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杂》屠龙勇士鲁哥

5、725年4月

　　《天长秘闻㈤》
　　「梦蚕柒佰贰拾伍年，天长城」

　　当那红眼雪鸦带着信找到宫中时，沈南便知晓瞒不住了，余下的时间只剩姑苏到天长的路程了。他也企图扣留老鸦不允飞回，但那老鸦实在太过机敏，次日再来看时，鸟笼打开，其中空无一物，还将粮谷吃尽了。

　　这几日难得见他忙慌了起来，主动要请太医来看，沐雅也算是松得一口气，自然赶紧答应。

　　“为何这么久了还未愈伤？”收到嫂嫂骂言信件的沐雅也稍稍带了些急意，带了些质问口吻地向太医询去，却眼尖地瞧到了沈南略显心虚避开的目光，他直挑眉，“大哥说着好了便会去见嫂嫂，眼下身上都已结痂，眼睛却拖得这般久，怕不是不愿面人。”

　　“回陛下，恕下官直言。”那太医处理好伤口，重新为大将军上了药，再度裹上纱布，“这眼伤本就难愈，日日泡着水，那莫说愈合，怕是连眼珠都要保不住的。大将军，且留心。”

　　沐雅奇怪地看向沈南，正想问出疑惑，然宦官来报，道是乐仙已在宫外，他便咽下话语，要带将军一齐去迎，将军却一反常态，说什么也不肯，又只好是他沐秀莺硬着头皮去了。眼见那雪发卯君，怒在面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于他虚虚一礼，瞪得他也止不住地想要看向旁处，心虚不已。

　　“好啊，你两个兄弟好啊，将我瞒在鼓里，把我当作傻子哄！”汪文阑未换去掌门礼衣，拖着长长的袍尾跟在沐雅身旁。

　　“嫂嫂息怒，当真不是有意要瞒嫂嫂，只是大哥他——”

　　“他怎么了？他是在外面寻了个佳人不敢见我？我当真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要瞒我三个月，我日日忧之怕之，换来你也要帮他瞒我！到底是你们兄弟好，我不过是个外人！”

　　“...言过了，嫂嫂。”沐雅哽了一下，有口难言，但见汪文阑已然开始手背抹眼，也只好虚揽着肩轻拍安慰，“大哥是何人你且还不清楚...也不瞒你了嫂嫂，我确也想不明白，他何苦做这么久缩头乌龟不敢见你，他是受了伤，道是怕你难受，那这难道便要一辈子不见面了？我亦劝他，他却总敷衍于我，说是至少等好些了。”

　　二人说着便已到了门前，入目即是沈南正欲翻窗，汪文阑当即怒喝一声沈莲鹊，沐雅身形一颤，离了这屋供他二人肆意。

　　“...卿卿。”沈南讪讪收腿，他望向夫人，面露愧色，“我不知该如何见你。”

　　满面的怒意在沈南回头时便僵住，旋即便被另一种神色所替代。那双红瞳些睁，轻微颤动，雪眉纠起，双唇战栗，本就布了泪的眼余下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颗颗水珠顺脸庞滚落。他双腿发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去。

　　“兰儿出生时...我便同你讲说过，莫要日日上那沙场拼搏了，肉体凡胎，你最是知妻儿在后是如何担忧的，沈南。”汪文阑将手抚上沈南脸侧，他拇指颤着，拂过那纱布下的颧骨，“若你当真一心为此道也罢，但你到底有几分真是为本心，你自己清楚...你可知我这段时间是如何过来的？”

　　“是我对不住你。”沈南挪开眼，他覆握着汪文阑的手，些微弓身，拥其入怀，“莫恼我，卿卿。”

　　“我本不愿去想百年后该如何，余下你要连百年都不肯予我么，沈南。”他被拥得紧，双手便失力下滑，攥着沈南衣襟，肩背起伏，“你当真心狠，明知为之，既要弃我于不顾，又何须娶我入你沈府。”

　　...

　　夜中，汪文阑缓睁眼眸，他点燃烛灯，取来绸帕，轻拭沈南双眼，又倾身拥去，掌在其颈后轻抚作揉。

　　“你分明也不愿，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