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他》许惊蛰

65、第 65 章

　　郁哉没有想到张远惟会哭，还哭成这样，嘴巴都一颤一颤的，特别可怜的样子。

　　他手忙脚乱撩起自己的衣服给张远惟擦眼泪，慌忙说：“你、你怎么哭啦……”

　　“我没有哭……”

　　郁哉敷衍地说：“好的好的，你没哭，是张远惟哭啦。”

　　“……”

　　张远惟的情绪失控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眼泪的闸开得小，所以泄洪并不是很大，很快就好了。

　　张远惟低下头看着到郁哉还攥在手上的白T上，有些非常明显的泪痕，他沉默地看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郁哉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的衣服脏，连忙解释说：“不脏的，我回来之后就换过衣服啦，你不要嫌弃。”

　　“我没有嫌弃……”张远惟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他才没有嫌弃，他只是想，他好幸运呀，郁哉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把眼泪呢。
　　他一辈子都这么幸运就好啦。

　　但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他怕他这么告诉郁哉了，郁哉会凶他是变态。

　　毕竟……他们一年没见了呀。

　　毕竟，郁哉很久很久没爱他啦。

　　手工面有点坨了，郁哉知道张远惟嘴巴有点挑剔，所以没等张远惟说话，去厨房重新做了一份。但是这回可不是土豆盖浇了，换成番茄盖浇了。

　　端出来的时候，郁哉还有点不自信，紧张地去看张远惟的反应，见张远惟沉默地看了一会，就拿起筷子准备吃的时候，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气，拿起一边早就已经凉掉的土豆盖浇面想要吃。

　　张远惟握住他的手：“为什么要吃这个？”

　　郁哉以为他想吃，解释说：“这个已经凉掉啦，你不能吃的。土豆已经没有了，明天给你做土豆盖浇可以吗？”

　　张远惟才不是那个意思，他把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放到郁哉面前，再把郁哉面前坨掉的面换过来，没等郁哉拦着，他就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塞进嘴里了，害怕郁哉想要和他抢似的。

　　啊……

　　郁哉有点茫然。

　　张远惟最近换口味了吗。

　　吃掉整整一碗面，郁哉收拾了端去洗，结果张远惟二话不说又把他拉去客厅里坐着，自己撸起袖子开始洗。

　　郁哉再次很茫然地看着张远惟认真的背影，有点纳闷。

　　张远惟是吃得太饱了，想要消食吗？

　　张远惟并没有多和郁哉交谈，而是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郁哉的整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院子里的花都浇了一遍水，移植了几盆快枯掉的盆栽后，才拍拍水，走到院子门口。

　　他扶住院门，回头问郁哉：“我还可以过来吗？”

　　郁哉想，你不是每天都会过来吗？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说：“可以的，张远惟。”

　　第二天一大早，郁哉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张远惟猫着腰，很努力地把院子里的落叶和泥土给扫掉。

　　郁哉才后知后觉，昨天下雨啦，风把院子里那棵树上的叶子都吹落啦。

　　郁哉也想帮忙，可是张远惟在他想要过来的第一步，就停下来严肃地看着他，说：“不要过来。”

　　郁哉立刻乖乖停在原地。
　　张远惟是在嫌弃他碍事吧？

　　郁哉站在那儿，看着张远惟优美的小臂线条从短袖里延伸出来，又将视线挪到张远惟偶尔会露出来的腰线上。
　　郁哉忍不住感叹，张远惟果然还是好帅呀。

　　张远惟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他说，张小郁现在上小学一年级了，每天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都要去学校接他。

　　郁哉问：“小郁还好吗？”

　　张远惟却答非所问：“我可以带小郁过来吗？”

　　一向总是答应的郁哉这时候却摇摇头说：“不可以。”

　　他离开的时候，小郁才五岁，现在小郁是个勇敢的小学生啦，应该也忘记他了，所以不能让小郁再过来，这是在让小郁徒增烦恼吧。

　　张远惟并没有勉强，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下一次我再来问你。”

　　下一次就能够受到肯定的回答吗？

　　不一定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张远惟还是要问。

　　郁哉想了想，觉得说什么都好像有点不太好，于是点点头，礼貌地回应：“好的。”

　　张小郁最近发现，爹地好像不再哭了，虽然还是会经常抱着爸爸的照片，但不会再发呆也不会再面如死灰了，而是变得会笑了。

　　而且啊，他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桌上现在放满了东西，他吓得都快哭了，以为爹地要吃那么多那么多的药，但是他趁着爹地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看，却发现竟然都是土豆和紫薯！

　　是土豆！和！紫薯！

　　自从爸爸离开后，爹地什么时候买过这些东西！
　　爹地终于还是疯了吗！

　　张小郁立刻打车去找湛生叔叔，走进医院大老远看到杨湛生，就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杨湛生也懵了，赶紧三两步走过去，抱起张小郁哄着说：“怎么了？张远惟又晕了？”

　　郁哉离开后，张远惟就回到了工作室，前半年找到郁哉后，一边守着郁哉，一边用休息时间补回工作，累得经常回家就晕，被张小郁打120送了好几次医院。

　　“爹地没晕！”张小郁哭得更大声了，“他就是好像不太正常了！”

　　杨湛生茫然，前几天张远惟见过郁哉后，精神状态不是好很多了吗，怎么突然就不太正常了？

　　因为被郁哉同意进门，所以高兴到刺激大脑，精神错乱了？

　　但他还没问呢，张小郁就说：“我们家桌上放了好多爹地带回来的紫薯和土豆！爹地他都不正常到去偷别人家的菜了！”

　　喔，那不是别人家的菜，那是你爸爸菜地里的菜。

　　杨湛生松了口气，摔回了椅子上。

　　杨湛生说：“那是你爸爸送给你爹地的菜。”

　　这回轮到张小郁懵了，他瞬间停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抽抽搭搭地哽咽着：“爸、爸爸？”

　　“嗯呢。”

　　张小郁的声音小了很多：“可是爸爸他……不是不要爹地了吗？爹、爹地不是说，爸爸他不会回来了，不愿意见我们了吗？”

　　所以他才一直不敢问爸爸在哪里，不敢去找爸爸的呀。

　　他那么那么乖，从来没提过要去找爸爸，就是因为爸爸不愿意见爹地呀。

　　爸爸离开了，如果他也不在的话，爹地会死掉的。

　　万一爸爸哪一天心软了想要回来，看到爹地死掉的话，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他一点也不想要爸爸伤心。

　　杨湛生思考了一会，和主任打了个电话，并且借了电动车钥匙，抱着张小郁去了电动车停车站，将他放在其中一辆电动车后座上，弯下腰看着张小郁，认真地说：“叔叔现在，带你去见你爸爸。”

　　爸爸住的地方并不远，至少张小郁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张小郁只觉得自己头脑空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在爸爸家门口的。

　　他回头一看，湛生叔叔已经骑着电动车走了，他一个人背着小书包，手足无措地现在门口，紧张兮兮地看着那扇紧紧闭着的院门。

　　张小郁并没有院门那么高，他踮起脚，紧张地摁下了墙壁上的门铃。

　　没有人来开门。

　　再摁，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张小郁攥紧书包带子，低下头努力忍住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是谁呀？”

　　张小郁猛地抬起头，终于在蓝天白云之下，看到了梦里才会出现的爸爸。

　　爸爸戴着草帽，双手上也戴着白色的手套，爸爸的脸很瘦很白，漂亮的眼睛里也全是星星。

　　张小郁看呆了，眼泪啪嗒一声掉在自己的手臂上，把郁哉吓了一跳。

　　郁哉把手套脱掉，蹲下来用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帕，手忙脚乱给张小郁擦眼泪：“怎么啦，别哭别哭，是不是太阳太晒，头晕啦？”

　　一点也不头晕！

　　张小郁在心里大哭。

　　他哭是因为他终于见到了爸爸！

　　张小郁使劲摇摇头，他一刻也不停地注视着郁哉，郁哉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了，他还瞪大眼睛盯着郁哉的侧脸。

　　张小郁被放在屋里的藤椅凳上，他看见爸爸转身就要走，立刻站起来攥住爸爸的衣角。

　　郁哉诧异地回过头，就看见张小郁眼里含着眼泪抬起头，可怜地问他：“爸爸，我的名字，叫什么？”

　　郁哉的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他给张小郁擦擦眼泪，撩起他汗湿的头发，心疼地说：“快去坐着，爸爸给你拿西瓜吃。”

　　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自称爸爸了！

　　张小郁瞳孔瞪大，他惊喜到把刚才名字的问题瞬间抛到了脑后，他刚才听到，爸爸称自己是爸爸了！

　　张小郁激动到掌心都在颤抖，他三两步扑过去，紧紧地抱住郁哉的腰，把脸埋进郁哉的肚子里，拼命汲取着郁哉身上的味道。

　　“怎么啦？”

　　“爸爸……”张小郁小声地央求，“不要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