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年华》程汐

3、3.落地生根

　　陆迭佳被熏陶成了摄影业余爱好者，加入邵恒泽携着相机与眼眸观察世界，或拐弯抹角地穿街过巷，抓住独一无二的动态瞬间，或跋涉颠簸地进园入区，记录巧夺天工的风光旖旎。共襄大业，他光学摄影，而她理所当然地用数码相机，他的。她身上没有任何失业赋闲的阴霾，这是长久养成的思维习惯，上班的时候认真工作，游玩的时候恣意纵赏。
　　空前绝后地对万象百景巧取豪夺，但她自己那套旁门左道没派过一次用场。“人生有限，金钱也有限，要想有限的人生过得精彩一点，只能在金钱上动脑筋，走可持续发展道路。”陆迭佳如是和盘托出。
　　“除了你，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种生活艺术！”对她的投机取巧他由衷赞赏。
　　她灿烂一笑，踌躇满志：“要做金钱的主人，而不是奴隶！”金科玉津适可而止，静看他举起相机，长袖善舞，举手投足尽显造诣。
　　“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财源滚滚…”她煞有介事地拿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年幼无知，别亵渎我的职业尊严！”邵恒泽受到感染，装腔作势驳斥，“要忠于自己的艺术良知，怎么能随便？”
　　陆迭佳顺水推舟，连忙作揖赔罪：“对不起，我有眼无珠，邵大摄影师是真正的艺术家，喜欢拍照，不计较收入，有一种‘我为了我’的执着。”不偏不倚的事实，他拿镜头视角捕捉信仰和生活，一概拒绝用作包装造势的商业摄影，毋管报酬如何诱人。
　　邵恒泽扎暗房的时候，陆迭佳修身养性，翻翻书看看电视，偶尔拿起话筒放歌，都是啦啦啦的多，卡带大王。夜晚最刺激了，她拉他关掉灯光看恐怖片，越不敢越怕，越怕越想看，出其不意一声惊叫，邵恒泽被她而不是情节吓得三魂少掉七魄。他对恐怖片的定义有了另一层理解。她的后遗症是需喝酒壮胆上厕所，视暗房为鬼魁猛兽避而远之，偏偏死不悔改，还振振有词：“这叫融入剧情，跟胆小没关系。”
　　真的异常融入剧情，看到演员凑头说悄悄话，她情难自已表达抗议：“也让我们听一听嘛！”
　　厨房名副其实有了用武之地，陆迭佳这个伙头将军功德无量。她信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于她买什么菜，怎么煮，邵恒泽一并不管，只要给吃就行。或者是艺术家，追求精神上的完美，物质方面的要求看得很淡，他的银行卡还是信手搁家里的，把密码给陆迭佳，让她取伙食费。她嘱他修改密码收好卡，邵恒泽斩钉截铁地申明：“住人不疑，疑人不住。”
　　醉生梦死的一个月日历一样倏忽翻过去，不找份工作，天理难容，陆迭佳磨刀霍霍，求职觅事。邵恒泽说既来之，则安之，她言听计从，就近询G市的公司，并抽身到N市，退掉房子，一劳永逸地把家当搬过来。事实上，她在G市这里也真是如鱼得水，所向披靡，路口有一家便利超市，当天打烊后要着手做翌日的冰淇淋，便须清空冷藏箱，工作人员邀请陆迭佳晚上十点钟出来，装满满一大可乐杯给她。
　　谁说吃夜宵会发胖，她活生生打倒了一个歪理邪说。
　　做生不如做熟，陆迭佳还是做核算会计，双休，待遇却不比过去差。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前公司辞退她是为了让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