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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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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御膳房偷酒喝时,宋明朔正在试穿喜服。他非要给龙纹补上金线,气得绣娘把顶针砸在他獠牙上。
"云道长觉得如何?"他转着圈展示婚服下摆,血魄凝成的曼珠沙华在衣料上妖娆绽放。
我吞下满嘴的桂花酿:"像被泼了狗血的戏服。"
他突然把我抵在龙凤烛台前,獠牙抵着我颈动脉:"丞相千金可不会这么说话。"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灌入鼻腔,"她只会夸孤俊美无俦。"
我抬膝撞向他□□,却被他用喜绸缠住脚踝。两百斤重的红绸缎把我裹成粽子,他慢条斯理地往我嘴里塞合卺酒:"乖,等孤吸干你的黑蛇内丹......"
琉璃盏突然炸裂,我趁机咬破舌尖喷出血咒。师父给的护身符碎成雪玉粉末,在虚空中凝成昆仑山的轮廓。
逃出皇宫那夜,我在护城河底捞出了中平。他浑身覆满龙鳞,尾巴缠着水草冲我嘶吼,嘴里还叼着半块芝麻饼。
"师姐..."他混沌的瞳孔忽明忽暗,"师父的拂尘...在御书房..."
我们撞进藏经阁时,宋明朔正在给丞相千金画眉。他手中的螺子黛突然化为利刃,直刺我丹田而来。中平甩尾击碎檀木书架,漫天书页里飘出师父的传影符。
"星儿,看《昆仑志》第三百页!"老头儿的虚影被血咒侵蚀得残破不堪,"太子是......"
宋明朔的龙爪穿透虚影,师父最后的叮咛碎在风里。我扑向古籍的手被他踩住,喜服下摆滴着中平的血。
"孤的婚礼还缺个司仪。"他温柔地掰开我手指,"云道长最合适不过了。"
大婚当夜,我戴着锁灵镯主持仪式。中平被玄铁链拴在殿柱上,每挣扎一次就震落簌簌金粉。
"一拜天地!"我盯着宋明朔后颈的鳞片,那花纹与黑蛇内丹上的咒印如出一辙。
丞相千金突然掀开盖头,露出与我七分相似的脸。她腕间的朱砂串迸发红光,我怀里的黑蛇内丹突然腾空而起。
"二拜高堂!"我嘶吼着甩出藏在舌底的刀片。利刃割破宋明朔脸颊时,溅出的黑血腐蚀了龙凤花烛。
他终于撕破伪装,龙爪掐着丞相千金的脖子:"多谢柳小姐送来最后一块昆仑雪玉。"新娘在尖叫中化为白骨,他胸口血咒绽放成完整曼陀罗。
"现在,"他舔着獠牙走向我,"轮到星儿献祭了。"
中平的咆哮震碎了琉璃瓦。他挣断铁链扑来时,我认出那是师父独创的擒龙手。染血的龙鳞漫天飞溅,我在碎玉堆里摸到了师父的拂尘。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尘柄刺入宋明朔心口的瞬间,两百年前的记忆决堤般涌来——
黑衣少年替我挡下天雷,师父的桃木剑贯穿他胸膛。我抱着垂死的蛇妖痛哭,他额角鳞片擦过我脸颊:"阿星,来世...记得给我画眉..."
宋明朔的龙爪穿透我肩胛时,竟在微微颤抖:"你早该认出孤。"他眼底猩红褪去刹那,"那夜在潭边...孤的鳞片硌疼你了么..."
中平咬住他咽喉的瞬间,我捏碎了黑蛇内丹。青光笼罩大殿时,我看到师父在昆仑山巅化为石像,最后一缕元神朝我微笑。
醒来时身在道观,中平正在煎药。他脖子上鳞片消退大半,只是尾巴还不会收放自如。
"师父用残魂启动了逆转阵。"他舀着汤药的手在抖,"太子被血魄反噬,遁入魔界了。"
我摸向空荡荡的丹田,那里再无黑蛇内丹的灼痛。香案上供着半块喜饼,红纸写着歪扭的"聘礼"二字。
深夜偷翻《昆仑志》,第三百页残破处依稀可辨:"应龙与黑蛇本为双子,共守天地柱..."
瓦当突然轻响,我抬头望见月光下的龙影。他隔着窗棂抛来螺子黛,獠牙上还沾着魔物的血。
"云道长,"宋明朔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石,"孤的眉淡了。"
我甩出桃木剑的手停在半空,看到他眼角鳞片剥落处,露出两百年前那道天雷留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