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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好姐妹登场 四个人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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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轻拂,湖面上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宛如一幅展开的金色绸缎,枫叶如火炽热,银杏叶金黄灿烂,伯柳和沈姜以及一行仆从浩浩荡荡的前往湖畔,踏着柔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伯柳今日身着明绿云纹直裾,袖边纹样的金鹿踏云与沈姜薄墨裙间的银雀在秋阳下交相辉映,两人的四周围聚了一圈侍卫。未出阁的女子想要出府必须身旁侍候多名仆从,更不许与男子私会,否则会被他人落一个不贞不洁的口舌。
“哪来的屎鸟规矩?本小姐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出门还要被一堆人跟着,烦死了!”一声尖细的诮责声由远及近的传到伯柳一行人的侧方,沈姜捻清手中的麻线,抬头看向径直走来的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那个屠户之女吗?这么巧啊,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儿个总算让本小姐遇上了!”来者是一位身穿杨妃桃花绣纹曲裾,头戴粉白相间的蝶型华胜的女子,她挑眉盯着不知所措的伯柳,不满的哼哼着。
女子身旁跟着一位枣红襦裙的婢女,她撑着金蛇漫舞图的罗伞,紧紧贴着趾高气扬的女子。婢女的身形些微魁梧,头戴狐形面具,胸前一枚羊脂白玉的玉鱼摇摇欲坠,腰间系着一枚墨翠梨花扇玉佩。婢女用粗犷娇作的声音附和道:“区区屠户之女,竟敢如此怠慢玉儿!”
十三年前父亲携妻女入安阳城,一夜之间从巷口屠户变为胤朝丞相,人人咋舌。从柳氏成为权佞起,耳边的风言醋语已成为伯柳的家常便饭。
沈姜脸色铁青,捏紧拳头,正欲上前辩驳,伯柳抬手拽住沈姜的直袖,眼神示意婢女胸前的那枚玉佩。
某文书记载道,符宝即载随身鱼符之制,太子以玉,亲王以金,庶官以银,佩以为饰。太子佩以玉鱼,亲王佩以金鱼,官员佩以银鱼(铜鱼)。
思及此处,沈姜试探性作揖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只听“婢女”日的一声,声线有些夹不住,略显雄厚的左顾右盼道:“哪来的太子!谁是太子?”
伯柳抿紧唇角,似在憋笑,上前一步挡住沈姜,和和气气地作揖,“今日风和日丽、天高云淡,我与田小姐在风景怡人的此处相聚乃是缘分,不知田小姐和......”伯柳看向与田玉执手的“婢女”,田玉不以为然道:“这位姑娘名唤翠芬,是本小姐新纳的丫鬟。”
沈姜在伯柳身后终归没忍住,噗嗤一笑,田玉登时怒目圆瞪,伯柳急忙呵住,“不知田小姐和翠芬姑娘可愿赏脸同我们秋游?”
听见邀玩,田玉脸色骤变,喜笑颜开地松开“翠芬姑娘”的手,转而揪住伯柳的阔袖,兴奋的道:“本小姐愿意陪你这个屠户玩,但你以后可不许再拒绝本小姐的请帖!”语罢,田玉看向沈姜手里的元宝翅沙燕风筝。
风筝的翅部勾勒出白云缭绕的山峦,滔滔江水绵亘百里,腹部一对比翼鸟喙羽相摩,柳条垂畔,尾部排列着红绿相间的花纹。不知是哪样图案吸引了田玉,田玉当即夺过沈姜手里的风筝,爱不释手道:“这个风筝好看!本小姐就要它了。”
“玉儿,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日去逛集市、买糖画么?”田玉身旁响起哀怨的醋声,“翠芬姑娘”紧紧扯住田玉的衣角,生怕爱人下一秒就和“新欢”逃了。
田玉看着爱人拈酸吃醋的模样,又看了看好不容易遇见的密友,杏眼滴溜溜一转,拍掌说道:“那翠芬和本小姐一起放风筝,放完再去集市!”言毕,风风火火地拉起“翠芬姑娘”的手就往宽阔的绿毯上跑,根本不听四周侍从“相鼠有皮,人而无仪”的话。
沈姜神色稍微愠怒,不满的斥责远处跳跃的田玉,“真是个田舍汉,就这样抢走了小姐的风筝!还满口胡语,要不是太子在身旁,奴婢就出手扇她的嘴了。”
伯柳伸手轻柔地捏住沈姜的面颊,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田小姐虽然飞扬跋扈,但心地善良,也算是一个好孩子。”沈姜叹息一声,“小姐平日就是太过温柔,才被人这般欺负,以后奴婢可不会放任那些竖子对小姐恣意妄为了。”
伯柳眨了眨眼,眼眸中一贯平静的湖泊泛起阵阵波澜。常言道:人微言轻者得宠后以下犯上,行己所不欲之事屡见不鲜。曾经随侍的丫鬟无一不是处处忤逆伯柳,仆从不把府主人唯一的子嗣放在眼里的结局可想而知,自是难以善终。
只有沈姜待人始终不渝、推心置腹、打抱不平,伯柳感觉心尖被一团柔软的织贝包裹,每当心脏跳动、血液轮流,那处就炙热一分,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软乎乎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孩子。”伯柳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的掌心紧贴沈姜红扑扑的面颊,前后来回的揉捏着。明明伯柳的掌心力微,沈姜的脸却越揉越红,到最后耳垂都像春日盛开的桃花,红晕晕的。
“在那儿杵着是不想和本小姐玩吗?还不快过来!”田玉双手叉腰,一边跺脚一边吼道,“翠芬姑娘”在旁边抖着麻线,快步后退的放着风筝,嘴里兴奋的喊道:“玉儿,你快过来!它飞得跟树梢一样高了!”
伯柳万般无奈的拢袖走来,沈姜看似低眉顺眼的跟在身后,实则悄悄地怒瞪远处的痴男怨女。
只听“哗啦”一声,“翠芬姑娘”僵直不动了。“啊,本小姐的风筝!”田玉着急忙慌的跑到一棵柳树下,仰头忍耐刺眼的辉芒看着那沉静的风筝。
“玉儿别急!我爬上去把它拽下来。”“翠芬姑娘”摩拳擦掌,攀住柳树粗壮的枝干,大呵一声,双腿用力一蹬,热血的在原地踏步。
田玉明显大失所望,撅起朱唇就要作啼哭状,伯柳紧忙捂住她的嘴,好声好气地哄道:“田小姐莫慌,我想法子弄下来。”言罢,伯柳在沈姜和众仆从的劝阻之前,三步并作两步,“咻”的一下就攀到了柳树最高的枝干上,利落干脆的解开缠绕在柳枝上的麻线,将风筝抖落下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途中不乱一支珠钗步摇,看得众人瞋目,心中惊叹不已。
“翠芬姑娘”默默拾起风筝,心想回头一定命令伯柳起草一本文章,题就为?论如何优雅地上树?。
沈姜回神,连忙唤伯柳,担心枝桠折断,伯柳跌落下树。伯柳抬头俯瞰整座安阳城的景色,本欲下落的脚生生止住,愣在原地。
蜿蜒的河流如一条银蛇,静静地环绕着古城,波光粼粼的河面似银蛇的鳞甲,浮出水面滴落出舟楫往来、渔歌互答。青砖灰瓦的房舍错落有致的座落在蛇巢中,从远处看去似一颗颗藐小的蛇卵,房舍下的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滋生出无限生机。
只是身穿粗麻白布的流民乞儿们像一条条白绫勒紧了古城,无端漫出一股死气。
伯柳倏地心悸,深吸口气快步下树,敛容正色,随同沈姜辞别田玉等人。田玉自知抢夺了他人的风筝又玩的不亦乐乎,便不再任性造作挽留伯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