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过往 这篇是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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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江想月正陪着学生晚自习，几个男生装模作样上来问问题，手里拿着练习册眼睛却不带看题的，随便指了一个题目就问江想月怎么做，江想月看不下去了开口：“怎么笑成这样？见到我这么开心？”
其中两个男生挤眉弄眼推了推离江想月最近的男生，那个男生像是被戳穿了来意，有些许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
另外两个在旁边起哄说：“他今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嘿嘿——”
“你们吃饱了没事干？”
“是不是我布置的作业太少了？”
“老师……晚自习本来就是给学生问问题的……我们这不也确实来问问题了嘛……”
……
江想月迅速给他们讲了一遍思路就让他们仨滚回座位了。
——
在江想月的青春里，有这样一个人。
一开始只是无意中坐在食堂与她相隔的对座上，她很安静地吃着饭。他看到她一边嚼着食物，戴着耳机却掉着眼泪，直视远方却看不透她的想法，眼底有无尽的悲伤。
他就那样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跟窗外的鸡蛋花相映衬，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后来不知道是命定的缘分，还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是碰到她。晚自习下课穿着拖鞋连雨天都跑得飞快为了买夜宵的她，有时候拉着朋友散步的她，大中午在隐蔽的楼道啃着面包看书的她，每天放学都呆在操场的她。后来的一次擦肩而过，从她朋友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成愿。好像青春的悸动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他也习惯了去有她在的地方，他开始坚持跑步，只为了在操场见她一面，他知道她一定在那。
好像青春就应该这样度过了，在住校的高中生活中，因为她好像生活少了点枯燥。可是一切又突然变了，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临时通知放假那天江想月回到家，发现本应在家里的母亲却不见踪迹。他以为自己是多虑了。母亲或许也有自己的娱乐。他云淡风轻地打了个电话，想告知她他提前放假了，电话那头却是父亲接听的。他支支吾吾地说母亲不方便听电话，好像这样就能瞒过朝夕相处的儿子。江想月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言语中的颤抖，他质问着，在得知真相后又感觉浑身无力。
“你妈妈，得了肿瘤。在做手术。”
对于那个年纪的江想月，他哪里经过这种大事？听到电话的那一瞬竟无言，傻傻地楞在那里。他匆忙赶去母亲所在的医院，好像肿瘤就是一位可怖的死神，好像他尽力地奔跑就能抓住点活下去的可能。他不敢相信病痛会与他其乐融融的家庭所联系着。
他永远记得病房的阴森，蓝色的窗帘遮挡了所有的阳光。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像极了一位睡美人，那时他才深感人的脆弱。但他没办法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听母亲的返校好好学习。
你知道，心慌的人好像总是有一块缺口，就像找不到方向的蚂蚁坐立难安。
江想月也是，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就像一根针线，好好地缝补着衣服，突然发现有一段后面一段线乱七八糟，他费力地想去解，却只是徒劳。
他是读理科专业的，因为母亲这个事，坚定了读医的想法。他不想再经历这种事，让人猝不及防。
慢慢的，江想月的阳光开朗背后好像藏着很多事。面对兄弟的吃饭邀请，他只是笑着摆摆手选择在教室趴睡着。社团活动也开始很少参与，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变成了悲伤的抒情曲。大家都感觉江想月变了很多，让人看不透。但表面上还是他，那个灿烂的他。他好像更多时间花在学习和睡觉上，以前大大咧咧对成绩无所谓的他变成了老师旁边的跟屁虫，总是求知若渴。他的哥们都戏称他“缺根筋的脑子突然被雷劈了”，他不语，只是附和着笑。他还是喜欢运动，还是经常打球，只是看向球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野性、一点复杂。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着跑步，只不过他不再是几个月前的他了。他很少关心其他人其他事，那个女孩对他而言，像是过往的一缕云烟，流连后又离开了江想月的世界。他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成熟，认真地完成着学业，跟周围人还是玩得很好，周末雷打不动地去照顾母亲跟亲戚和护工换班。他不去想未来，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事实。
……
“你妈妈，没熬过去。”听着父亲啜泣的声音他感到陌生，他从未听过父亲哭泣。刚上完课的他想打给父亲问问母亲近况却被这个消息震慑住了。一时连眼泪都被冻住了。其实他明明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不是吗？他早知道。父亲说下午来接他请假回家帮忙料理后事。江想月应了声好，父亲还想说什么，刚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教学楼下黄色的电话机单次通话只能打3分钟。他盯着那块显示3分钟已到的电话机上冷血的电子板，攥紧拳头向墙上砸去，然后失去了回拨的全部力气。
下雨了。
雨水打在面前的草上，它们弯腰又抬起来。可是打在江想月身上的雨，却让他站不起来了。
他靠着墙呆坐着，眼前只留着一片朦胧。头顶上是黄澄澄的电话机，眼前确实一片灰暗。他闭上眼，听着，听着雨的声音，拼命地回想跟母亲有关的一切，他想让自己哭出来。一万种情绪在他的心海里翻涌，他好像有点腿软，快支撑不住了。
“同学……你还好吗？”是她。
她好像犹豫了很久才敢搭话，多管闲事或许不是她的专长。她只是恰巧路过，因为她太喜欢雨天的气氛。只有少数人漫步的世界。突然之间她看到一个憔悴的男生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手搭在头发上作思考状。怀着担心打扰到他的心情她装作不在意地接近，然后在转角慢慢蹲下平视着他，直到他发现她。
江想月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你需要去医务室吗？还是心情不好？”
“我……”
江想月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忍不住低下了头。
再抬起时满眼潮湿，有如决堤。
那天她在那里陪他蹲了很久。她知道他不想说话，所以她就蹲在那里看风景。她看到有小蟾蜍在草丛里跳来跳去，看着雨一点点变小，花色的砖被潮湿的鞋底晕染，水流汇成一股一股就这样流进排水口。她的余光看到他把自己蜷起来哭得一抖一抖，后来她担心自己的行为或许会让他不自在，所以她转身离开。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他说：
“……谢谢。"
她霎时愣住停下了脚步，又这样离开。
我在心里接受你的道谢了，不管怎样，希望你幸福。
成愿不知道，她对于江想月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高中的记忆江想月早已模糊，但他始终难以忘记那个雨天，有一个女孩就这样，彻底印在了他的心底。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称作上是”救赎“，可成愿让他知道，她就是他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