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成忆

6、第 6 章 李危掀翻陆

　　之后的日子，陈秋睛的生活两点一线，学校——连城，连城——学校，在学校的日子，陈秋晴除了学习，就是吃饭，偶尔连饭也不吃。考了几次试，年级表彰墙上，陈秋晴始终位列前十。江国立见转来的是个这么懂事勤奋的孩子，又惦记着江楠那档事，自然也关照些。
　　江楠依旧在二中国际部混日子，听几节课，下午放了学就回家打游戏，生活也是简单的离谱。
　　这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丝毫不知道缘分已经将他们紧紧捆在一起。
　　是枷锁，是桎梏，同样是救赎。.
　　清州二中是所不折不扣的县中，学习很紧张，却必须画蛇添足般地安排了跑操。
　　只要不下雨下雪刮台风，雷打不动。
　　国际部紧挨着操场，虽在同一个校园里，但道路不同，自然也分别管理。国际部不用跑操，但每天听着招笑的跑操音乐，看着普高学生被迫排成一个个方阵龟速前进，国际部的学生对体育组自然也是骂声一片。
　　后来，体育组的负责人不知抽什么风，试图让国际部也加入跑操，但消息一出，体育组就被国际部的学生爆破，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但负责人——陆宜军的大名，也因此响彻了整个国际部。
　　某个阴云密布的下午，两节课后，眼见就要下雨，但跑操的铃声依旧响起，教学楼哀声一片，但也无奈，最终还是跑了操。刚刚放起跑操音乐，就下起了小雨，刚跑半圈，雨就大了起来。高中生虽然听话，但也不是没脾气，操场顿时人声鼎沸，引得国际部窗边趴满了人。
　　“让开。”江楠拍了拍李百垂，后着很识相地让了位。
　　楼下清一色的校服朝着教学楼狂奔，唯独两人撑着伞，江楠在楼上绕了一圈才找着角度能看见二人的脸。
　　那一张黑伞下的，是一双深邃却又明亮的瞳孔。所有人都在跑，她走着，不紧不慢，雨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江楠第一次见陈秋晴时，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神秘而不凡的气质。现在他明白了，她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江楠设背过几首诗，脑子里却蹦出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像他，他觉得，他享受孤独，享受安静，若是楼下的人是他，他一定不会跑，哪怕没有伞，他也不会。
　　有人瞥见了看台上的陆宜军，雨虽然未淋在自己身上，但任谁也看不惯他这种行径。
　　学生淋着雨跑步，而让他们跑步的人，滴雨未沾。
　　江楠抬眼望去，看着那一头秃白发的中年男人，轻哼了一声，就回座位上打游戏了。
　　江楠清楚他，并且随时可以揭了他的底，他人到中年，没财力没颜值更没有阳气，估计在家也是个扫地做饭的地位，仅能靠在学校操纵学生获得些优越感。他资历不高，普通体校毕业，只是靠这么多年教龄爬上了个负责人的位置，新来的足球教练李危，体育界最高学府平京体育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也没像他一般招摇。
　　陆宜军一身奢侈品牌，普高的学生可能不认识，江楠却心知肚明，
　　一个体育老师绝对负担不起。江楠心里清楚：他绝对钻了空子，滥用了公费。但江楠并没有掀翻他的想法，他向来爱清闲，拯救世界的　　任务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说新来了个专业的足球教练，江楠也没再旷体育课，和李危也越发熟悉，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对陆宜军也不满，二人算是同事，只是陆宜军多个负责人的头衔，却总搞独裁统治，本该大家一起商量的事情，最后都是他一人决定。
　　江楠的怒气条很长，他很少怒形于色，但发起脾气，连江国清也得避让三分。
　　偏偏这天，他又遇见了陈秋晴，这次她依旧蹲着，身边依旧是安诺，但显然，他今天没踢球。她一头秀发此时正发着光。
　　他小跑过去，知道她是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现在有些虚弱。
　　本来尤于生理期想跟体育老师请假，却不仅没请成，还被罚跑了三圈，这才刚一圈半，就坚持不住，晕倒了。
　　江楠和她们自那次意外后没有交集，说是不熟，但也算认识，安诺开口求了助。
　　“不用你说的，我欠她的。”说罢，他招乎正在打球的张天、叶凡来帮忙。
　　他让二人带去医务室。
　　而他自己。
　　他自己？
　　他拿着一瓶饮料就朝陆宜军跑去，而后将一整瓶饮料浇在了陆宜军头上，随后把瓶子砸在了他胸口上。
　　冰红茶，简单的清水根本冲不掉，他那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也沾满色素。陆宜军顿时感到浑身胶黏。
　　陆宜军从懵逼到愤怒只用了一秒，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恐惧油然而生。
　　他认得江楠，知道他的来头，但羞耻心还是驱使他推了江楠一把。
　　“你确定你要动我？“江楠面无怒色，语气平静得吓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渣，像两张拉满了的弓。
　　陆算军不敢对视，也自知理亏，绕开了江楠，解散了学生，朝卫生间跑去。
　　陈秋晴吃了巧克力，很快就缓了过来，等江楠再赶到医务室时，陈秋睛已经回班了。他只好直接去找江国立。
　　“叔。”办公室门开着，江楠敲了敲门。
　　“进，你要说小陈的事吧？”他这个叔叔，可比他亲爸还了解他，眼都没抬就知道是江楠。
　　“嗯，您知道的，我很少意气用事，查查吧，他那件衣服够您半个月工资，不对的。”说完，江楠就走了。
　　江国立心里一清二楚。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他怎么会不清楚陆宜军那点勾当？只是怕传出去对学校影响不好。现如今他三天两头出事，一个小小的负责人显然已经成了紫荆路的地头蛇，没有学生不怕他。
　　一支烟燃尽，他掐灭了烟头，狠狠关上了门。
　　他决定了，除暴安良。
　　第二天的跑操出乎意外的取消了，传言是因为学校要翻新操场，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有跑操，也不见操场施工，但也无人在意，只觉得这样真好。
　　渐渐发现，校园里没有了“地头蛇”的身影，职务栏上负责人也从陆宜军换成了李危。
　　次周的升旗仪式上，核长宣布了对陆宜军的革职，对李危的任职，台下掌声雷动。
　　三天前......
　　“小李，出来一下。”江国立“登门造访”。
　　“怎么了？主任。”李危放下开中工作，从体育组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江同学来找过你了吧？你有要给我的东西吗？”
　　江国立知道侄子的行事风格。
　　他认定要做的事，一定会自己全盘操纵，绝不拖泥带水。
　　江国立果然拿到了陆宜军违法的收据，他用公费购置体育用品，而后开假发票报假账，这么多年从中获利了七万余元。革职、报警、压热度，一气呵成，曾经不可一世的“地头蛇”现今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二中。
　　“江爷威武！”李百垂得知后第一个冲到江楠面前献殷勤。
　　“滚。”江楠不想跟他废话，没有他，他哪至于到今天都不敢跟陈秋晴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