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咕蛹者

8、第八章：又是一个诡谲的佳人宴 沈

　　沈姜有些怕了，直到现在脑中还嗡嗡作响，拽住伯柳的宽袖，低声细语道：“小姐，这爨演的淑女，是在此之前就说好的，还是自愿展露的?”
　　伯柳掩袖低语道：“山夫人其实早在几天前就寄书信给选中的小姐们，让其备乐舞。姜儿放心，下一位淑女应是有真才实干的人。”沈姜思量片刻，蹙眉问道：“就是上旬来拜访的内侍?”那天沈姜出府采买新式的胭脂水粉，回府时见一位内侍模样的陌生面孔板着脸出府，啧啧两声甩袖扬长而去。
　　沈姜起初当作是田玉又派宫廷中人来狐假虎威传请帖，现今想来应是特来传唤乐舞事宜的宫人，不过沈姜并未见伯柳近日习乐习舞，结合宫人不屑一顾的神态，想是自家小姐不愿在佳人宴上招蜂引蝶、出头露面，谢绝了山夫人的提拔。
　　耳边倏忽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声，突如其来的变故聚焦了所有人的注意，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窥测假山后的动静。
　　一双美足首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紧接一位身形窈窕，身穿鸢尾波斯舞服的美人款款现身，一颗瑟瑟碧珠在胸骨处无光自华，延伸于腰间的银链随着美人的一举一动摇曳，美人耳畔的雪白的羽尾耳坠扫过锁骨，拂动众人心弦。
　　寒风刺骨，唯有山夫人霎时回神，忧心地看向面色苍白的美人，“关姬，你且先......”
　　山夫人正欲出口斥责，赐狐裘袖炉，却见一只体形似虎，头小尾长，四肢短健，毛被黄色且满布黑色环斑的花豹跟着关姬从后山跃出。
　　风携来丝竹筦弦，舞美人霓裳，美人举足击掌，花豹围绕女子缓缓奔跑，步伐与丝竹弦乐完美契合。美人的舞步时而轻盈如风，时而沉稳有力，无间默契使兽与人似浑然一体，花豹翻滚、跳跃，一场人兽共舞顷刻落幕。
　　天空陷入昏暗的一刻，狂风骤起，漫天的云层仿佛被狂风驱赶着，迅速聚拢。悬于檐下的宫灯摇摇欲坠，光影交错，人影错乱，风声尖锐刺耳，犹如鬼哭狼嚎，使众人心惊肉跳。
　　庭院的落雪不知何时隐没，风声忽地停了，万籁俱寂的刹那，一种类似水滴落地的“嘀嗒”声占据了所有人的感官。
　　只见花豹叼着一个淅淅沥沥的淌血的鹿头，粘滞的鹿血“啪嗒啪嗒”的陷进石板缝隙内，随着花豹的移动，佛赤的血迹逶迤至中央。
　　待鹿头从花豹嘴中脱落，明黄的灯火晃过斑驳的血迹，女孩们方觉那盘根错节的犄角分外眼熟。
　　正是两月之前那头血洒宫殿、剜肉剩骨的麋鹿!
　　鹿头遽然睁眼，眼珠混浊，眼眶不断溢出牙红的血液，它缓缓抬起前鄂，一阵古老悠长的人声呢喃道：“五仙之中，凤首落地，禄仙已逝。啖龙九子，国将陨矣。”
　　僵直不动的关姬蓦地拔出一把匕首，刃尖寒芒闪烁，在辉月中照出众人百相：惊惧、诧异、沉思、茫然......
　　下一瞬，关姬自刎，血点飞溅，咕咕鲜血从喉中涌出，在冰寒的青石板上由尸身为起点，逐渐漫延成朱红的血泊。关姬散开的瞳孔死死盯着檐上走兽，徒留一段含混的低吟——逃......快逃......
　　面青唇白的太子登时口吐鲜血，不支倒地。女孩们尖叫四散，田玉扑上主席，环手抱住太子，用袖袍擦净太子唇角的血渍，嚎啕大哭，命人速请太医。山夫人怒不可遏，指使侍从关闭宫门，抓捕装神弄鬼之人。
　　今夜，终将无眠。

作者有话说

　　关姬：为什么镜头给到我就领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