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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5年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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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秘闻㈥》
「梦蚕柒佰壹拾伍年,天长城」
那少年将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繁忙,但好在现下并无甚么战事,遏虎卫职责也是在京中巡察,眼下临近廷王生辰,自然有人欲多找竹马玩伴寻乐,向君父为其求了好几日假。陛下素来偏爱长子,哪怕明知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亦不过是于膝头多撒一柱香娇的功夫,甚是受用。
距惊蛰还有段日子,天气且冷着,廷王着一身冷红裘衣,藏袖中双手捂暖炉,长毛狐领裹在脖颈,头上戴着得却是只虎头风帽。并非孩童常着的款式,一眼华贵,却还是有沈南在旁瞧一下便侧头偷笑一下。
“你再笑,还不是怪你。”廷王半张脸埋在狐领中,他的脑袋裹得严实,只有弯着的眼尚还能证明其仍保持着笑面,自缝隙中依稀可见那双耳泛红,“楼里院里哪个不暖和,非不愿意,就要寻新鲜,到外面受冻。”
是圣上知晓他二人要在外走动,怕儿郎受凉,特地予了一顶新帽戴着。好歹还记着是个一十八的儿郎,而非八岁小儿。
“...咳、噗。”沈南正了正神色,刚想开口,又看了一眼,还是偏过头忍笑一阵,“...我哪里还敢随你去寻乐,你是不要紧,叫我爹知道了,我又得掉层皮不说,晚些那小孩儿知道了学坏了怎么办。”
“说得挺美,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怕爹。”沐尤面不改色,抬腿往他脚踝上踹了一脚,却因为自己穿得太厚,单脚连连跳了几步才稳住,“学坏?我都懒得拆穿你,你这玩意儿什么心我还不知道,你就想在人家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呸,一口一个小孩儿,背地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你这会儿臊一下行不行,沈大花儿我看不起你。”
沈南急眼起来,“哎唷”了一声便要抓他来捶,沐尤撒腿就蹽,但行动不便,还是让一下拱进了边上雪堆里被打雪仗。
正发展到沐尤仰面朝天蹬腿挣扎时,远处有两人径直朝此处走来,一人戴帽覆面遮得严实,不见发也不见脸;一人裹得像只粽子,斗篷连着的帽与斗篷将他掩得完全不见手也不见腿,白玉似的小脸也被风帽护领遮了大半。
这时候的沐雅,或该称呼景明子,已经高了汪文阑半头还多,若非知情者,怕只会觉得后者才是小了他一岁、当弟弟的。二人本来岁数相差便不大,关系亲密,出了年后沐尤终于松口,许沐雅外去闯荡那心心念念的江湖,但其尚不满十四,总归叫人担心,那本就身处江湖的汪小楼主自然愿意作保地带着人玩上一玩,现下也有三分一月,就是未到沐尤生辰,也该回来汇报汇报了。
方见得沈南,汪文阑便拽下风帽,小跑着扑进其怀中,完全没顾还在雪堆里的沐尤死活。那景明子撩起了帷帽的纱,先向廷王行了一礼,而后才哼哧哼哧地去把他兄长拉出来。
“好些日子不见,你又高了些。”沈南将汪文阑的帽子仔仔细细戴了回来,又将他两只手握在掌心捂着,“阿雅这些日子麻烦你了,他可有欺负你?”
“南哥怎得不问他有没有欺负我。”沐雅在旁边哼笑,他揉了揉耳朵,“我都要叫他念叨得耳朵起茧子了,天天阿大阿大的,恨不得要我将你平日里喝口水是什么样都描述给他听。”
“你讨人厌!”汪文阑脸上烧红,抽回手团了个雪球砸沐雅。
沐尤拍衣上的雪拍得烦,起来后边跑去一旁让侍卫掸了,在那边也笑起来,“刚我们也正说到小乐——”他话没说完,被沈南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制止了接下来的言语,就耸耸肩偏头偷笑回去,余光见沈南也要团雪砸他,就躲到几个侍卫身后去,用他些做人肉墙挡。
彼时的沐雅尚不知回京前,汪文阑与他兴致勃勃说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