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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她明显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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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梦,喻星第二天醒来精神就不太好。
坐上车,就闭着眼睛休息。
可她闭着眼睛,却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不时朝自己投来,有如实质,非常打扰。
喻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望向罪魁祸首:“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眼睛有没有肿,昨晚有没有哭。庄云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确定只是眼尾有些困意染出的红,并没有浮肿,悬了一晚上的心才放回原位。
“昨晚没睡好?”她问道。
她还好意思问。
喻星双眉竖起,正要张口,又觉得那个梦说出来,不过是给庄云栖多一个笑话她的理由。
她蔫了下去,只敷衍了一句:“还好。”
庄云栖不知道她为什么刚刚明明是想说什么的,转眼又不愿意说了,想多问一句,但喻星已经闭上了眼继续补眠,于是她也就没再开口。
预约的是一家私人医院。
她们去那层楼一个病人都没有,显然事先清了场。
喻星没有做过婚检,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就跟在庄云栖旁边。
有一位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一看谈吐气质就是管理层的医生给她们指引,带着她们将一个个项目完成。
只要不用排队,体检其实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她们就完成了所有需要做的检查,来到餐厅,这里为体检的人提供早饭。
早饭是自助的,几处诊室辗转过来,喻星清醒多了,也感觉到了饿,中式西式各种食物拿了满满一盘子。
回到餐桌边,看到庄云栖只拿了一小碗清粥。
“你这样就饱了吗?”喻星好心提醒,“刚刚可是抽了好几管血。”
庄云栖低头看看自己的餐盘:“差不多了。”
喻星摇了摇头她拿起餐具,将盘子里的食物挨个都尝了一遍,然后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盘蒸饺,放到庄云栖的面前:“这个清淡,而且没有奇怪的味道,最符合你的口味。”
庄云栖眼中浮现意外,低头夹起一个蒸饺咬了一口,咀嚼咽下,抬眼对她说:“谢谢。”
她看起来不讨厌这个饺子。喻星放心了,坐回自己的座位。
庄云栖非常挑食。
这一点几乎没有人能看出来。毕竟她的形象与挑食这样孩子气的词汇根本不沾边。
喻星继续自己的早餐,回忆自动在她脑海中播放。
高二那年夏天学校组织了一次为期将近一个月的游学活动。
庄云栖在活动进行到一半时迅速消瘦,脸色也更苍白,随行医生没看出什么问题,她自己也说没有不舒服。
但带队老师很害怕,庄家和喻家背景深厚,要是孩子在她的看管下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这位聪明的老师就想出了一个非常天才的甩锅办法,她把庄云栖带到她面前,请她照顾。
正如谁都知道她们两个不对付,所有人也都知道她们两个是一家,是法律意义上的姐妹关系,让她来照顾庄云栖,那么如果出什么问题,也是她们家庭内部的事。
喻星当然不想管,可她也不能看着庄云栖真的出什么事。
偏偏年少时的庄云栖又是一个很难沟通的人,她几乎不会展现自己的喜好,不愿意说的事,谁问都不会说。
喻星觉得很烦,幸好她聪明,知道如果人消瘦,不是身体原因的话,那么多半要从食物身上找原因。
她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三天,然后发现,庄云栖简直挑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不喜欢荤腥,油腻的,带有腥味的食物,她不碰,她也不喜欢蔬菜,那种绿叶子菜,她只吃一些菜梗。
就连同样的食材,她的偏好也不是固定的,换一个做法,她可能就不碰了。
让喻星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校时每天都有专人给她送午餐,如果让她像其他学生那样在食堂用餐,她大概会饿死。
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喻星记不清了,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
庄云栖也吃完了,她的粥还剩了一半,盛蒸饺的小盘子却空了。
喻星笑了笑,抬眼发现庄云栖的神色好像有些不自然。
她正望着窗外,唇角微微抿着,耳尖有一些红,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格外显眼。
喻星看得好笑,觉得庄云栖虽然都二十五了,可是脸皮还是很薄,像高中时一样容易害羞。
她看了看时间,既然婚检已经做完,接下来也没什么事,站起身打算先走了。
庄云栖叫住了她:“再等等。”
半个小时后,她们来到一间abo专科诊室。
喻星以为是婚检结果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是见一个研究信息素障碍症的专家。
她看了喻星的检查报告,问了她一些问题。
喻星以为这是庄云栖想在领证之前,确定她的具体状况,便当做是她们交易的一部分,全部配合回答。
她是在分化后的半年发现自己得病的,除了分化时那次十分严重的反应,之后几个月她再也没有进过易感期,公共场合没有闻到过任何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她虽然分化很晚,对这方面不了解,也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便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诊了这项罕见病症。
专家姓李,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笑容也显得十分慈祥,将病人的戒备降到了最低。
她问完,结合几项检查的结果告诉喻星:“你是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的障碍症,你可能有身份认同方面……”
听到心理原因四个字,喻星心中涌现抗拒,有些想离开,又想到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强迫自己听完。
耳边传来庄云栖的声音,她打断了医生:“对身体健康有影响吗?”
医生停下了对喻星病症成因的分析,回答她的问题。
喻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说了一堆专业名词后,医生总结:“目前看来是没有影响的。但没有易感期,对身体会产生压抑,所以,如果未来恢复的话,易感期可能会很难熬,最好待在自己的Omega身边。”
喻星想说她不想要Omega的信息素,又想起她们是来做婚检的,只好咽下这句话,咨询:“抑制剂不能起效吗?”
“普通抑制剂对那种情况恐怕起不到多少效果。”
喻星丝毫不在意:“还有高浓度的医用抑制剂。”
案例太少,又没有具体的检查报告可供分析,医生也无法预测真到那样的情况医用抑制剂能否起效,就含糊道:“可以试试,不起效的话最好还是求助Omega”
她说完又笑了笑,“求助自己的Omega不仅不是什么需要羞愧的事,还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并不需要在这方面这么独立。”
喻星强忍着才没有转头去看庄云栖。
等出了诊室,没有外人在边上,她才摆脱刚刚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悄悄对庄云栖说:“你觉不觉得刚才,很别扭?”
庄云栖其实也有种被外人议论私事的不适,但听喻星这么抗拒,她就不太想说话了。
喻星也不需要她有反应,自己就能说半天:“她明显把我们当成一对。”
“AO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互相闻对方的腺体,还要咬对方的后颈,也太奇怪了吧。而且……”
喻星自顾自说着,她以为庄云栖是不会搭理这些无聊的吐槽的,没想到她忽然出声:“你上学时是不是没好好听过生理课?”
喻星被打断了,也没影响她流畅的思路,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时候还是Beta,Beta为什么要听生理课。”
庄云栖的表情透着些无语,让喻星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愚蠢的话。
她们正走到医院门口,等候在外的车行驶过来。
上了车,喻星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
庄云栖却在汽车驶出好远以后,拉上了中间的挡板,这样司机就无法听到后面的对话。
喻星莫名有些紧张,她紧张的时候眼睛圆圆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庄云栖心软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喻星对AO的结合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觉得像野兽,觉得没有爱,只有欲、望,觉得很危险。
庄云栖想了想,温声说:“互相闻对方的腺体,咬对方的后颈标记对方并不奇怪。而且,短暂的标记很容易,但是Alpha如果想要终身标记Omega,必须要Alpha全心全意地爱她的Omega,没有一点游离,才能成功。”
她很不适合说这样的话,这样与爱相关温柔的话题,都很不适合从她的口中说出。
因为她的神色总是冷淡,她的性格则是较真与冰冷,像山顶洁白的雪,远离山下的尘埃。
可当她用这样清冷认真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却不止不怪异,还让喻星忍不住投入去听。
她问:“那Omega标记Alpha呢?”
“Omega很少标记Alpha,Omega对爱人的占有欲并不表现在标记上。但同样的,只有在深爱她的Alpha,没有任何动摇时才能终生标记对方。”庄云栖认真地为她解答。
“Omega在人群中的占比是十分之一,Alpha是十分之三,根据统计学,AO组合的婚姻只占二十分之一,而这二十分之一中,能够终身互相标记的,不足千分之一,被信息素认同的相爱非常稀少也非常珍贵。”
“所以,”庄云栖望着她,目光专注,“A与O的结合并不只是出于欲望,还有真正的爱情,被彼此身心毫无保留,毫不动摇地接纳,并不比其他性别的爱情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