧在一起,这个二儿子总也没个正经。
赵锦年咳一声坐直身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没问题的,只要爹到时候不要后悔才好。”赵老爷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位,竟要带他出门谈生意。都是因为大哥不在么,不过也没必要拿自己充数吧……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锦润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独自盘下南街街口的当铺了!你看看你!整天像个什么样子!”赵老爷恨子不成才,同父同母所出的两兄弟,怎能有这么大差距呢……还说是什么天人,简直是天煞灾星,哼!臭道士!别让我找到你!
赵二少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继续喝茶,这种话十几年来他又不是第一次听了,耳朵都生了茧,他才不会有反应有愧疚呢。岳明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年儿,跟去看看吧,少说话,多跟你爹,还有那邵二公子学着点。人家不过年长你几岁,做起事来我看比你要成熟得多。以后,生意上的事都要你跟润儿操心,你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总是游手好闲!”赵大夫人谆谆教导一番,赵二少附和地点头,也不知用没用心。倒是岳明月听到“邵二公子”时,神情略微一变。
“好啦,我又没说不去……”赵锦年挥挥手制止喋喋不休的母亲,带着身旁的人往门口移动,“酉时三刻是吧?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了!爹,咱待会儿直接香满楼门口见哦!”眨眼功夫,带着一瘸一拐的小书童从前厅消失得干净。
赵锦年回屋换上赵老爷吩咐他穿的衣服,单一的深色料子衬托出年轻人挺拔的身形,走出来往门口一站,岳明月转头看去,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其实赵二少长得不错,虽然气质跟赵老爷偶有相似,但至少长相上完全没有他的轮廓。剑眉星目,脸儿上总是笑着,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可因为常年不做正经勾当,那笑多少带了些流气,破坏了原本的和谐。
“怎么?本少爷太俊,把你看傻啦?”赵锦年痞意正浓,猥琐地涎着脸瞄向岳明月,见他不做反应,伸手拉拉他胳膊,“喂!走人喽!要是迟到了,爹非得去了我一层皮不可!”
“嗯。”岳明月点点头跟在赵少爷身后走出赵府大门。
“怎么不坐轿子?”
“女人和老人家才坐轿子的吧!本少爷年轻力壮,干嘛要被人抬!”听着还挺有志气的。
“骑马去会快一点。”
“那种不听话的动物,本少爷才不屑骑!本少爷的腿要比它的蹄子可靠多了!”那么,可以理解为——赵少爷不会骑马?岳明月狐疑地看向他。
“你可不要想错以为本少爷不会骑马哦!我们暮凉城南街那么和睦的地方,岂能被马破坏了气氛!”赵锦年说得,好似他十分友爱城民。
“赵锦年。”
“啊?”
“活在哥哥的影子里,很不容易吧?”
岳明月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感慨。只是想到赵老爷看赵锦年的眼神,赵夫人提及赵锦润时的脸色,以及赵锦年置之不理的态度,都会觉得,或许他也很痛苦,总是被人和哥哥比较。
赵锦年顿下脚步转过头来一脸正色,眼光异常严肃。
“什么意思,没听懂。”
再看时,只觉他眼光异常呆滞。
“……走吧,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