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杂》屠龙勇士鲁哥

4、714年5月

　　《天长秘闻㈣》
　　「梦蚕柒佰壹拾肆年，天长城」

　　那兮烟楼主管不住一心要将自己泼出去的徒弟，他总三天两头往京师里跑，回回都要教他师长过几日提着板子去见才肯灰溜溜回去，一来二去，连官话都好上不少了。白兔儿在大将军府前几番转悠，最终没敢敲门，也没见得那所想所思，却见得一较他还要矮上不少的灰发小童蹑手蹑脚地爬着墙头。

　　“小花儿，作什么去。”

　　随着话言一并开门而出的是着甲佩刀的沈南，他手中抱鹖羽盔，牵着赤马，向那墙上小儿斥去：“待我回来你功课若还是那副模样，你便等着吃板子吧。”

　　“大哥！我就是先出去玩一下，等会就回来做了的！”那小孩哀嚎着耍赖踢腿，在高处望得远，立即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汪文阑，他眨巴眨巴眼，方想开口说些什么，沈南便已顺着其目光看去，后者在与那少楼主对上眼的瞬间，卯君便飞跃进沈家郎的怀中，嗲声唤着南哥哥。

　　“你这顽兔，怎得又来了？不怕殷楼主又来拎你耳朵啦。”沈南放软了声音，将汪文阑接了个满怀，“仔细硌着了。”

　　“噫...！”墙上的沈小花儿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在那夹着嗓子学话，“你这顽兔～”而后便被沈南一脚石子踢得坐不稳滚了下来。

　　“家弟沈江。”沈南扯着嘴角介绍了一下，安顿汪文阑站稳了后便大步流星迈去拎起小弟拍了几下灰，检查没摔出什么好歹来，方带着回来，“欠得你！这是仙门的小道长，长你四岁，该唤一声哥哥。”

　　汪文阑眼尖地看到沈南的两耳迅速攀红，好似要滴出血来，后者也觉察他的视线，不甚自然地偏了偏头，蓦然戴上头盔，再一拍沈江的背，“叫人，没礼貌。”

　　红眼小卯君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那方才还十分活跃的小孩儿却一下蔫巴忸怩了起来，他直往沈南边上贴，虫子叫一般小小声地嘟囔着。

　　“怎么你还害上臊了。”

　　小将军作势要捶他脑袋，汪文阑出来做拦道：“他叫啦他叫啦，就是声音小了点嘛，不难为他啦。”

　　短插曲最终以沈小花灰溜溜回家做功课告终，兮烟楼的小乐仙坐在将军身前，一并架马缓行在街。他坏心地往后靠去，与沈南相贴，尚不安分，要转过身同他对坐，得声胡闹的嗔骂而只能哼哼作罢。

　　“我一会儿要去营中，今日便不能招待你了，将你送去寻大殿下玩，可好？”沈南些微垂首，侧在汪文阑耳旁说着，“二殿下这会儿当还在上课，晚一些若你想寻他了，便同廷王殿下讲。”

　　“我不能与南哥哥一起去营里嘛，我想看看。”

　　“营中都是糙汉子，味道还重，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不适合。”

　　“我要去。”小卯君迅速接上，然后愣了一下，偏开头补充：“...我不介意。”沈南也怔，他架马渐停，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笑出一声，翻身下马，将汪文阑抱下来后弹他额心，“不许。”

　　彼时廷王正在茶楼中听书消遣，身旁美人三五，那沈小将军忽然带着汪小乐仙来时，正吃着酥指喂来的葡萄。见来人，问来意，他笑声便应下这差事，招呼着汪文阑落座一边，送得客离，伴着先生说书声，廷王往边上挥挥手。

　　“小琴儿，你回去再叫几个姊妹来。”廷王枕在美人臂上，回头看向乐仙，笑言，“陪陪汪斓小仙长。”

　　“...怎么是茶！”汪文阑正兴致勃勃地捧着旁得刚给他斟满的酒盏喝，给苦得直吐舌头，闻得言语，无辜看向廷王，“阿尤哥做什么啦，我不要啦。”

　　“喝不惯么，那再上些糖水吧。”未见得什么反应，廷王只挑挑眉头，坐起些身来，动手去捏了两下汪文阑软弹的面颊，“小卯兔，不怕我告诉你‘南哥哥’？”

　　“我要吃蜜酒，阿尤哥。”他不满地拂开沐尤的手，不让捏，“我们修道之人本就不讲这些的，只是免得麻烦嘛。”

　　“小孩儿吃什么酒，过来，我抱抱你重些没有。”

　　“我不信阿尤哥与我一般大的时况不吃酒。”

　　小卯兔倒是配合，他直接从旁边的椅子上爬过来，跨坐在沐尤身上，任凭后者捧着他脸轻揉。

　　“这小圆脸，真讨人喜欢。”廷王笑得看不见眼，出声逗他，“到我家来给我做小老婆好不好？”

　　汪文阑抬起双手，狠拍沐尤双颊，留两个红掌印。

　　“嘶...！开个玩笑而已，小霸道鬼。”沐尤松手捂着脸揉了揉，再动手，就将汪文阑扳了过去，叫背对着坐在他身上，将那随便挽的发髻散开，细细打起花辫，“我那几个弟弟要有你一半可爱便好了。”

　　“阿雅也很可爱呀。”汪文阑全数拦下了那些美人原要送进沐尤嘴里的水果，都吃到了自己口中，嘟囔着，“至少比我弟弟师弟可爱。”

　　“怎么的呢？”

　　“他们都没大没小的，有时还骂我。”

　　“这么坏呀，该教训教训了。”

　　六条花辫又被打作两条，纤长无茧的指轻巧地将它些挽起，盘成两个低鬏。

　　“我想去营里看阿大。”觉察盘好了头，汪文阑才回过头，他扒着廷王肩颈，撒娇地拖着长音，“阿尤哥带我去嘛——”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撒娇精，阿黎都到了不愿让我一直抱着走的岁数了。”廷王嗔骂，却笑出了声，赶着汪文阑下椅，“行啦，带你去就是啦，待会他骂你我可不管。这家伙可凶得很，现在装得好，哪一日真面目露出来，你莫要吓得哭喔。”

　　“那我也会很欢喜的。”

　　“是吗？那本王便等着看看咯。”

　　话是如此说着，最后汪小乐仙还是在营中被沈小将军斥责下属的吼骂声吓得直往廷王身后藏，叫廷王笑得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