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杂谈》川北凉粉

10、苍蝇 同为明星，

　　同为明星，待遇却真的不一样。
　　西施为四美之首，苍蝇为四害之头。西施赢得了众男人无比钦羡众女人无限嫉妒的目光。苍蝇虽然也算是名列榜首，名声赫赫在外，但并没有抱了鲜花，捧了奖杯兴致勃勃地回家，也没有脖子上悬了个金光闪闪的蝇头奖牌四处飞舞，更没有一群穿着五花八门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追在后面尖叫——仿佛半夜游荡的野鬼，反而却被人们跟前跟后跟里跟外举着苍蝇拍来打。如果这也算是追星的一种方式的话，那么苍蝇绝对是从古至今拥有最多超级变态粉丝的超级明星了。
　　但是任何事物，并不因为它的好它的美才具有响当当的名气。名冠古今的美人，为什么时间过去五千年了，仅仅只挑出了四个？难道中国的女人皆是夜叉，偶然一个基因突变，才突变成一个美人？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只因为她们的美太能折腾人了。你瞧瞧后人如何形容她们的美：倾国倾城。用不着带兵来攻，用不着带人来打，但凡美人站在城门前望一眼，踩一脚，耸耸肩，皱皱眉，嘟嘟嘴，在来个嫣然一笑，城呀，墙呀，就不由自主地酥了地基，崩了石块（可见这墙绝对是男人筑的）。西施不就亡了一个吴国？杨玉环不就搞垮了一个大唐？貂婵更厉害，两个乱世豪杰，大好河山几百年才出产一个的英雄，就因为她的一颦一笑一挑一拨而自相残杀，驾鹤西游。王嫱虽说没有弄死任何男人，但汉元帝将其远远地遣送大漠，难道不是因为畏惧她的带有蛇毒蝎毒的美？
　　所以说，能榜上留名的，除了美除了好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坏，要足够坏，要坏到极点，坏出特色，比如具有苍蝇特色的坏。
　　苍蝇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极喜欢搓脚。长得还算精致，至少不像蚊子那样弱不禁风。这种虫子无时无刻不在忙碌着。用嘴吮吸着，将脚磨擦着，像是患了脚气。四处乱飞，四处歇脚，像是整个天下都是它苍蝇的，整个天下一切的食物一切的财富都必须囊括在它的脚下。你瞧瞧它那个不停地摩拳擦掌的样子，像什么呢？像是在数数吗？
　　像是在数钱吧。一只手抓得满满的，屈着两只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仿佛间，眼前已唰唰唰地晃过了千万张钞票的幽灵般的影子。难道说，苍蝇的前世就是那些贪婪且贪酷成性的奸商或者贪官？上辈子收刮到的钱钱实在太多了，竟然没有挥霍掉，过了一世了，换了一副鬼样，竟然还惦记着，竟然还惦记着不停地数钱的动作？
　　如果你在饭桌上，发现了一只两只苍蝇，你企图赶走它，并不想让它败坏了你品味美味食物的好胃口，那么你就错了主意。这有着魔鬼面孔的无孔不入的小东西，总是拂之不去，挥之又来。反正人家长了翅膀，在海陆空的激战中，占有绝对的制空权，想飞就飞，想往哪飞就往哪飞。喝点你的汤如何？在你的汤里吐点唾沫拉点屎又如何？吃的就是你，踩的就是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确实，你不能拿它怎么样。而且如果它飞在别人的饭碗里，或者已经把一双没有洗过的肮脏的脚伸了进去，你更不会介意。管我什么事呢？当然不管你的事。倘若它歇在一堆狗屎或者牛粪上，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就更不关你的事了。你总不会为了一堆狗屎，一堆牛粪和它争风吃醋拔刀相向吧。
　　但是这小东西确实是一种道德操守沦丧到寡廉鲜耻地步的虫子。除了骚扰活着的人，死去的人也照样掠夺。孩子也照样祸害。在饭菜里布施细菌，犹如不法商贩在孩子的奶粉里添加三氯聚氢。看来苍蝇是那种并不信鬼神不管前生后世，也不讲究因果轮回报应，只凭手段说话的无神论者。其实这种鬼东西，每天喝那么一点点，就足以把肚子塞得圆滚滚的。但是它生来的使命似乎就是为了不停地聚敛。东家飞飞，西家窜窜，南家搜搜，北家刮刮。无时无地不在忙碌，无时无刻不在搜刮。许多财富，许多金钱，以无形的形式聚集到它的腰包中，而且竟然还能将其悉数隐藏在朗朗乾坤皎皎日月之下，神不知鬼不觉，不得不让人叹服不已。否则那个数票子的动作因何而起缘何而生？大概连它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收罗了多少民脂民膏，才不自觉地不停地数数清楚吧。
　　物虽微，恨却长。这种无休止地掠夺导致的后果是必然被愤怒的拍子一拍子拍死，被正义的苍蝇粘纸正义凛然地粘住。众怒不可犯。汝，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苍蝇，任凭你的翅膀有多硬，任凭你的脑袋有多灵光，任凭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坏点子，你终究敌不过如洪水野兽般人们的怒火。当你趴在苍蝇拍下苦苦哀号，当你在苍蝇粘纸上颤微微地挣扎着想要举起一根翅膀，当你想要把泥足深陷的脚使劲拔出来，当你倒在一片粘液里，绝望地看着自己浑身长满绿毛然后慢慢死去，你可曾想过曾经风光无限意得志满的你，也会有恶贯满盈的今天？
　　罪有应得，刚正不阿的阎王爷罚你下辈子还做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