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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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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小南瓜成熟啦,郁哉摘了几个,去送给邻居爷爷。
邻居爷爷一个人住,是南瓜爱好者,当时郁哉下南瓜种子的时候,爷爷就预定好了,说如果南瓜熟了,要过来买几个。
郁哉摁了院门上的门铃,乖乖地捧着南瓜站在门口等,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爷爷的喊声:“是小哉吗——快进来!”
郁哉这才推门进去,路过爷爷院子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爷爷院子里也种着菜,比他的多了好多品种呢,有油麦菜呀,辣椒呀,红薯呀,还有火龙果呢!火龙果的藤蔓爬上了泥墙,已经开始结果了。
他真的好羡慕呀,他的愿望就是能种好多好多不一样的菜,成熟了之后,再分给周围的大哥大姐还有爷爷奶奶。
每次看到大家冲他笑的时候,他都感觉特别地幸福。
爷爷在切西瓜,瞧见郁哉来了,毫不犹豫地把冰镇过的西瓜切成两半,其中一半放了个勺子,一半拿来切成一瓣一瓣的。他把那一大半个捧起来放郁哉手上,笑着说:“你来之前,我门口那门铃都是虚设的!人人来了都在门口大声嚷嚷,就你这傻小子还乖乖地摁门铃。”
郁哉很喜欢西瓜的清甜,手里抱了个这么大半个西瓜后,眼睛都亮了,他眨眨眼睛问:“这是给我的吗,爷爷?”
“是啊小孩儿!”
爷爷喜欢喊他小孩儿,听说爷爷很喜欢喊自己的孙子“小孩儿”,但是爷爷的孙子早就跟着爸爸妈妈搬去大城市了,已经快十年没有回来了。
郁哉捧着大半个西瓜,简直不敢相信!他还没吃过这么大个的西瓜!昨天虽然也有,但也都是一瓣一瓣的呢!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也买过西瓜。
妈妈会把西瓜切成两大半,一大半放在哥哥的手上,一大半切成一瓣一瓣的,和爸爸分了吃。
他也很想吃,会走上去撒娇让妈妈给自己吃一口,一小口就好。
但是西瓜太珍贵啦,妈妈并不会给他,爸爸听见他的央求,会把他踹得远远的,疼得他捂着肚子半天都起不来。
西瓜真的太珍贵啦,所以只有爸爸妈妈和哥哥能吃。
他也很想种一种西瓜,可是总是种不好,每次长了苗就死掉了,他也只好放弃,改种一些比较简单的南瓜。
南瓜也很甜呢,甜滋滋的,所以他想要分给爷爷吃。
郁哉小心翼翼地捧着,激动到捏着勺子的手都有点颤抖,他用勺子挖西瓜瓤的时候,都感觉西瓜瓤在唱歌呢!
爷爷见郁哉小心的样子,也笑了,他搬起郁哉拿过来的南瓜放好,回来后想起了昨天在郁哉院门口看见的人,问了句:“小哉,昨晚我看见有个人在你门口站着,他是不是找你有事啊?”
郁哉吃得正开心,嘴角都挂着亮晶晶的粉红色,他抬了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没有呀,昨天我有听湛生哥哥的话,把门好好反锁了。”
爷爷想了会儿,他总觉得那人应该是认识郁哉的,站在门口的时候,那身影特别熟悉。
他又想了会儿,才惊觉像什么!
像村口那只被搬去城里的主人家丢弃的大黄狗!
他昨晚还问了句“找谁”呢,结果那人匆匆忙忙说了句“没什么”就跑了,也不见真的往里边喊一声。
爷爷虽然觉得奇怪,但看了看郁哉高高兴兴吃西瓜的样子,也没多问。
年轻人的事儿呦,就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过了几天,爷爷又在郁哉的院门口看见了那个奇怪的青年。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直接那个像村口大黄的人,主要还是这个青年长得挺高,还那么垂头丧气的样子,跟专门来认错似的,不难认出来都难。
这回青年看见他倒是不躲了,倒是犹豫了好一会后,才走过来问他:“请问……这户人家出去了吗?”
青年指的是郁哉的屋子。
爷爷记得郁哉昨天被杨湛生接走了,说是要去干什么……哦!去医院检查。
“去医院检查了!”爷爷说,“小哉身体不好,每个月要检查一次,不过之前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了挺久的。”
“他生病了吗!”青年立刻着急地问。
爷爷纳闷这人怎么那么紧张:“没有,我也不太清楚,你是不是在等小哉?”
青年立刻踌躇起来,道了声谢后就匆匆走了。
爷爷茫然地看着,总觉得青年的脸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那天晚上天黑他也没看清,现在看清了,就老觉得特别眼熟。
突然,他转过身,想拦住那个青年,结果人已经跑远了。
“这人……不是小哉手机屏幕上的人吗?”
张远惟急得眼前都只能看见一片黑,他打电话给杨湛生,没人接,想开车去医院,不知道是哪个医院,拿起手机已经找到郁哉的电话了,却迟迟不敢打过去。
他答应过杨湛生的,如果想要郁哉好好恢复,健健康康地继续活下去,就不要出现在郁哉面前,让郁哉平静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答应了,所以只远远地注视着郁哉的生活,匿名给他送西瓜,送冬衣,趁着深夜的时候,给他修院门,除杂草。
他只能为郁哉做这些了。
现在他听说郁哉被送去医院,立刻慌了神,开始走进郁哉没锁门的院子,又推开门走进里屋,翻找郁哉桌上的东西,希望能从里面找到郁哉在的医院。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错事,也在违背他所承诺过的东西,但他已经不管不顾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郁哉现在在哪里,到底怎么样,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他都想要知道郁哉是平安的!
“张远惟?”
张远惟翻东西的手突然僵住。
郁哉看着对方停顿的背影,见对方没反应,又疑惑地问了一句:“是张远惟吗?”
张远惟想都没想,直接捞起自己的衣服就把头整个罩住,感觉到郁哉凑近他了,立刻大声喊:“我不是张远惟!你认错了!”
郁哉放下了手里提着的袋子,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他眨了眨眼睛说:“好的张远惟。”
“我不是!”张远惟在发抖。
他把自己挤在柜子面前,身上的外套完全罩住自己,他努力地缩成一团,把自己的脸遮得密不透风。
他就不承认,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郁哉没再问他,而是非常平静地蹲下来开始收拾袋子里的土豆。
土豆还是刚从地里挖回来的,可多土了,他拿了盆把土豆往盆沿敲了敲,泥就哗啦啦往下掉,盆也脆生地响。
响一声,蹲在角落里的人就僵一下。
也不知道郁哉是不是故意的。
郁哉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出来,利落地给土豆削皮,削了差不多半盆后,又从厨房的角落里搬出面粉放桌面上,回去倒了碗水后开始擀面。
郁哉忙上忙下弄了多久,张远惟就头抵着柜子站了多久,他竖着耳朵听郁哉的动静,本来想趁郁哉离开的时候跑掉的,可是他总是刚转过身,就听见郁哉回来的脚步声,只好立刻又转回去,当一个合格的透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远惟又听见背后传来炒菜声,还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味道。
他瞪圆了眼睛,怎么就炒起菜来了!郁哉也太没防备心了!他一个陌生人还在屋里头呢!
怎么可以这样!
张远惟特委屈,攥住自己帽子的绳子就开始抽,把自己整张脸都藏在帽子里边,委屈且窝囊地生着闷气。
郁哉做好了饭,用手帕抹掉额头上的汗,才抽空看了一眼角落的人。
怎么感觉……张远惟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熟悉呀。
喔……像村口总是向他撒娇的大黄……每次他去摸别的狗,大黄都会这么委屈地用背朝着他。
郁哉试探性地喊了句:“张远惟?”
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郁哉才听到张远惟别扭且固执地回答:“我才不是那个坏事做尽的张远惟!”
那好吧。
郁哉眨眨眼睛,再次试探地问了句:“那……好事做尽的张远惟,我做了你爱吃的土豆泥盖浇面,要不要来尝一口呀?”
郁哉看到张远惟的背影僵了一下,身体也微微一抖,缩在帽子里的脸也微微向他侧过来。
他探过头想要去看,但张远惟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身体一扭,又转了回去。
郁哉想起了小郁。
两父子真的好像呀。
小郁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呢。
郁哉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异常突兀,张远惟立刻转过身来委屈地控诉:“不要笑!”
郁哉立刻收敛住了,但没怎么控制好,嘴角还是浸着笑的。
而张远惟,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他身后站着的是会动的郁哉,只要他一转过身,就能近距离地看清楚郁哉的脸。
张远惟盯着郁哉的脸,呆在了原地。
一霎时,他觉得恍如隔世。
吹进屋子里的风像时光隧道,把他和郁哉包裹住。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只剩下了注视郁哉的目光。
啪嗒。
郁哉愣住了,他错愕地看着张远惟的眼睛里涌出眼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落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