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失重云

3、chapter3 初识 经

　　经过开业后一段时间的忙碌后，成愿慢慢熟悉了店里的业务。无聊的时候就抬头看看窗外来往的人流，猜测着每个人的生活。每当昏黄的路灯亮起，即意味着她的工作开始。慢慢地与经常来的客人成了朋友，像几个惺惺相惜的灵魂，借酒来疗慰自我。有基本每天都来光顾的青年小伙，也有生意不顺的老板，有爱玩热情的都市丽人……当然这天，她见到了个意外之客。
　　他换了身很斯文的衬衫过来，与上次相比多了副黑框眼镜，背着个黑色的大书包，稚嫩的学生气迎面而来。他动作轻轻地推开玻璃门，然后朝成愿打着招呼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是他。
　　“喝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那我可要大快朵颐了。你替我选几杯吧，度数不太高的。”
　　“酒量不好吗？”成愿正在看着菜单，闻言抬眼看着他。
　　“明天有课。”
　　“你还在读书吗？”她有点讶异。
　　他望着她笑，“谢谢你夸我年轻。”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属半框眼镜，透过眼镜看到的他的眼睛如此复杂，眼底好像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海。
　　“我从小最佩服的就是能努力读书的人，读书对我而言太痛苦了。”
　　“工作也不容易。”江想月看着眼前的女孩决定好开始调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的手不再贴着创可贴了。“一个人处理得过来吗？店里。”
　　“其实还可以，因为其实客流量也还好，加上现在有自助点餐什么的很方便。”成愿把酒递给他，“试试味道。”
　　江想月看着成愿期待的表情，握着透亮的酒杯轻抿一口，惊心设计过的竹签串着几瓣小橘子立在杯头，清爽又灼热的口味在舌尖扩散开来，顺着喉咙一路滑落，好像进了心里。
　　“味道很不错。比想象中好喝。”
　　客人陆续变多了。成愿服务着点单的客人。或许见到吧台上已经有人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去沙发椅就坐。江想月偷偷看着她许久，用眼睛描摹着她的眼睛，眼珠的轮廓。仰头又喝一大口酒，微红的面颊不如红温的耳朵抢眼，也许是太想逗逗她，他说:“给我上点烈酒吧。我今天......被男同学欺负了。”
　　江想月说完为自己的狡黠笑了笑。其实他今天来到这里只是想见她，他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在办公室改作业的时候突然就想到她，或许今天被男学生开玩笑说他老光棍也算是被欺负了吧。
　　“那只能忍一忍了，真的不喜欢就撕破脸，但是后果也挺不堪设想的。不要走太近就好啦。”江听着她认真的回答不禁莞尔，然后就想到那些不堪，那个脆弱的自己，那段回忆。他竭力地清除，却还是回想着，于是他忍不住开口了，“你说，真心能换真心吗？”
　　“谁知道呢？大概率是不能吧。”她听到问题的一刹那，想到了林绪。他的真心与她的真心，最后却没能走到一起，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她没有答案。所以只能交给时间。他们都付出了真心，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疲惫?
　　“......”江想月听到她的答案，默默地喝着酒，一杯，两杯...音乐在耳边流淌着，他看着她招呼其他客人的身影，看起来她很忙。她比以前瘦了好多，稚嫩的婴儿肥褪去后显得干练利落，眼神也比以前多了份坚定自如。她有在好好生活吗？他想问。但他知道她一定不记得他了。不过是一介过客。
　　在酩汀大醉的深夜，江想月推开“鲶鱼”的门离开，走之前一瞬他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对成愿说:
　　“对了，我叫江想月。再见。”
　　请记住我的名字。他想了想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会有机会的。
　　此夜归于沉寂。黑色的书包遗留在吧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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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刚营业，周伊活蹦乱跳地来找成愿，她今晚不用上晚班，兴冲冲地喊她的小男友接她过来，“小圆，有没有想我呀？”
　　“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成愿跟她开玩笑道。
　　“肯定是太想你了所以来了!”周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次合作的项目做成了，等下同事要来聚餐。我先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嘿嘿。”
　　“我就知道。”成愿笑着去准备一点吃食，周伊在手机上叫着外卖过来，手指一滑一滑的。
　　“那个晚上好...我来拿我的包...把作业落里面了。”学生的作业。本来昨晚想带回去今天上午批，结果书包落了，还好作业改几天对于学生已习以为常，今天跟学生晚自习的时候再来改也不迟。还有十分钟。
　　这边成愿正在厨房，对于来客毫不知情。到时周伊在收银台闻言抬头，看到一身咖色大衣里裹着的高挑身材，一双勾人而又纯真的眼，清晰的下颌线......“帅...帅哥!你好呀！”周伊忍不住开口，眼睛里满是粉色星星。
　　“你好，不好意思，我昨天在这落下了个书包，想着把它拿回去。”
　　“是这个吗？你怎么证明东西是你的?”周伊问。
　　“监控可以证明。或者昨天的店员也可以说明。”周伊闻言把成愿从厨房里拖出来。“你干嘛?”成愿一脸懵的状态，然后一眼看到了他。江想月。
　　“晚上好，我昨天把包落这里了......来拿我的作业......”成愿才想起记忆里他带了包进门的样子，核实了监控无误后就把包递给他了。他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事。
　　周伊忍不住用肘撞着成愿，“这个很帅耶!清爽男大哦~你不争取一下?”
　　“争取?有什么好争取的?一个林绪已经把我弄得心神不宁了。”成愿堵住她攻击的方向，连忙给周伊喂水果吃。
　　这时门上的铃铛一响，七八个人涌进来，周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是同事没错了。成愿给他们端来了切好的水果，用水晶叉给他们细致地叉好。临近桌沿的许弈抬头跟她说谢谢，“不客气。”她就这样走远。在同事火热的聊天中他没怎么开口，只是注视着她。后来看到打在她身上的灯束，那个沐浴在光影下的女人，那个在公司门口见到的灿烂与今日所见交叠。十五年前的自己估计也想不到会是今日这种情形吧。许弈想。
　　她一直在忙，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呼，后来周伊去帮忙了一阵，回到餐桌时大家问起周伊跟这家店的关系，才明白周伊和她都是店主。
　　好像对她有一点了解了。许弈想。一边听着他们言语。他很少开口，就静静地在那里听着聊天，吃着酒料。
　　接近凌晨客人不算太多了，几个人还兴致未减，周伊硬拉着成愿来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明天是周末!都不用上班!”成愿耐不住周伊的性子，索性坐下陪他们玩。问到感情经历的时候她不想回答，自罚了三杯。
　　许弈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所以在当别人问成愿分手原因时，他坦然地开了口帮她:“算了别为难人家。”
　　成愿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沙发椅旁的昏暗衬得男人的脸如此立体分明，凌厉的眼神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浑身上下透露出独特的气质。像是古龙水散发的香味勾住了嗅觉。
　　“谢谢。”
　　又是一个狂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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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愿慢慢地发现，除了夜里的忙碌，白天她好像老鼠一般偷生度日。无所事事的无所适从让她有些烦躁，离开了原来忙碌的生活难道就变得更好了吗？她其实不太知道。比以前好像做的事情更舒服了，累也是更累了，但人一旦从忙碌中突然脱离，就觉得太不可思议，好像踩进了棉花里。
　　这天她跟周伊没事在店里唠嗑，谈到最近对生活的力不从心，跟她谈到想找兼职的情况。周伊有点吃惊但也表示理解，正巧她男朋友的姐姐在市重点初中当老师，说到最近在招图书管理员，成愿想了想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准备简历和其他材料几天后便登门应聘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股冲动让他冲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她扭头。
　　是她。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应聘吗？”成愿有点诧异⊙.☉。
　　“倒是你，来应聘什么岗位?”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手上拎着的文件袋，先发制人地问。
　　“听朋友说这里在招图书管理员，我想了想白天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来应聘试试。” 此刻已是下课时间，听到路过的学生喊着江想月“江老师”，成愿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学生?”
　　“我没说过我是学生啊。”
　　“你什么时候是老师了?”
　　“我什么时候不是老师了?”
　　“你...好吧我的问题。”成愿顿时无话可说，江想月被她逗笑了，看了看表后道:“一起吃顿饭?”
　　“好。”两人就近找了家面馆，成愿点了份超辣的海鲜拉面，而他点了份大份的豚骨拉面。面上的鸡蛋看起来很诱人。或许是饿了，江想月吃得很大口。
　　“你是教什么的?”成愿打量着江想月......体育老师? 也不像呀......
　　“你猜。”
　　“猜对有奖吗？”成愿被面辣到了，点了杯饮料，顺便给江想月也点了杯。
　　“猜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能力范围之内的。”
　　“不会是数学老师吧?!”成愿突然后背一阵寒颤，想起了以前被支配的恐惧。
　　“不是。”江想月眼睛抿成月牙状，拿起饮料抿了一口。“猜错了。”
　　成愿被辣得不行，转身去洗手间漱了个口。
　　江想月看着面前两碗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幸福，打开手机给这天的温馨拍了张照片，正打算发朋友圈时才想起他们没有联系方式。联系方式......今天一定要加上她微信。
　　等成愿回来以后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冷白开，是江想月帮她点的。在得知江想月已经结账后她坚定地要a钱，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要了她的微信。是个很可爱的小猫头像。
　　成愿点开朋友圈就看到江想月发的拉面照片，配文是“午饭时刻。”顺手给他点了个赞。她翻着江想月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张办公桌上的文件——
　　“我知道了!原来你是物理老师!!!”
　　江想月对她的作弊睁一只闭一只眼。他看着她笑，像宠溺他的学生。
　　“走吧，下午我有课。”
　　风把走在成愿前头高大人影的发梢吹起了一个个的旋，让她忍不住想起跟林绪在一起的时光。高中的时候他们的奢侈便是坐在沙县小吃点各种主食。那个时候的纯粹不过是他让给她最后一个饺子，她帮他擦掉桌上的污渍。吃饱以后离开店里就像这样，她嫌累在他后面走得很慢很慢，那时候连风都是他们爱情的助力，把林绪的发丝吹得完美得动人心魄。
　　不去想了。有些事情只有让自己不去想，一切才会慢慢淡忘，对吗？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嘿嘿~~因为一直没思路所以鸽了一周呜呜 这周我会努力多写一点作为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