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年华》程汐

4、4.是冤家才能聚头

　　陆迭佳脖子上洒脱地荡着相机，在工作与业余之间挥洒自如。邵恒泽收她做他的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她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操控暗房。
　　生活完美得无懈可击，她的心情自然舒朗，但在同事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爱情的魔力胜过任何一款化妆品！”
　　“什么爱情？”陆迭佳一头雾水。
　　同事坚持己见，“别装蒜了，瞧你桃面杏目，顾盼神飞，不就是一个处于热恋中的女人！”
　　“我吗？”噎得她半天回不过神来，“半个男性朋友都没有。”
　　“当局者迷。”
　　陆迭佳一笑置之，恋爱，多生疏的词！
　　生活欣欣向荣地如故向前。这天傍晚，邵恒泽也家居地一起投身厨房，这不出奇，他已经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兴致观摩过几次，兼而打打下手。陆迭佳双手齐心协力地涤洗青菜，刘海却不懂人情事故散下来，意图遮蔽眼睛，她偷工减料地撅起嘴巴，一下一下吹气。视野豁然开朗，抬眼，邵恒泽正出手帮她整理头发，他动作轻软，眸光温柔，她规律的心跳猝地漏了一拍，剧烈震荡，继而又凭空多出千百万“小鹿”横冲直撞。
　　她转过头去拿篮子装菜，努力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兵荒马乱。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地相处，此刻凝神客观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同事的话协同回响，陆迭佳如当头棒喝，难道他们真像恋人？共处的点点滴滴天马行空飞掠脑际，她竟然胆大包天地迸出一个想法：只羡鸳鸯不羡仙。
　　恍悟只在一瞬间，原来真的有“日久生情”这回事。
　　他的心意跟她一样吗？陆迭佳惴惴看向邵恒泽，他恬适一如往常。感觉到她的注视，他回她一个目光，害她心猿意马，方寸顿失。她做贼似地落荒逃开，到门口才仁至义尽补一句：“我去买酱油。”
　　为情所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陆迭佳踌躇在门口，想拧门，手放上门把又缩回。近君情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详详尽尽地在超市逛一圈，又一级级爬楼梯上六楼，无与伦比的慢，还是束手无策。
　　“你到底要不要进去？”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迭佳一惊，手没有意识地松开，惊天动地一声爆响。一股浓郁的酸味纠结弥漫，她买的分明是醋。
　　“你怎么也出来了？”她不着边际地顾左右，却对心事守口如瓶。
　　“告诉我你在困扰什么？”邵恒泽冷静问话。半天没见她回来，他担心不已地找出去，刚要进电梯，却看见她从楼梯口挪出来，一片沮丧，久无动作。
　　这一刻，她反而安了失措的心。为了自己的幸福，坦白一下又何妨！她对牢他俊朗的脸庞，吸气，鼓足肺活量：“别人问我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以前，我回答‘朋友’，现在，我想在前面加两个字，变成男女朋友……”
　　他浅笑，再浅笑，不语。
　　她背一个背包，脸上恣肆飞扬着逼人的青春，眼神里透出年轻的骄傲；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四面旖旎风光却是她的陪衬。这一道最美、最浑然天成的风景就那样措手不及地闯入了他的镜头。按下快门，特定情境所有具体的丰富的主题都凝结于那一瞬。然而，一眨眼后就不见了她，他心里的怅然若失难以言喻。生平第一次，他让自己的作品大肆参赛。
　　他找不到她，就让她来找他。
　　终于，她不负他的期望，千山万水赶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