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咕蛹者

9、第九章：不要怕!是好人 内

　　内侍风尘仆仆，红墙碧瓦的皇宫长夜难明。风声鹤唳，女孩们暂被安置在西所，沈姜惊疑不定、草木皆兵，她攥紧伯柳的手，戒备厢房外的一举一动。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伯柳顷刻将沈姜揽入怀中，起身向前，护住沈姜，看向门扉上的倒影，迅速机警的问道：“什么人?天已子时，有何要事?”沈姜不顾伯柳的阻拦，抄起一盏熄灭的雁足灯，整装待发地候在门扉旁，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只要对方破门而入，她就一榔头敲得对方头破血流。
　　“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卑职乃大理寺少卿，奉山夫人之命前来探案巡察。”门外传来一道英气勃发的女子的声音。
　　沈姜和伯柳面面相觑，山夫人近日确实托皇帝拔擢了一名女子入朝为官。只是两人从未见过这名女官，心下疑云未散。
　　见房门内的两人依旧无动于衷，女子啧啧两声，耐心全无，直接踹门而入。沈姜立刻饱以老拳，千钧一发之际，青筋虬结的手生生止住了。
　　只见破门而入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只巴掌大的兔子!
　　“哐当”一声门扉被一股怪力阖上，月光洒进房中，皎洁的月辉照耀得兔子毛如瑞雪，那双红彤彤的豆大的眼睛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竟开始舔舐腹部和背部的毛发!舔舐的洁白的毛发轻轻颤动着，显得整只兔柔软又蓬松。
　　伯柳和沈姜在原地凝滞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沈姜颤抖的用雁足灯的灯座压了压舔毛的兔子，试探是否为幻象。
　　“呔!做甚么?敢如此无礼本仙!”兔仙蹦跳起来，一个后肢蹬在沈姜脑门上，留下一朵淡淡的小花状的红痕。
　　那道英气勃发的女声在脑海内乍然响起，伯柳和沈姜再次面面相觑，电光石火间，伯柳拎起兔子的后颈，欲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丢出窗外。
　　伯柳觉得自己一个人疯癫就好，绝不能连累姜儿!
　　兔仙“呔!”的一声，剧烈挣扎着挣脱出来，双足蹬上伯柳的脑门，留下两朵较深的小花状的红痕。
　　伯柳和沈姜头晕目眩的环抱住对方，瑟瑟发抖的看向说起人话的兔子。
　　“唉，柳仙救出来两个什么孩子?一点礼数都没有。”兔仙一边薅毛一边唉声叹气。举动骤然凝滞片刻，从口中呕出一团硕大的毛球。
　　“小姑娘，把这东西拾起来。”兔仙蹦跳到沈姜的脚边，一屁股坐在沈姜的布履上，兔耳摇摇晃晃，模样甚是憨态可掬。
　　沈姜忍住反哺，手中的毛球登时化开，两枚醉石纹的碧玉手镯随之显现，玉兔捣药的场景在镯上呼之欲出、栩栩如生。
　　“这两枚手镯可护佑尔辈逃离险境，一旦为彼此带上就永远摘不下，除非身死。”兔仙蹦到拔步床上，水灵灵的豆豆眼盯着覃思的两个女孩儿，催促到：“愣着作甚?速速为彼此带上。”
　　沈姜疑忌问道：“你是哪来的妖怪?口中的柳仙又是谁?今日诡谲之事的缘由你可知晓?你来路不明且疑云重重，我不会让小姐涉险。”
　　兔仙用毛绒的前爪搓挪起脸，思量片刻道：“告诉尔辈也无妨，本仙乃胤朝兔儿神。柳仙......就是尔辈院中的那棵大树。今日之事不可奉告，但尔辈命不绝于此，本仙得柳仙嘱托，前来续尔辈命缘。”
　　柳仙，大树，兔儿神。话中信息匮乏，兔子傲气凛然，沈姜和伯柳自小皆听闻过兔儿神的话本，由此推断它为兔儿神一事应为真，只是柳仙一事......
　　沈姜偏头看向身旁同样凝眸沉思的伯柳，伯柳似有所察，转头和沈姜目光交汇，皓月映照出彼此眼中的重重心绪。伯柳握紧沈姜的掌心，微微颔首。
　　想必其中的隐情只有借机询问让自己无可奈何的小姐了。
　　兔儿神瞧着彼此“暗送秋波”的两位姑娘，两只轻盈的兔耳愉悦地晃动起来，骄傲的哼哼着，“也罢，天色已晚，好姑娘们该寝寐了。至于手镯之事......水到渠成，静待佳音。”言毕，转眼间兔儿神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股暗香。
　　兴许是兔儿神的作法，室内暗香浮动，催人倦意，两人紧绷的神经顷刻放松下来，携来一阵恹恹欲睡，草草合卧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