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成忆

5、天外来物 “

　　“砰！”
　　一颗足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陈秋晴的头顶。陈秋晴话还没说完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安诺被这飞来横祸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只蹦出了两个字：“我去。”
　　然后赶紧蹲下来查看陈秋晴的情况。
　　“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去坐着？我扶你去？”
　　陈秋睛没有吱声，只是把另一只手给了安诺。安诺扶着她往操场边上靠。
　　“我有点晕。”陈秋晴刚被扶着站了起来，就眼前一黑。干脆闭上了眼睛又蹲了下来。
　　安诺见状也无可奈何，焦急万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朝球飞来的方向看，看到有几个人朝这边跑来，心里有了数。
　　几人跑到跟前就停了下来。
　　“有事吗？不好意思，球是我踢的，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送去医务室看看？真不好意思。”
　　安诺抬头，见蹲下跟她说话的是个穿千鸟格外套的男生，下颌线在阳光映射下像是用刀刻一般清晰饱满，一对桃花眼如同海水般清澈，而又深不见底。
　　是江楠。
　　安诺来不及犯花痴。
　　“那赶紧吧，你们踢球哪有这么踢的，你说我们这多倒霉，找谁说理去。万一她有什么事情……”安诺一边试着把陈秋睛扶起来，一边跟眼前的不知名男生抱怨。
　　“我的错，真是不好意思，出什么事我都负责。”江楠既慌乱又觉得尴尬。
　　“你们快去先看看校医在不在啊？杵着干嘛？”几人连忙朝医务室的方向跑。
　　“你还好吗？能走吗？”江楠拍了拍陈秋睛。
　　陈秋睛只觉得天昏地暗，她很瘦，却又不矮，身上净是些皮包骨头，平时轻轻碰到下桌角都是一块淤青，更别说这光速运动的天外来物了。
　　“我不太行…”
　　“我好晕……”
　　江楠的心跳得更快了，却看见才刚刚跑出去的几人又跑了回来。
　　“？”江楠疑惑。
　　“你们回来干嘛，去医务室啊？有病吗？”看着这不靠谱的几人，江楠气不打一处来，脸都青了。
　　“江楠。”张天先开了口。
　　“你爸……来了。”叶凡说。
　　“他马上开车来。”李百垂接着说。
　　三人一人一句，总算把话说完了。
　　“我们去的路上碰见江主任了，他打电话给你爸了。”张天看见江楠表情不对，赶紧补充。
　　“哦，那你们去校门口接一下，让他直接开进来。”江楠面色僵硬。
　　三人又朝校门口跑。
　　“你要喝水吗？“江楠问陈秋晴。“你再坚持会儿，马上带你去医院
　　陈秋晴没回答。
　　“她应该不想喝，也喝不下去。你爸到这要多久？不行打个120吧？你们这也
　　太过分了，不会踢球就别踢，我们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们….…”
　　“五分钟，现在估计已经到了。”见安诺没有停下的意思，听得江楠心乱如麻，于是打断了她。
　　车很快开进了学校，江国清、江楠、安诺三人扶着陈秋晴上了车，直接就朝着市医院开。
　　江楠跟父亲江国清说了个的大概，江国清就开始了对江楠的口诛笔伐，还一直询问着陈秋晴的情况。
　　“小姑娘，你怎么样？”、“江楠他做事情没脑子”、“……”
　　“闭嘴，开你的车。”
　　“到医院我交钱，用不着你钱，别吵了，你要汽油钱的话也不少你的，再开你点辛苦费。”江楠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江国清的话。
　　“你的钱不是我给的吗？你……”
　　江国清话未说完，弟弟江国立就打来了电话。
　　“接电话”江国清抽不开手，让江楠接。
　　“喂，叔，什么事？”
　　“江楠吗？你弄伤的两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是姓安姓陈吗？”
　　“不知道，只伤了一个，我问问。”
　　“你俩叫什么？”江楠扭头去问。
　　“我叫安诺，她叫。”
　　“陈秋晴，积天的秋，晴天的晴。”陈秋睛此时缓了过神来，没让安诺继续当嘴替。
　　“哦，一个叫安诺，一个叫陈秋晴。怎么了？”
　　“哦，没事，你带人好好检查一下，我看她俩都快午休了还设回班，就问问是不是你爸接走了。我现在联系一下她父母，受伤的
　　是谁？“江国立在班级外的走廊打着电话，班里已经出现了七八种关于陈秋晴的流言，有说是转学手续还没办好的，还有说是旷课逃学了的。
　　“是陈秋晴，马上到市医院了。”
　　“哦，行，人家刚转来两天，你就整这出事出来，让人怎么想，唉，挂了。”说罢，江国立又给陈秋睛的母亲打去。“喂……”
　　此时，车内的陈秋睛依旧有些头晕，但已经可以正常交流。
　　“你叫江楠？南方的南？”陈秋睛问副驾驶的江楠。
　　“嗯，楠木的楠，南方的南也行，你没事了？”江楠的心放下了几分。
　　“好多了，还有点晕，你好像把我鲨鱼夹砸碎了，好像擦破了点皮，有点痛。”陈秋睛摸着那块痛点，回答着江楠。
　　“什么叫我砸的，那叫‘我踢的球’砸的，我……”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是你砸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敢做……”安诺没等江南把话说完，就披头盖脸给江楠一顿骂，却又
　　被陈秋睛拉住了。安诺还想继续，见陈秋晴给她闭了个闭嘴的手势，也就收了脾气。
　　“没事，你下次别这么踢了就是，都是同学，那江主任是你……”
　　“叔叔，他弟弟，亲的。”江楠指了指江国清。
　　陈秋晴点了点头。
　　“对，是我弟弟，这事真不好意思，以后学校里有什么事就找他就行，我让他照顾点你俩，找江楠也行。”
　　“好。江楠是哪个班的？叔叔？我才来二中第三天，人都不太熟。”陈秋睛看着从头到脚没有一件是校服的江楠，还以为是外来人员。
　　“他是国际高中部的，在你们教学楼隔壁那幢楼。但也没关系，平时能见着。”江国清的话唠属性让车内本来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江楠眉头紧皱，头靠在座枕上，毫无听她们聊天的心情，在“百垂”的聊天框里一味输入着。
　　“傻×，不会踢就别踢。”、“你那球C罗来了也停不住”、“一天天净给你擦屁股了。”却没收来一条回复，心里暗骂一声，索性关上了手机闭目养神。
　　陈秋晴看着仰起头的江楠，在太阳的照射下，从鼻梁到下巴再到喉结，画出了一条完美的折线，车窗外吹进来的风肆意拨动着他的刘海。
　　“到了，江楠先去挂急诊的号，你俩慢点下来，带你俩去扫个CT。”江国清解开了安全带，说完就打开了车门。
　　“叔叔...我也要扫吗？”安诺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国清。
　　“你当然不用，我的意思是你带着她去扫，江楠马上就挂好号了，走吧。”说着，江国清抬脚往里走。
　　安诺和陈秋晴紧跟着后面。
　　陈秋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已经开到这里了，自己不检查一通，想必江父也一定不会放心。
　　号很快就挂完了，江楠拿着一手单子来了拍CT的地方，送陈秋晴进了CT室。
　　陈秋晴躺在冰冷的仪器上，也不知道仪器内部是什么原理，时不时发出像是石头坠地的声音，让人紧张又好奇。
　　过了十来分钟，陈秋晴出了CT室，检查结果要半个小时才能拿，江楠直接出了医院，只留三人在科室外等候，江国清也得以发挥他的话唠属性。
　　江国清从江楠小时候聊到了现在，没少说江楠的糗事，半小时很快就过了，江国清去拿了单子，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便也放了心。
　　江国清问陈秋晴要去哪里。
　　“学校吧。”她在清州确实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不回家休息吗？唉，江楠要有你一半爱学习，我这啥也不愁了。”说完，三人出了医院。
　　江楠正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看江国清的表情他也知道陈秋晴没什么事，于是把头侧到一边继续玩。
　　汽车发动了，江国清的嘴一刻没停。
　　陈秋晴一行人被送回了二中，到了二中的门口，陈秋晴出于礼貌道了谢，和安诺一起进了校门。
　　江楠却毫无下车的意思，“送我回家。”，他连眼都没睁。
　　江国清自知这小子在学校也不见得会学习，一句话也没说便把车开向老宅。
　　“陈秋晴，你来一下。”江国立早早就在班门口候着。
　　“怎么了？老师？”陈秋晴抬眼，停住了脚步。
　　“你给学校留的家长的联系方式，是留错了吗？我打了几个电话，你爸妈一个都没接。”江国立把手机递到陈秋晴眼前。
　　陈秋晴粗看一眼，便说没问题。
　　“可能在忙吧。没事，江老师，我也没受什么伤，不用联系他们了。”陈秋晴说着，转身进了班。
　　江国立看着那女孩温文尔雅的模样，眉眼之间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与成熟，他想说些什么，却也无从开口。
　　“没事就好啊。”江国立轻叹一句，也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