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每天都在鸡飞狗跳》叉子新号

6、第六章 我蹲在

　　我蹲在魔界大门口卖孟婆汤时，宋明朔正在和牛头马面讨论美甲配色。他非说彼岸花汁染的蔻丹太俗气，气得孟婆往汤里加了三大勺芥末。

　　"云道长这汤熬得不错。"他倚在我的摊子前抛媚眼，"比当年你喂孤的黄连汤强。"

　　我抡起汤勺砸向他獠牙："魔君大人有空碰瓷，不如管管你家食尸鬼——昨天又把奈何桥啃秃了！"

　　他闪身躲过飞溅的汤水，龙尾卷走我藏在案板下的雄黄酒："星儿还是这般暴躁。"眼尾鳞片在魔火下泛着妖异的紫，"不如来当魔后，孤给你修个金子打的汤锅..."

　　话音未落，中平的龙爪破空而至。他尾巴上缠着凡间最新款蝴蝶结，鳞片缝隙还卡着道观的香灰。

　　"师姐，师父托梦说厨房闹老鼠！"他张嘴喷出三昧真火，把我的汤摊烧成鸳鸯锅。

　　回到道观那日，清风明月正用降魔杵打地鼠。中平新长的龙角卡在房梁上，我踩着师父的牌位给他涂润滑油。

　　"轻点！"他尾巴拍碎第三张供桌，"这可是昆仑山进口的...嗷！"

　　瓦当突然轻响，宋明朔倒挂在屋檐下啃糖葫芦。他龙角上系着红绸带，说是魔界最新潮流。

　　"孤来取寄存的聘礼。"他甩出个骷髅头钱包，"够修三十间汤铺了吧？"

　　我掏出师父临终前给的锦囊，倒出满地黄豆——老家伙居然在豆子上刻满《清心咒》。宋明朔被砸得抱头鼠窜时，中平终于把龙角拔了出来。

　　"魔君大人，"我捏着鼻子捡起他掉落的螺子黛，"您眼线画歪了。"

　　在昆仑山修补天地柱那日，中平的尾巴被卡在裂缝里。宋明朔边啃西瓜边指挥："往左扭三圈，对，像开酱菜坛子..."

　　"闭嘴！"我和中平异口同声。他尾巴甩出个完美圆弧，把宋明朔拍进雪堆里。

　　当金光笼罩山巅时，师父的石像突然放了个响屁。我们仨面面相觑，看着老头儿虚影提着裤子飘出来："失误失误，元神归位没控制好..."

　　宋明朔的龙尾卷走我怀里的黑蛇内丹残片："孤的工钱。"他在我掌心塞了颗糖，"喜糖，魔界特供。"

　　我当着他的面把糖喂给雪狼精："齁甜，不如道观的香灰饼。"

　　百年后的中元节，我躺在云舟上啃酱肘子。凡间说书人的声音随风飘来："...那魔君为救苍生自毁元神，临消散前还给道姑画了眉..."

　　中平顶着龙角挤过来："师姐，宋明朔托梦说要投诉孟婆汤太咸。"

　　我把他的尾巴打成蝴蝶结："告诉他，下次托梦记得带魔界土特产。"

　　夜风拂过船舷时，我摸到袖袋里的螺子黛。糖纸包着的，绘着歪歪扭扭的彼岸花。

　　河灯顺流而下，有盏灯芯里藏着半片龙鳞。火光中依稀可见两行小字："聘礼已付，汤铺股权证在奈何桥第三根柱子里..."

　　我抬脚把河灯踹进漩涡，却听到熟悉的轻笑。抬头望见云端龙影掠过，尾尖金铃叮咚，像极了那年潭边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