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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纱(1) ...

  •   “哎呀!你不觉得他死的很有意思吗?我第一次见有白菜是完完整整死的!嗯……至少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看上去还没少什么部件。”
      “那能吃吗?就把他的肉割下来,喂给家里那点白菜……他们说不定会很喜欢吃呢?这菜才刚死没多久,肉指定新鲜!”

      白菜,指我?
      邬涉听了这话简直是要给自己擦擦脸上那冒出的莫须有的汗。他倒了倒脑子里的浑水才堪堪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可能估计貌似死了。

      死了?我真死了?
      死是一件很悲壮的事,但奈何这操蛋世界太不当人了,以至于连死都成为一种庆幸。

      死了好啊!邬涉真情流露:既不用处理那缠成一团乱线的人际关系,也不用为“钱”这种极度物质的东西发愁。毕竟他从口袋怎么摸也摸不出一个钢镚,把裤缝来回倒了七八遍也不能凭空多个子给他。

      邬涉这人怪谁都不能怪到自己头上,于是乎便认为是老天看他不爽,嫉妒他的智商,私自扣押了他的钱。这点邬涉严肃批评。

      不过这贼老天也算做了件好事——他终于摆脱了那巨倒霉的躯体!死了!

      早死晚死不如现在死。
      每天都盘算从哪搞钱,给他幼小脆弱的心灵造成极大的创伤,连自尊心这种东西也被迫向马内滑了个大跟头,然后砰的一下炸没了。

      沉痛悼念。

      不过现在他忽然拎到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没死过,自然也就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死人也能听到声音吗?

      邬涉兴奋的那个劲头哗的一下去了个大半。

      原来我没死啊。

      不过他拎重点显然没拎好,他虽然希望自己早点死,但起码得是尸体完完整整的无痛死,得是快快乐乐的死。有没有悼念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死的舒舒服服。

      对于一个“一辈子”都没享过福的人来说,死的轻松算是对这一生最好的嘉奖。卸下身上所有的担子,脑子也休息,还不用考虑那些后事。只是一具躯体回归这自然,一个灵魂磨灭于世间。这才是最难的。
      了却世后一身轻啊,那才是个舒坦。

      现在他估计要被拿去喂那劳什子白菜了。种在土里倒也还行,可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要切他的肉。

      好孩子,说的话是知道怎么找人痛处的。

      这种莫名的悲伤害得他无端笑出了“声”,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

      他的情绪从内扩散到外部,还有隐隐约约朝周边发散的意思。以他现在的状态,路边的野花都得被他这发自肺腑的忧伤所感染。但可惜,周围只有那俩“丧心病狂”的小孩。那俩小孩的声音给了他当头一棒。命运果然没有对他仁慈过。

      “要不要现在切点肉带回去看看?好吃再回来拿点?”
      “又没刀,怎么切。用你牙齿咬?”

      邬涉听完这话恍若下半身已然入土,幻视砧板上的鱼。活着的时候被切掉了肉,还在蹦来蹦去,垂死挣扎。

      他在心中闭眼又睁眼,睁眼又闭眼。来来回回做了个百八十遍,还是不能剔除脑子胡乱的想法。

      他还是要无痛去死的。

      这种时候就是要求上天垂怜。不得不说他这种没自尊没脸皮的人心理素质可谓强悍。得益于生活的磨练,他上一秒还说这“贼老天”怎么怎么样,下一秒就求上了。

      邬涉胸口被闷得有些没力,连思考都变得慢了许多。
      他胡思乱想的技能估计是天生的,还点满的那种。邬涉有理由怀疑他把幸运值都点在这方面上了,这才导致这无聊的一生中尽遇些吃得下屎的人。

      他顺了顺心绪,这才细细琢磨起了他从有意识开始后听见的所有话语。

      邬涉确定及肯定的是,外面那俩小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且疑似死了,还能不惊慌,平静的谈论他的死相和去留,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不过他还得庆幸对方现在并没有来仔细观察他,不然就会发现这人没死呢,还剩个呼吸。

      他不觉着他待的身体是他原装那个。绑架什么的也考虑过,但他又不是没被绑过,套路熟的很。

      他暗自叹气——语言不同,他可以肯定自己在记忆里从未学过,甚至未听说过这门语言,但他居然诡异的能听懂。

      无痛灌输知识吗?那是很恶毒的事了。

      可怜他脑子也没多清醒,昏昏胀胀的,像是有一块石头抵在他脑后,挤着他歪曲的灵魂。

      邬涉的灵魂算是那种抽象的,歪七八扭,连颜色都复杂许多。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像乌鸦的皮毛,五彩斑斓,但你凭肉眼只能看见一抹黑。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才能窥见其一丝。也只有一丝。

      专从灵魂审美角度分析来说,他是特别吸引人的那一卦。可惜他的灵魂缺了一块角。
      这缺的一角不是别的,是脑子那的,且镂空。这一缺点直接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显得他又智障又没情商。这他不认。

      那倒霉石头就刚好抵在那块,往缺的地方里挤,看上去是要硬生生将自己补进里头,与灵魂融为一体。

      但型号不匹配啊哥们!

      他心疼自己的脑子。那石头挤着他脑袋发昏,现在估计神志不清连话都说不了几句。邬涉的灵魂晃半天也晃不出来脑子里的浑浊。

      于是挤着挤着,邬涉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开了。

      他浑浊的瞳孔在光线挤进缝隙的一刹那就恢复清明,连所有事物争先恐后的跑进了他的视线,映照进了他乌黑的瞳仁。

      天是懵的,半黑是黑。几颗星星挂在那摇摇欲坠,剩着点微弱的光给这周围整得还算亮堂。几道黝黑的裂缝长在地里,横七竖八,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周围的建筑还算过眼,至少不破,但也没好到哪去。一面面打着补丁的墙侧在两边,围成一个封闭的小巷,他处在深处,一束光斜打进来,只是透了个缝隙,让他能微微能见照光。

      与他那散光50度的眼睛相比,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视力。

      这种新奇感给他脑子淋了个透透彻彻,以至于“唰”一下,周围的声音也连带着清晰了不少。

      他甚至能听出那俩小孩的喘气声——闷实,说话也缓慢。不像普通小孩。

      那俩小孩在争论谁去咬一块肉或谁去拿刀,无暇顾及他。死人不会动,光线又暗,且吵得正起劲,至于顾及他?邬涉丝毫没有慌张的情绪。

      他还津津有味的欣赏起了姐妹吵架现场,可惜每一句话都从平滑的脑子里路过。没什么其他原因,就单纯听不懂。

      “你还和我杠?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别忘记你那残腿老父亲还是靠我们家接济才好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哎呦呦,敢和我顶嘴?我现在就告诉他,看他会不会气得一命呜呼!”

      “嗬,你就只会拿这几句说事?你母亲就只是个编织厂的小卡拉米,被拿来当白菜使得,你又高贵到哪里去?还威胁我?”

      “白菜?你竟然骂我妈妈是白菜?我妈妈怎么可能是那种只知道傻乐的东西,你个贱人!”

      白菜?这种疑似开了加密的语言邬涉听了也消化不良,便动了动身子。

      他的身体自觉坐起,毛毛躁躁的头发硌着脖颈,顺手捋了几下,能到肩膀往下的位置。

      头发是卷着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紧紧勾着其它的黑线缠作一团,捋也捋不顺,到底部还能摸出点泥。

      幸好他没有洁癖,不然下一秒就得气得从地上弹起来。

      好在的是他的身体根本不用他操心。但由于那边太吵了,邬涉听着烦,于是便毫无防备,脑袋就下意识循着声音朝那俩小孩望去。
      这一望可不得了,事情炸裂程度远超他想象。他直接给自己眼睛视物的功能打上了个问号。

      换取视力的代价就是这样么?
      真酷。

      恕他尚不能完全直视两个一米八且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的老鼠在那拌嘴,默默闭上眼睛侧过身,随后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受溜进了他缺了“脑子”的灵魂——尴尬又辣眼。
      身高倒是差不多,佝偻着背。上肢蜷缩着放下胸前,一搓搓毛被打理的蹭亮,套着蓝色的碎花裙,脸上还晕着绯红,勾着鼠耳连成一条线。学着人一样,滑稽又好笑。

      他眼睛还好吗?他竟然从中读出一丝“红温”。

      邬涉心里绝望地想:看猩猩化妆跳钢管舞都比这强……算了,五五开吧。

      但别说,还真挺别致啊。我要是个老鼠的话?

      邬涉还真思考了自己如果是老鼠的可能性。
      这人脑回路不知能拐到哪国去,还九曲八弯的,20年来无人能跟上他。尽管他自个自娱自乐也过着不错。

      他还美滋滋的在那想着自己如果是老鼠的话,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
      每天都洗澡,把自己的毛爱护好,然后屯好多好多的食物……

      可惜的是他的身体似乎自动对这种抽象的想法有些许嫌弃,不用指令脑袋就低下。邬涉视线跟着摇晃也随之扫到自己的手和下半身。这莫名其妙的幻想终于破了。他自暴自弃看着这稍显“幼稚”的手。

      我怎么还是人。

      邬涉还挺失望的。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过够了,变成别的物种过过也行。除了蟑螂苍蝇之类的,其余他都接受良好。
      但自己变成和看见别人是是两种不同的感受。他又不会嫌弃自己。

      人怎么会嫌弃自己呢?有时候除外。

      不过这种失望转瞬即逝。他的人生格言里有一条:强者从不忧郁。

      这人转移注意力在某些时候是出奇的快。几乎下一秒,他就又被那俩老鼠的话给吸引了,思绪兜兜转转又被拉回正题。

      邬涉听得有些迷迷糊糊,他便扭着身子把自己吊起,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几步。

      它们站在巷口讨论的问题是属于邬涉听不懂的范畴。但邬涉丝毫没有承认的迹象,反而它们每说一句,邬涉就“嗯嗯”的点上了头,仿佛他非常赞同。

      “塔安娜你以为你算老几,让你去拿个东西磨磨唧唧,还非要和我吵上!之前那次也是,明明我说了我会分你一半‘知识’,你非要说我想独吞,你安的什么心啊!赏你就不错了,不要脸的东西!”这位疑似开了狂暴的“鼠小姐”似乎与它的好姐妹有瓜葛,此刻正怒气冲冲地细数对方的错。

      邬涉在心里磨下“知识”两字,随后拱火道:“就是,怎么那么不要脸!我都没得到过什么‘知识’,你分得一半后还不知足,真不要脸!”

      亲戚内讧。好瓜。

      那只鼠听到有人站队它,气焰更盛,吹胡子瞪眼的,摸了一把老鼠须,趾高气扬:“你还不是靠我才在学校有今天的地位,混到点‘知识’,不然就学校每天给的那点,还不够你活!”

      “呵,就你这穷鬼样还敢和我叫板!你简直是脑子里装满了白菜屎!”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平常干不来的脏活累活都是谁在干?还不是我!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姑母骂死了,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吵架?我何错之有,那不都是我应得的!”

      邬涉听了个一知半解,拍拍脑门才理清点。“知识”来自学校,听它们说的还有那么还挺珍贵。以名字来猜测,估计是脑子装的那些东西的具象化。发散点思维,说不定就是指脑子呢?只不过是有“知识”的脑子,和那种空落落的脑子不一样。
      但想想也有些诡异。吃脑子?吃谁的脑子?老鼠这种物种都已经成为了智慧生物,那其他的会更甚。且之前的谈话里提到白菜,可能并不是他理解的白菜,而是“它们”对一种生物的称呼,可以家养的那种。况且它们认为“白菜”是侮辱性名词,就说明白菜的地位极低。只有被形容成不想成为的事物才会是一种“侮辱”。

      这就好比,有人骂你是一头猪。

      老鼠在他那都人人喊打,在这邬涉也不认为鼠人的地位能高到哪去。

      前面它们还想要拿邬涉的尸体去喂“白菜”,不就侧面体现个事——人类的地位可能也很低,毕竟都能被拿去喂那所谓的“白菜”。

      等等……刚开始它们是不是把自己叫做白菜来着?

      邬涉:……

      他的脑子非常懂他,自动接上了后边的推测:既然“白菜”可以家养,类似牲畜,那能不能是吃白菜的脑子呢?
      吃人的脑子。哇唔,这世界还挺魔幻的。

      那位鼠小姐的长篇大论尚未结束,本人正在一件件列举着名为塔安娜小姐的种种罪状。这位塔安娜小姐也不甘示弱,每一句话都顶了回去。邬涉耐心的听着。虽然不是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当个解压放松的故事听着还是不错的。

      时不时的附和声传来,邬涉一会支持鼠小姐一会支持塔安娜,可谓完整诠释了什么才叫作变脸。等到双方都说得口干舌燥时,鼠小姐才忽觉不对。

      哪来的声音?

      邬涉丝毫没有收敛的动作,反而越说越起劲。还拍掌欢呼:小姐威武!
      鼠小姐:?

      您哪位啊?

      “炸炸炸……诈尸?!!!”鼠小姐看见邬涉带着血站在它旁边,惊得跳到塔安娜身后,面露恐慌:“我去了个白菜,他鼠日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血的邬涉本想优雅回应这位小姐的话,但忽然,身体退后一步,手在空中划了半圈,随后鞠躬——这绝对不是他干的!但为了维持“死人”的体面,便开口接话:“我是那个死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本持着不报真名的优良传统,邬涉随便糊了个名字报上去:“——白菜先生。”

      这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他想说的话!
      这算什么?自己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又不是什么非条件反射。

      但话已出口,邬涉只得认下这个“带有侮辱性”的“雅称”。

      “白菜先生?!”鼠小姐惊呼,但随后她又压低声音,面露娇羞地掏出一块帕子,姣好的面容藏进里头,只留下一双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看:“你……真的是白菜先生吗?”

      邬涉心说,原来看久了也能看出鼠人的美丑吗?
      但其实他拿人类那套分美丑也不太现实。看多了,鼠人也就那样,只是行为像人。邬涉和平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这算什么?报了个名字还开出隐藏款了?

      邬涉故作从容的点头。
      他真想摇头啊……!

      他才刚进这副身体,就遭遇这档子事,邬涉真想摇匀脑浆,大声质问自己:您为什么不能早点死呢?
      早死就没这档子事了。

      鼠小姐咬了咬唇:“嗯……白菜先生,我知道您,但您为什么会在‘非区’呢?还披着一件白菜的衣服呢?不过!您写得每一篇文章我都看过了,特别有意思!我是您的忠实读者!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我想拥有您的亲笔签名!”

      邬涉听得一愣一愣,简陋的大脑显然消化不了这“半生”语言带来的信息。

      不过他也算捡到了件重要消息。虽然他真不知道这鸡毛名词——非区有啥意义。
      非政府管辖区域么?

      太好了他真的是棵菜。

      鼠小姐话还未完,但有些欲言又止:“白菜先生……我知道您有伟大而崇高的理想。您现在虽刺杀首相未遂,且被政府贴上了‘死刑犯’的标签,可白菜的衣服……终归是劣质了些,配不上您。我这里虽有件我哥哥曾经穿过的旧衣服,但也帮不上……”

      邬涉敏锐地听到了“刺杀首相未遂”“死刑犯”这一关键词。

      好家伙,白菜先生您buff叠满了呀。

      鼠小姐是明显的信了他这疑似假的身份,但它身旁那个塔安娜明显没信。
      对方警惕的样子特别明显,还隐隐约约露出了獠牙。

      哇呜,这世界真酷。邬涉鼓掌。

      他淡淡一笑,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谢谢您的喜欢。你知道的,现在世道变换太快,一不留神就给落在后头,追不上前头那些人。签名就算了吧,不过我未来会继续创作,为您呈现更好的故事。”

      哈哈哈,鬼知道这个世界的字是什么样的,写一下可不就露馅了么。

      “啊,好,好的,”鼠小姐咬咬唇,“像我们这种没政府的地方,您在这活动确实危险了些。能见到您我就倍感荣幸了,我也不奢求什么。其实我之前的毕生心愿还是能见着您一面呢,没想到是以现在这种形式碰面,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说实话,邬涉真觉着“白菜先生”是位特别擅长哄骗小女孩的人。

      邬涉特想把这身份从身上卸个干干净净。怎么感觉这认领的身份格外烫手呢?身体你不会带我掉坑里去吧?

      但身体又不会回他的话。

      他倒是挺想拜读一下这位“白菜先生”的作品,看看对方究竟写了个什么鬼东西。

      邬涉算是择着读过一些名著,对这些东西还算“痴迷”。当然没有那么狂热,也没有那种不看书就想死的病。

      他对书的评价一般,除了自己喜欢的题材外,他基本不怎么接触其余的,算是手动给自己搭了个信息茧房。

      塔安娜伸手将鼠小姐拦在身后,微微颔首,倪着眼睛看向“白菜先生”。

      它对这位自称“白菜先生”的人毫无信任。它虽没读过白菜先生的作品,但是被瑞恩——鼠小姐拉着看过一些对方的文字。在它眼里,那种文绉绉,处处透露着青春伤痛的文字简直是无病呻吟,单拎出片段来看更是狗屁不通,在纸上歪头晃脑的招人厌烦。扑还扑不灭。塔安娜自动理解为白菜先生的营销手段。
      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感情表达还算合格。
      虽然它并没有看出合格在哪里。

      但眼下看着瑞恩一股痴迷的模样,它简直气愤。

      尽管它们才刚刚吵过,但它们“血脉相连”。作为一家人,它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姐妹听信一个连身份都不确定且极度危险的人。

      就算是真的,对方现在作为一个危险分子,突然暴露在外头,肯定不安好心。

      邬涉看出来对方的警戒。

      塔安娜催促着瑞恩:“好了,喂不了白菜了。你骂了我好久。姑母还在等我们回去呢,虽然现在才中午,但让姑母久等,她也是会发飙的。”
      它偷偷瞄了一眼邬涉,刻意压低了声音:“况且……你真信他是白菜先生吗?”

      我也不信啊。

      邬涉听得清清楚楚,真想想给自己耳朵功能磕一个。他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后,倒是开始羡慕起了老鼠的作息。
      羡慕归羡慕,邬涉心道对方这句话直接说到他心砍上了。
      他还得研究研究自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原谅他实在是应付不来鼠人——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头一回。也实在是装不想去那什子“白菜先生”了,便也含糊着拍手附和:“对啊,别让她等急了。”

      他拎着脚往巷子外头走了一点,让光线能更透着些,好使自己看事物更清楚。瑞恩被塔安娜拉着站在狭窄的巷口,眼神依依不舍,却还是道:“那好吧,再见!”

      邬涉半笑着点了点头,糊弄走了对方。

      真不得不说他这半吊子居然没被揭穿。
      这不任谁都得感叹句您演技真好么。

      身体自觉点了点头。

      停,停,停,stop!

      这对吗?

      邬涉自称“见多识广”且“智商超群”,先不论这人说话能不能信,但至少在他这贫困的人生中也没见着过不通过大脑控制身体就能自觉动的物种。其实也不算没见过吧,但那都是——精神病。

      平滑的大脑没见识。只有在这时候邬涉才坦然承认这个事实。

      他灵魂发问:
      原来我是精神病?

      “……”

      他眼一闭一睁,问了句:“好家伙,我还算是个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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