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每天都在鸡飞狗跳》叉子新号

3、第三章 我蹲在

　　我蹲在青楼屋顶啃西瓜时，宋明朔正在厢房里和花魁讨论螺子黛的用法。他非说波斯进口的画眉墨掺了骨粉，气得姑娘把妆奁盒扣在他玉冠上。

　　"这叫职业病。"我接住他扔上来的葡萄，"我们道门中人也这样，看见桃木剑就想削土豆皮。"

　　"下来！"他獠牙上粘着珍珠粉，"屋顶有......"

　　瓦片突然碎裂，我连人带瓜栽进胭脂堆里。抬头看见只画皮妖正撕下花魁的脸皮，宋明朔的龙爪掐住她脖颈时，还不忘用衣袖遮住我眼睛："孤准你看了么？"

　　我反手把西瓜籽糊在画皮妖嘴里："殿下，您指甲缝里有死皮。"

　　黄昏的客栈里，我对着铜镜给宋明朔贴花黄。他锁骨的血咒已经蔓延到心口，每次上妆都要用掉半盒香粉。

　　"西域商队说，处子血能养颜。"他对着《宫廷美容秘笈》指指点点。

　　我蘸着朱砂在他眉心画莲花："我们道观讲究性价比，黑狗血混公鸡泪，美白祛斑还驱邪。"

　　他突然抓住我手腕，獠牙擦过我耳垂："云星，你的心跳声吵到孤了。"

　　铜镜映出我涨红的脸，还有他颈后浮现的鳞片。我抄起桃木梳砸他脑袋："僵尸没有资格嫌弃活人！"

　　窗外惊飞的喜鹊精翻了个白眼，它大概没见过给僵尸敷面膜还要配安魂香的道姑。

　　子夜追踪血魄残魂时，宋明朔的罗盘指向乱葬岗。他提着夜明珠像逛御花园，还不忘吐槽我道袍上的补丁："破成这样，不如改做抹布。"

　　"您身上龙袍还是我拿裹尸布染的呢。"我甩出捆妖索套住食尸鬼，"别挠脸！指甲油还没干！"

　　血雾腾起的瞬间，他突然把我拽进怀里。獠牙刺破他下唇，黑血溅在我衣襟上，烫出个冒烟的窟窿。我看到他瞳孔变成妖异的竖线，背后龙影裹着血光。

　　"闭眼！"他用手帕蒙住我脸，"孤现在的样子......"

　　我扒开指缝偷看，他额角生出玉色龙鳞，在月光下像缀满碎钻。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却被烫得缩回手指："比清风偷喝雄黄酒现原形好看多了。"

　　回程路上暴雨倾盆，我们缩在山神庙啃冷馒头。宋明朔用龙气烘衣袍，结果把袖子烧出个爱心破洞。

　　"云星，"他突然正经起来，"若孤变回活人......"

　　庙门被狂风撞开，清风明月两个小混蛋滚进来，怀里抱着裂开的降魔葫芦。血魄残魂趁机钻进宋明朔伤口，他痛苦蜷缩时，我摸到他丹田处滚烫的龙珠。

　　"师姐救命！"清风鼻涕糊在我裤腿上，"师父说血魄会......"

　　"会你个头！"我撕开宋明朔衣襟，血咒已经蔓延成彼岸花图案。黑蛇内丹在怀中剧烈震颤，两百年前师父斩杀蛇妖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那畜生临死前喊的分明是"阿星"。

　　当我在客栈用三昧真火熬药时，宋明朔正对镜练习微笑。他獠牙缩回去些许，但眼尾鳞片怎么也遮不住。

　　"喝药！"我把安魂汤怼到他嘴边，"加了蜂蜜和......"

　　"孤尝到黑狗血了。"他皱眉的样子像极了师父喝我泡的脚气茶，"云星，其实你根本不会治病吧？"

　　我捏住他鼻子强行灌药，发现他耳后尸斑变成花瓣形状。窗外传来打更声，我腰间的护身符突然开裂，昆仑雪玉碎片烫得惊人。

　　他昏睡后，我翻开偷来的《皇室秘录》。泛黄纸页上画着条黑鳞巨龙，爪间抓着颗青色内丹——和师父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

　　五更天时，我被宋明朔的梦呓惊醒。他死死攥着我手腕，额角龙鳞割破掌心："别走......阿星......"

　　血滴在黑蛇内丹上，突然浮现出师父的虚影。老头儿在幻象里焦头烂额地修补阵法，中平脖子上已经爬满龙鳞。

　　"丫头，速去昆仑......"影像戛然而止，我盯着染血的鳞片，突然想起两百年前那个总来道观偷供果的黑衣少年。

　　宋明朔翻身时扯落我的发带，青丝散在他染血的龙袍上。我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药渍，没发现他睫毛颤动得厉害。

　　破晓时分，我在他枕边放了盒新制的口脂。朱砂混着雄黄，足够压制血魄三日。而包裹口脂的《清心咒》，正在我袖中悄悄自燃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