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年华》程汐

2、2. 后患无穷

　　陆迭佳使出力所能及的凛然语气立威：“你是邵恒泽？”
　　“如假包换。”俊秀的五官，飘逸卓然的艺术气息，轻微笑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还是要找你算账。”陆小姐个性冲天。
　　“先进来吧。”
　　他真是修养到家了，请她就座，还不愠不烦地递上饮料，她未雨绸缪背好的那番正义措辞师出无名。
　　拿出那本地理杂志指着封面，陆迭佳切入主题：“这是你拍的？”
　　“是。”他毫不拖泥带水。
　　“拍得很好！”她由衷之言，“这个人是谁？”
　　“你觉得呢？”邵恒泽不答反问，犹带上那丝风度良好的笑意。
　　“别人都说是我，甚嚣尘上，上头认定我违犯公司制度外接兼职，”陆迭佳坦言不讳，“我不记得我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或许真的是我不小心闯入了你的镜头，但性质全然不同，所以我来找你出面作个澄清。”
　　“就这样？”他脸上难得显出讶异的表情，“这张照片拿了不菲的奖金…”
　　“负担我来回路费，”她打蛇随棍上，“顺带也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真的，这件事害她颇耗神憔悴损。
　　出乎意料地协商顺利，“面谈三分情”不是没有道理的。她选择直截了当的方式，调休一天，头天傍晚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向火车站，十二个钟后到G市，敲门入室。但她百密一疏地漏了邵恒泽没在家的蹉跎状况，好在运气不赖，通畅无阻地找到他。末了，陆迭佳写下姓名电话地址及银行帐号等额外款项。
　　从G市始发的火车大清早回归N市，陆迭佳如往时一般搭上经公司的公车。犹在上午，收到银行短信，告知她账户金额涨增。邵恒泽言出必信，亦慷慨豁达，一掷千金，汇过来的钱比她两个月的工资还多。基于礼节，陆迭佳给他发了一封感谢短信，一来二往，两个人水到渠成地熟稔了起来。
　　误会消释指日可待，无结一身松，陆迭佳尽扫先前的萎靡低落，冲锋陷阵一样地工作。有同事问及《佳年华》，她兀自笑嘻嘻地摆手：“莫急莫躁，一切皆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上帝打开那扇门后往往要把窗户关上。经理把陆迭佳请到办公室，清清嗓子，单刀直入：公司这座小庙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她应该去找适合振翅的高空。陆迭佳头昏脑涨，半晌才恍然，老板轰她卷铺盖。原来不知怎地风声走偏，上层判定她怙恶不悛，犹不以为忤地去找邵恒泽，外聘了一个人进来。这也不唐突，谁叫她胸无大志不思进取，入职一年了还是没出息地做着核算，那样无足轻重的一个职位，新人简单教两下就上手了。形势比人强,陆迭佳不争不辩，不吵不闹,利落收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户头还有点生活保障，陆迭佳苦决意休整一段时日，置之死地而后生。洒脱不忘本，第一站便是到G市去。择日不如撞日，她雷厉风行地捡衣物进那个RT25的红色背包，这个背包伴她走遍天下。当晚即动身，单枪匹马万里散心。
　　再一次敲响邵恒泽的家门不过是一星期后，所不同的是这次事前知会了他，她堂而皇之主动进去。
　　“借个地方，我补下觉。”陆迭佳毫不生分，宾至如归。
　　看看她疲倦地猛打哈欠，邵恒泽欲言又止，仁至义尽地将她带进挨厨房的睡房。陆迭佳是很随遇而安的一个人，解下背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抛到床上，立马不省人事了。
　　陆迭佳意识归脑已是下午。走出房门，邵恒泽正神清气爽地翻着杂志。
　　“谢谢你收容我！”真有点先小人后君子的意味。
　　他放下杂志，等陆迭佳走近旁边的沙发，“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他的语气似恼怒。
　　“我应该防你吗？”当事人毫无共鸣。
　　对着她晶亮的问询瞳眸，邵恒泽忽而心平气和下来，“我不姓柳，没有坐怀不乱的功力。”
　　“不必杞人忧天，我无姿无色，没有人会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陆小姐的确胸无城府。
　　他啼笑皆非地看牢她，转到正经事：“声明信下期登出。”他如实阐述纯属意外拍到她，还她一个清白。
　　“无所谓了，彼处不留我，自有留我处！”陆迭佳拿得起放得下。“对了，怎么那么巧叫《“佳”年华》？”
　　“感觉。”邵恒泽轻声回答。
　　“一个字：准！”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想不到我还挺上相的，谢谢你让我扬眉吐气一番。”她感恩戴德得毫无诚意，甚而恶向胆边生，“我要赖住下来。”三室两厅，宽敞舒适。
　　邵君有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