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成为妻子后》酒不眠

6、6 “婚前检查

　　喻星最讨厌拿性别说事，在她曾经还是个Beta时还好些，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性别让她心境也相对平和。
　　但自从分化为Alpha，对这方面就十分敏感。

　　幸好，她有信息素障碍症，不受信息素控制，即便是Alpha，也是世界上最稳定的Alpha。

　　喻星亲眼看到那条帖子被删除，感觉舒服了些，就去浏览其他信息，结果不到半小时，又看到几条类似的帖子。

　　依旧是模模糊糊的代指，依旧是针对庄云栖的Omega身份。

　　喻星陷入沉思，刷到一条可能是巧合，那连着刷到那么多呢？
　　而且话术还这么一致。
　　喻星当然懂一点网络水军的套路，高频次的发帖，相似的话术，煽动人心的夸张用词。
　　而且，这类帖子就像蟑螂，当你刷到几个，其实网上已经有一万个了。

　　她记得庄氏的公关非常高效，而且庄氏本身也在各大社交app拥有股份，放任这样的情况出现是不是太过失职？

　　她凝神思索，奋力转动大脑。
　　终于，她明白了。

　　喻星神色严肃，拿着手机，给庄云栖发消息：“你是不是知道我有信息素障碍症？”
　　她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所以除了上回那种必要情况，并不会无端跟人说信息素障碍症的事。

　　这些年来加起来，也只有两三次。以前大家出于照顾她的情绪和隐私并不提起，但近日她丑闻缠身，墙倒众人推，有知情者对外泄露，正好被庄云栖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也不奇怪。

　　庄云栖上楼后并没有立即去睡觉。
　　她来到了书房，从书架上拿本了名字看起来还算轻松的书，翻开看了起来。
　　手机就摆在手边，只要屏幕一亮起，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书却始终停留在第一页，诉说着阅读之人的心不在焉。
　　在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来到十一点，她的心也随着钟表的指针渐渐往下坠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庄云栖立即点开，看到的却是消息界面中出乎意料的内容。
　　她对着“信息素障碍症”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切换到搜索查询这个病症。

　　[……信息素障碍症在人群中较为少见，现有病例多数发生在Alpha身上，一般症状为闻不到信息素，进入不了易感期，有少数病例保留了释放信息素的能力……]

　　庄云栖双眉紧锁，细致地将这些信息看了一遍，又搜索“信息素障碍症对Alpha的身体是否有害”。
　　屏幕很快跳转出专业的医疗诊断信息。

　　[信息素障碍症的成因分为先天性和后天性，后者一般由心理障碍引发，由于本病症案例过少，暂时无法总结出对身体的影响，请患者根据自身状况前往abo专科诊室就诊。]

　　庄云栖的心紧了紧，回忆昨天喻星的状态，除了为资金焦虑，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她略略安心，冷静下来，琢磨起喻星发这句话的用意。

　　喻星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迟钝，有时候又简单直白，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她很心软。
　　庄云栖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嗯。”

　　喻星已经转移到酒店的露台了，既然睡不着，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躺在一张躺椅上，看到庄云栖这条简单的回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果然如此。

　　那事情就很清楚了。
　　庄云栖在集团内遭遇了某些困境，攻击她的人以她是Omega容易受信息素影响不够理智为借口，动摇她的权力，大概连公关部门也被波及，才会让这些帖子在网上大肆蔓延，而无法及时处理。
　　那么庄云栖脱困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找个Alpha结婚，合法获取对方的信息素。

　　但与Alpha结婚隐患很多，不说别的，就单单易感期时的易失控就是一桩大麻烦。
　　而这个时候，她，一个超级稳定的Alpha，自然就成了最优选择。

　　既能平息那些对她的攻击，又避免了易感期失控被标记的风险，而且，她和庄云栖还互相讨厌，不会产生感情上的纠葛。

　　好处多多，隐患少少。
　　怪不得庄云栖会提出结婚这个条件。

　　但虽然逻辑上通顺了，喻星却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这件事符合逻辑，但不符合庄云栖的性格。

　　庄云栖不喜欢输，她强势有主见，面对这种情况应该选择回击才对，怎么会选择结婚，结婚不就等于低头？等于承认她会受信息素影响？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她没有留意到的地方。

　　喻星想不通，正烦着，手机却频繁振动了起来。
　　是副导演苏然的消息。

　　她发的是语音，一条一条地进来，时间一条比一条长。
　　喻星的情绪低沉下来，过了会儿才点开来听。

　　“喻导，这几天有没有好消息？”
　　“我能找的人脉都尝试过了，全部行不通。”
　　“我们剧组可能要解散了，这部电影大概真的没有面世的机会了。”
　　“喻导，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倒霉。换了我，知道有Omega可能会被欺负，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觉得怎么做了好事，反倒要承受这些脏水、诋毁，前程也全毁了，喻导你不难受吗？你后悔吗？”
　　“电影怎么办？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组建剧组，你记得吧，开拍前我们把剧本过了好几遍，说等上映，一定能让观众记住……”

　　苏然开始声音还算稳，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口齿也不太清晰，明显是喝多了。
　　到最后，只是重复那句，“电影怎么办……”

　　喻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恍然清醒过来。
　　手机硬硬的，有些硌手。
　　她躺在躺椅上，抬头看城市没有星星的夜空，自嘲地笑了笑，她哪里来的闲心为庄云栖担忧，又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有的选。

　　有时候喻星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顺利，出身富贵，没吃过衣食的苦，到成年和家里断绝关系，打工赚取学费，期间发现自己喜欢并擅长拍电影，于是拍出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并大获成功，年少成名。

　　谁都不能说她的人生不顺利。

　　可是偏偏在最喜欢，最在乎的人和事上，她好像总缺一点运气。

　　小时候亲眼目睹母亲对妈妈施暴，幸好妈妈成功逃离。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有了一个愿望，要快点长大，跟妈妈一起生活。
　　可是等到她长大，脱离了喻家，辗转找到妈妈，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家庭很幸福，喻星很为她开心，只是自己就不是很方便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后来她喜欢上了电影，也在其中获得了许多快乐和成就感，跃跃欲试地想要拍出更好的电影。
　　没想到又遇上这样的事。
　　好像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都被命运注定好了，要离她而去。

　　深吸了口气，她拨通了给庄云栖的电话。
　　她其实根本没有选，只有一条路能走。

　　庄云栖接通得很快，快得像守在手机边上。
　　喻星没有多想，告诉对面：“我接受你的条件，我们结婚。”

　　“嗯。”

　　接电话那么快，说话又那么磨叽。喻星暗暗吐槽了一句，不再看夜空，而是望向远处的霓虹：“那我挂了。”
　　她说完正要挂断，却听耳边庄云栖的语速加快了些，显出几分急促：“等一下。”

　　喻星不解，等着对面说话。
　　庄云栖有些迟疑：“你的声音怎么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关心。喻星才发现因为刚刚的低落，她的声音带了有点鼻音，听起来很像哭过。
　　她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大概是因为被关心，她心情好了一些，拖着声调，慢吞吞道：“没怎么。”
　　想了想，又半是提醒半是嘲笑地说：“庄云栖，你要小心哦，我刚刚在网上看到许多黑你的帖子，全部帮你举报了，不用谢。”
　　顺便也向庄云栖隐晦传达了她猜到她为什么要结婚了，会好好配合的。

　　她语调明显轻快起来，还是像以前那样，情绪来去都快。
　　耳边庄云栖的声音似乎透着些无奈，承诺道：“等领完了证，多给你拨点资金。”
　　“那可太好了，多谢！”喻星像是怕她后悔，马上道谢。

　　庄云栖不是擅长聊天的类型，没能接上话。
　　听筒里的喻星也没再出声。

　　她们间的氛围难得这样融洽。
　　只是几秒的安静过后，又有些莫名的尴尬。

　　喻星正想道别，却听庄云栖喊她的名字：“喻星。”
　　喻星“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早点休息，我预约了医生，明早来接你。”
　　喻星茫然：“为什么突然要看医生？”
　　庄云栖：“婚前检查。”

　　喻星被这个回答震惊到，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进展那么快，还是惊讶假结婚竟然会细致到连婚检都顾及。
　　只能感叹不愧是是庄云栖，较真到连假结婚的流程都要步步到位。

　　她结束通话，回了房间，躺回床上。
　　大概是因为总算做了决定，大脑的活动渐渐平息下来，喻星的意识很快模糊。

　　她做了个梦，梦里庄云栖像白天那样毫无感情地重复她十八岁时的中二宣言，说完，还问她：“不是说绝不会考虑跟Omega恋爱结婚吗？”

　　梦里的喻星绝望地想，原来人真的会被十八岁那年射出的子弹击中眉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