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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面纱(2) ...

  •   精神病?

      这“事实”令邬涉大有一头撞死的架势。

      糟糕,糟糕,太糟糕了!他上辈子是浑浑噩噩给过完了,谁料一睁眼,新世界就这样毫无防备的“duang”的一声结结实实砸进他空寥寥的脑壳里。撞得他腰,脖子,哪哪都不得劲。好不容易结束一生,结果现在又来一个世界。他跟老天也没有多大仇吧?毕竟他又没犯法,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违背祖宗的事,就顶多在没钱的时候向对方发发牢骚,嘴臭几句。

      他还是相信自己是个好人的,好人就应该得到好人的待遇么。不过现在?他翻遍脑子也找不出来他作恶的证据啊!

      心疼自己ing。

      他深呼口气。可气还没呼出去,在嘴巴里打转时,这缺了角的脑子就不安分了。刚问出的那句给他整个人四肢都僵硬起来,头皮发麻,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问出这句不是更像精神病了吗?

      问出这句不是更像精神病了吗?
      更像精神病了。
      精神病。
      精神病。

      我是精神病。
      嗯,我是精神病。

      确实。确实像精神病,大约是脑子生病的神经。
      邬涉乐半了半天,才缓过来,一脸严肃地接受了这件事。

      精神病也挺好。

      可惜这具身体似乎不大认同他的想法,嘴角向上挂了两个像素点,随后手随意在身上拍了几下,簌簌落下点灰。

      现在他是精神病了,身体不受他控制也很正常吧?

      邬涉干巴巴问了句:“您能说话吗?”

      他压根没怀疑过自己是双重人格这一可能性,毕竟他没见过俩个意识同时控制身体的,还没有解离,没有切换点的。他也没把对方归于身体的原主人那一类,如若要他给个合理解释的话,他估计会认为——是神。
      毕竟他都能穿越了,有神也不奇怪吧?

      居然是多年来无人能看清的脑回路,失敬失敬。

      无人应答他的话,他倒是高兴起来了:原来不能说话啊。

      他的脚绕着原地“跳”了几圈,接着又愉快地用嘴哼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脑袋也摇摇晃晃的,乐的自在。

      可惜他运气一向不是很好。根据他上辈子总结出的道理,他高兴没多久,必有一种神秘力量平衡住他的情绪——这嘴不知向哪儿扯了扯,上唇向下,下唇向上,两个唇瓣紧紧粘合,像滴了502胶水般牢固,嘴角还勾在原地。

      唔,唔,唔!
      去你丫的。

      嘴巴闭上了又不能影响邬涉唱歌,他晃着脑袋照样哼。

      但对方丝毫没有想让他好过的意思,嘴巴呼的一下灌进了一大口冷风,直直嵌入嗓子,弄得邬涉咳嗽个不停。天空压着他的犯人不肯松手,狂风大起,漫天尘埃被一齐卷到黑天深处。“唰”的一瞬间,天光大亮,乌黑的眸子里眼波流转,没有一丝眨眼的痕迹。光顺着墙隙歪歪斜斜的射入,不留一点余地的将整个巷子照得亮堂堂——天亮了。

      头发被风吹得盘到了一块,成了个鸟窝。几根毛发颤颤巍巍耷拉在地,勾住他用粗麻布做成的裤子。头被猛地按了下去,用墨水泼成的头发黏糊糊地贴着脸颊。邬涉别扭的将头往右撇了撇,那成坨的头发非但没有垂下去,反而又往前挪了挪,贴的更紧。

      身体默了一瞬,随后一抖一抖地动了起来。邬涉看懂了,这是搁着笑话他呢。

      他自摆出一副冷酷莫得感情的样子,高傲地像一只花纹特别的孔雀,手嫌弃地将头发甩了下去。

      仗着对方没有说话权力,邬涉“呵呵”两声。

      “您在笑什么?”这话听上去颇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嘴巴动了:“嗯……没有笑什么。”

      “……?”

      能说话不早说?

      鉴于一具身体在自言自语这事特别惊悚,邬涉默念“我就是精神病”“精神病就是我”几句后,他感觉自己又有了良好的承受能力。

      精神病,精神病。
      哈哈,这世界太美了。

      这可是邬涉第一天当精神病呢,值得记录。

      邬涉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每一种问题都问一遍,特别是在对方开口后,这种想法占据顶峰。

      “您是神么?”

      “……”

      “您知道这是哪么?”

      “……”

      “您知道我是谁吗?”

      “……”

      “我声带应该没坏吧?”

      邬涉有些怀疑对方是用腹部发音,毕竟他能说话就代表声带没坏。可能就刚刚几秒的时间,这具身体的腹部受到了爆裂撞击,只是他一个人没感觉而已,对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别说,现在他还真有种幻痛的感觉。

      那只能替他默哀了。可怜。

      天亮对邬涉来说毫无感觉,直到外面喀喀拉拉传来商贩的吆喝声,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一个新世界了。

      他跺跺脚,又重新摸了摸头发。毛毛躁躁的头发显然对他不利,是少有的,他居然平白感到烦躁。这种情绪邬涉从未见到自己有过,所以对他来说,这还算一个较新奇的体验。

      唇瓣发紫,脱了水的身体只剩个灵魂撑着。喉咙处的干燥压迫神经,促使他不断地咽口水。那股子瘙痒像是不肯罢休似的,向上冲挤,连带着视线也不好聚焦,光散作一团,模糊了五感。

      但那只是一瞬。五感衰落邬涉之前上网查资料的时候跳出一堆词条,约莫都是说:哎呀,你快要死了。
      那时他还刚接触互联网,辨别信息的能力也不大成熟。反正只记得他一条条看过去后,心脏止不住的痛。不过要说具体什么的话,他也不太记得了。

      他换了个躯体可灵魂还没变,只是肉身回归自然,不算完完整整的重生。他并没有感受到灵魂被洗涤,反而身上的淤泥越来越厚重,无法做到轻如鸿毛。他只是被强硬地塞进一副原不属于他的盒子,换了个地方继续关押他的灵魂,再一次得到一个可怜人的称号。

      邬涉,你真可怜。
      嗯嗯嗯,我真可怜。

      这个巷子脏乱差,鼻尖还缭绕着一股血发臭的味道。邬涉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突然顿悟了:他还流着血呢。

      他赶紧趁着身体还没完全掉线环视一圈,但周围啥都没有,只剩他一个孤零零的像个二傻子般杵在原地。不过确实是个傻子,伤口都快要结痂了才发现,也是个神人。估计是痛久了没感觉。
      不得不叹口气。

      另外一个住客疑似消失了般又不出现了,邬涉还挺失望。这样倒显得他更傻了。

      他低头往巷子外走了几步,地上石头被踢得乱七八糟,像是不久前有一伙调皮的学生在这玩闹后,十分没素质的不将东西摆回去。邬涉自认也不是特别有素质,他踮着脚,小心翼翼从石头堆那里拐出去。

      赶紧晃悠悠离开了这个小巷子。

      天刚亮估计没什么人出来,邬涉重新理了理衣服,将那件疑似披风的衣服往上拢了拢,把整个人都给罩得七七八八。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他并不擅长将整个人暴露在外,反而更偏向无人的地方,能快乐的和自个玩得痛快。

      他虽回避与他人的社交,但并不代表他不擅长应付那些糟糕事。他自成一套逻辑,并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让其他事侵扰他。外界有需要时,他也能很好的脱身,不至于被困在虚无的世界。

      邬涉随便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开始啃食他和神经病一般仅有的知识。

      那两只老鼠的谈话十分引人深思。邬涉脑子兜兜转转终于将话题从新扯回了“白菜先生”上,可喜可贺。

      刺杀首相,光听名字邬涉就已经背后发凉。这个身份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从那位名叫瑞恩的鼠人口中可以得知,这位白菜先生的人,他所刺杀的首相必然不是“非区”的。非区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政府不一定没秩序,但没政府的地方一定有地头蛇。既然这具身体可以毫不犹豫地报出白菜先生的名号,那就必然对这位白菜先生感到熟悉。不熟你还装个蛋啊。

      邬涉非常需要那位室友的解答,思考良久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呼唤方法。没关系,此等复杂的问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解决办法——按照他还算健全的脑子计算,他可以直接问。

      邬涉扭扭捏捏半天,最后清了清嗓子,但依旧沙哑:“您还在吗?”

      无人应答。

      邬涉微笑。嗯,大概就是对着空气说话。

      叫不出来是邬涉的意料之中,他压根就没觉得这方法有用。就算他真觉得他也不会承认的。
      这人自封不要脸,但在这种时候脸还是得要要的。他舌头在口腔里咕哝半天,跟打结了似的,无论干什么都没声。

      邬涉的手抬起放在脸颊处,小心蹭了蹭。冰凉的掌心拖住了干巴巴的皮,随后腹部隐隐约约的痛突然变得结实,痛得他脑袋发胀——非常非常饿。
      邬涉才想起他似乎没吃饭这件事。

      不仅没水喝现在还关乎吃饭大事,这下是不得不把对方给喊出来了。他刚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上哪吃东西去?哪有东西给他吃?况且……邬涉挑眉,望向外面不远处刚颁布的一张通缉令。
      他,彻彻底底成通缉犯了。

      那张通缉令是新鲜的,估计刚刚发布不久。这里科技比他那要发达的多,很少要用到“纸”这种东西。所以它是发布到电子板上,而这种电子板到处都是,右下角还标明出处——太阳。

      太阳?邬涉初步推断是个制造公司。

      就算不是人类社会,这里统治方式依旧是学得人类那套,会在物品上打上商标,搞出品牌效应来,逐步占领市场。

      虽然他刚刚不太知道自己的外在形象,但那张通缉令给他大头照印出来了,还是全方面无死角的那种——其实还挺好认的,黑发黑眼披着一件被墨水泼了一身的白布,反正从头到脚都黑得吓人,衣服和他现在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最显著特征,邬涉大概率会点评一句,非常飒。
      符合他本人。

      就是脸只露了一半。
      邬涉下意识摸了摸。

      要形容一下就是月黑风高夜,少年身姿挺拔,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前方。眉心往里挤着,似是有微微不耐。脸虽然被头发遮住了半个,但胜在眼睛完完整整露了出来,眼神锐利,像是能穿透身躯般,震慑人心。

      那张通缉令上八成就是放着的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他也不敢否认自己就是白菜先生就是自己这一可能性,只能说句不走运。

      邬涉欣赏一会先是得出“我这么年轻么”一结论,后真心评价:“真帅。”

      不过他要对白菜先生道声惋惜了,遇上个真爱粉结果这真爱粉还掺了水,见面后转头将消息捅出去。毕竟末尾留款可是大大写着“瑞恩 .一只鼠”。如若仔细看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个关于白菜先生的访谈,标题是“《我发现了白菜先生!》”,可谓是迅速。

      邬涉还蛮想看的,可惜他运气可不好了,得赶紧跑。指不定一到外面就被认出:“看!就是他刺杀首相!”
      哇唔,想想就酷。

      虽然这里偏僻,没什么人过来,可坐标滚出去了,不得不跑。
      他不想刚来这个世界就进监狱。

      珍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面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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