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成为妻子后》酒不眠

8、8 两件事。

　　喻星还是第一次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可能因为她从前并不关心这方面的事，也可能因为这样的爱情实在太稀少，反而成了冷知识，并不常被人提起。

　　她初次接触，就被庄云栖口中的那几个数字所吸引。
　　二十分之一，不足千分之一，也就是说，至少要两万场婚姻，才有可能出现这样一对被信息素认证为相爱的AO配对。
　　那真是像庄云栖说的那样，很稀少，也很珍贵。

　　但喻星很快清醒，觉得庄云栖不愧是一个能领导那么大一个企业的女人，真会替换概念，也很会蛊惑人心。
　　真正相爱的AO配对那么稀少，那么珍贵，不正说明了AO大部分还是出于对信息素的需求，和满足欲望的需求才凑到一起，与所谓的爱情根本没有关系，都是兽性，而非人性。

　　她神色中有了轻蔑，语气也是轻率与不屑：“什么不足千分之一，这个数据来源可靠吗？不会是哪个Alpha专家为了营造AO适配的假象编造出来的吧？”
　　然后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正是因为大多数都是不好的，才把偶然的一两对好的衬托得那么珍稀。AO结合的本质是信息素互换，而信息素互换的本质是满足自身欲望，不过是原始本能罢了，跟爱情没有关系。”

　　喻星说着非常笃定的话，而随着她越说越多，庄云栖眼中的柔和一点点消散，渐渐地恢复了平常的沉默。
　　好像刚刚用冰冷的表情说出那样轻柔话语的人不是她，而是喻星凭空想象出来的错觉。

　　喻星一方面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话非常具有说服性，庄云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所以才不说话，另一方面又隐隐地不舒服，就好像，她说错了什么。

　　她想摆脱这种不舒服，又把话题转到她的障碍症上，轻松道：“我觉得我的症状应该是不会好了，这么多年，除了分化的那回，我真的一点信息素都没有闻到过。不过你不用把那个医生的话放心上，就算哪天我不幸痊愈，也不会要你的信息素，我自己会用抑制剂。”

　　在喻星看来，那个医生虽然有专家头衔，可她给的建议都过于模棱两可，很不专业的样子。
　　不过也怪不了她，是得这种病的人太少了，医生如果没有足够的病例来观察研究，也很难获得确切的治疗方法。

　　她想向庄云栖转达她非常可靠，毕竟她正是因为障碍症才被庄云栖选为结婚对象的。
　　结果也不出所料，庄云栖果然看向了她，她的目光沉沉的，唇角微微翘起一点，眼睛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说道，声音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听得喻星的心都颤了颤。

　　她觉得庄云栖很善变，莫名其妙对她科普AO爱情，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她的心情也变得不好，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庄云栖轻轻点了下头，唇角那点翘起的弧度也消失了。
　　“下去。”她道。

　　喻星转头一看，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她住的那家酒店外。

　　忙碌了好半天，其实还没到中午。
　　这就是早起的好处，一天会变得十分漫长。
　　喻星回到房间里，也不想回床上补眠，下午好像也没别的事。

　　早知道应该问问庄云栖接下来要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去领证，除了领证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样待在酒店等吩咐，太过被动，也太浪费时间了。

　　喻星觉得无聊，躺到露台上晒太阳。
　　但今天的太阳很猛烈，有了夏天的温度，她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热得受不了，又回了室内，躺在床上。

　　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播着。喻星忽然想到庄云栖在车上的反应。
　　为什么她会对AO配对这么了解？连数据都能记得那么清楚。

　　这让喻星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庄云栖很少提及与感情相关的事，就连最春心萌动的青春期，庄云栖的眼里也只有学习和了解企业的诸项事宜，为接班做准备。
　　以至于一度有同学悄悄议论，说庄云栖大概是那种很有野心的Omega，绝对不会为什么甜蜜爱情而驻足。

　　喻星也是这样认为的。
　　Omega的脆弱、依赖、娇柔美艳，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

　　可是喻星的大脑像是被庄云栖控制。
　　她冷淡的表情，说话时的轻柔，看向她时眼底仿佛压抑着什么的眼神，还有她的冷笑，她的面无表情，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喻星站起身，她还是没想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至少她可以做一些或许能让庄云栖高兴的事作为补偿。

　　庄云栖回了办公室，总助小唐进来向她汇报早上的事务。
　　她早上没来，工作被耽搁了些，不过不影响，下午补上就是了。

　　汇报完工作，小唐想起另一件事。
　　“关于信息素障碍症的研究，我找到了几家研究所……”

　　庄云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听她讲。

　　小唐在庄氏工作了七年，升任总助也有一年，了解庄总的一些习惯。
　　她停下手中的事，专注倾听时，就说明她十分重视。小唐略微慢下语速，汇报得更加具体，并在心里将这个项目的优先级提升。

　　都是最前沿，拥有最多人才和设备的研究所。
　　庄云栖听完，在心里比对了这几家的优势，决定全部都投钱。
　　喻星对此无所谓，不上心，可她总担心万一会诱发什么慢性疾病，一时看不出结果，等爆发出来就晚了。
　　“最好能牵个头，让他们合作，尽快有结果。”

　　小唐应声，表示记下了，转身出去。

　　庄云栖工作了一下午，期间看了五次私人手机，都没有动静。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没有多失落。

　　晚饭后又工作了两个小时，下班时，医院发了婚检结果到她的邮箱里。
　　有两份，喻星的也一起给了她，庄云栖没有立即打开来看，而是转发给喻星后，等对面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才将婚检报告打开。

　　这应该就是完成婚检这一步了。她心想。
　　下一步是什么？
　　婚检、买婚戒、领证、住到一起、婚礼、蜜月。
　　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缔结婚约步骤大概是这几个。但她们恐怕无法每一步都做到。

　　庄云栖想了一会儿，给喻星发了一条“明天领证”的提醒，起身回家。

　　她大部分时候住在距离公司不远的一栋房子，这阵子云雁在家，她有时间都会回老宅。
　　司机将车开得十分平稳，庄云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的司机忽然出声：“这是早上那位吗？”
　　庄云栖睁眼，透过玻璃，看到前方的林荫道上，喻星穿着一件宽大的短袖坐在路边。

　　大概是等得太久了，她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折一片树叶。
　　汽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她抬起头，毛茸茸的卷发在昏黄的路灯下晃了晃，看到走下车的庄云栖，她懵懵的表情被惊喜替代，站起身，走过来。
　　“庄云栖，你下班真晚。”

　　庄云栖的目光停在她那头晃动的卷发上，又向下，看到她那身宽松的衣服。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喻星觉得她的问题很多余，她在这里当然是等她，于是她也很多余地反问：“你说呢？”
　　一边说，一边还看庄云栖的表情。
　　她记得她们上午是不欢而散，不过现在，庄云栖好像没在生气了。

　　成年人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再生气都不会让情绪蔓延，只要分开，下次再见面，不论是否还耿耿于怀，都会表现得若无其事。

　　虽然喻星已经成年很久，但她很多时候，都不喜欢按照成年人虚伪的那一套方式来做。
　　她朝司机挥挥手，想让她先走：“这里离你家不远，过会儿你走回去很快的。”
　　庄云栖冲司机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很快，这条长长的林荫道上只剩了她们两个。
　　道路两边种的是梧桐，这个季节，树上开了黄绿色的小花，鲜艳而明亮。

　　她们在路灯下面对面站着。
　　离得近了，庄云栖才发现，喻星长高了好多。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可以平视她，可现在她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喻星见车开走了，没有卖关子，她说：“我来是有两件事。首先，是向你道歉。”
　　庄云栖惊讶。

　　喻星也觉得不好意思，避开她的眼睛，继续说：“我查过了，你说的是对的，AO的能互相终身标记的不足千分之一，这个数据是真实的，并不是我揣测的编造。我上午说话太草率，对不起。”
　　“没关系。”庄云栖的神色轻松起来。

　　喻星接着道：“我还知道了，Omega终身标记Alpha后，会变得更爱Alpha。”她说到这里，表情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本来能终身标记就够爱了，还要更爱，那还能有自我吗？”

　　她想劝庄云栖如果以后喜欢的人是个Alpha，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要终身标记对方，但想想庄云栖这么聪明理智，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失去自我的事，就没有多嘴。

　　庄云栖却从她的欲言又止中猜出她想说的话，神色变得十分柔和，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喻星本来很确定，可是看到庄云栖的眼神，反倒不确定了，她正想问，却听庄云栖先一步开口：“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