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咕蛹者

7、第七章：好一个琵琶大师 田玉狂炫技

　　美酒饮教微醉后，太子已是面露醉色，兴缓筌漓地击掌大笑，一行遮面舞女步入庭院，她们手执五色缯帛的舞具，身着宽袍大袖，气质飘逸潇洒，红服金线绣出云纹，袖口、领口等处衔接着流苏、珠片，一举一动中带着一股神乎其神的气质。
　　不知从何处传来编钟的乐响，搏拊为奏，敔响声清脆，数件乐器奏成一阵阵令人心驰神往的舞曲，眼前无数丽人的舞姿更是羽衣蹁跹。此派清歌雅舞惊得众人不由得停箸观赏，唯独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黑。
　　一曲舞毕，太子阴沉着脸向悦人监闷声发难道：“乐府意欲何为?此宴非祭祀，行帗舞做甚?”一旁侍立的悦人监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子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父皇的意思是交由本王执掌皇宴，却又从中作梗，晦气本王吗！”太子的声量越来越高，引得近旁的宾客侧目而视。
　　山夫人出手安抚太子，用沉稳而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陛下并非出尔反尔，而是欲图教予席下近年得势的宗亲何为皇族礼仪风范。他们久离安阳，曾经近乎与庶民无异，你幼时的礼官不也曾向你示过此舞么？”
　　太子顿了顿，帗舞的学习确实为他幼时的礼仪教育之一。
　　但明白归明白，晦气的情绪始终消散不去。太子绷紧嘴唇，闷声不言，眉头拧成了麻花，不爽的心思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终于在第三场的人舞开演之时，太子拍桌起身，怒斥乐府舞女，将所有舞奏之人都赶离宴席后，才舒气坐下。
　　只是事出突然，众人畅所欲言的氛围骤时坠入冰点，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探究之色，不知主席的太子为何突然暴怒。
　　太子似乎不知自己是尴尬氛围的源头，用莫名其妙的神色看向众人，“都看着本王做甚?”
　　山夫人顺气顺了半晌，起身圆场道：“想必刚才的歌舞还不够尽兴，众位贵客中可有身怀绝技之人?可愿上前让各位窥得一隅风光?”
　　位于山夫人位下的田氏嫡女田玉率先自荐道：“回禀夫人，小女不才，略懂琵琶一二，如今便在众位面前献丑了。”
　　山夫人为田氏的表亲，田玉便是山夫人的远房侄女。田氏本为隐居山林的宗亲，只是后人不甘做山野村夫，一举高攀宠妃山夫人，在朝堂得势谋了官职，紧接嫡女也被选入佳人宴，从此田氏青云直上，成了权佞之一。
　　只见宫婢们撤去田玉的案几，田玉不知从哪抱出一面小叶紫檀琵琶。玉如意的琴头装饰有糖玉梨花扇玉佩，琵琶背板的上方纹路似重重山峦，下方却似荡漾的湖泽，面板的梧桐木杏白无瑕疵，中央也添了一丛夜中梨花，隔得近了，依稀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檀香。
　　西席登时发出嘈嘈切切的声音——
　　“那是什么木料?我竟从未见过!”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紫檀木，出扶南，色紫，亦谓之紫檀。”
　　“紫檀在宫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物什，享有帝王之木的美誉。”
　　“她是如何得到这样好看的琵琶?真厉害啊......”
　　伯柳看着田玉渐渐上扬的嘴角，叹息一声，抿一口乳茶。沈姜则假意惊羡地靠近小姐，低语叹道：“田小姐今日真是有备而来，那样的琵琶，是从哪得来的呢?可真叫人猜不出啊!”
　　伯柳回头瞧着沈姜古灵精怪的神气，倏忽明眸弯成了月亮，牵起沈姜的手，藏进广袖中，一下下地揉捏她的指尖，“山夫人很喜欢这个侄女儿，一把琵琶只是小礼，你以后要贫嘴的地方多着呢。”
　　沈姜感受着指尖的温暖，还有小姐细腻的肌肤，不自主的心驰神往，“奴婢觉得，那把琵琶比起小姐的裙裾，还是差点意思。”
　　山夫人轻轻咳嗽一声，田玉回神收敛姿容，正襟危坐，握紧婢女递给她的翡翠拨，深吸口气，蓄势待发。
　　沈姜突发奇想，探头低声问道：“小姐，田小姐的琴技，应是很高超罢?”伯柳侧头嗫嚅道：“待会你就知晓了。”
　　刹那间，一阵音律不起、声嘶力竭、不堪入耳的乐声响彻云霄，如魔音穿脑、鬼哭狼嚎，众人皆不堪重负地捂紧听户，面色狰狞。
　　唯独太子如听仙乐耳暂明般，曲毕后激动不已的抚掌赞叹，“田淑女的琴技真是越发高超了!本王心中甚慰，还愿淑女能多奏几曲!”
　　田玉羞涩地笑了笑，正欲抬手复作几曲，山夫人忽然开口道：“宴席未完，田淑女作一曲已十分劳神费力，殿下何不让田淑女休憩片刻，让其他身负才华的淑女显露头角呢?”田玉听罢，不舍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太子，不甘地坐回筵席。太子撅着嘴，心有不爽但听母亲的话，招手示意下一位能人异士上场。

作者有话说

　　田玉和太子有情侣玉佩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太子是墨翠梨花扇玉佩，田玉是糖玉梨花扇玉佩，太子还用墨翠给田玉打造了发簪，这些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