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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世初临,灵医觉醒 我将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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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晒干的九死还魂草碾成粉末时,檐角铜铃突然发出刺耳的震颤。
这串铃铛是上个月从波斯商人手里换的,说是能感应邪祟——现在它正对着巷口卖炊饼的陈大娘狂响。
"妖女!"陈大娘把竹篮护在胸前倒退三步,烙着牡丹纹的炊饼滚了满地,"昨日赵太医都说了,你给李小姐喂的是西域蛊虫!"
晨雾里陆续探出街坊们的脑袋,张屠户家新过门的媳妇甚至朝我泼了半盆洗鱼血。
我望着门槛上蜿蜒的血迹叹了口气,这可比上个月被泼黑狗血的阵仗小多了。
"姐姐!"
稚嫩童声刺破窃窃私语,梳双髻的小丫头举着油纸伞挤进人群。
我认出这是李婉儿贴身丫鬟翠儿,她袖口沾着深褐色的药渍,发间那支鎏金蝴蝶簪不见了——那是李小姐及笄时特意打的。
"王管家说...说今日不必劳烦姑娘问诊了。"翠儿声音打着颤,从荷包里摸出块碎银,"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说是抵了前日的冰魄丹。"
我捏着银角子笑出声。
冰魄丹需取天山雪莲蕊心炼制,在黑市能换三座茶楼,这小丫头怕是被人诓了。
正要开口,忽见翠儿颈后闪过细小红痕,蜿蜒如蛇的纹路没入衣领——和那日李婉儿心口的莲花蛊纹如出一辙。
"等等!"我拽住转身欲走的翠儿,袖中银针刚要探她脉象,斜地里突然伸来一柄描金玉骨扇。
萧煜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啃糖葫芦,山楂果上的糖衣脆生生裂开:"小娘子要给人下蛊,也该挑个月黑风高的好时辰。"
围观人群霎时炸开锅,陈大娘的竹篮直接扣在我药柜上。
我望着瞬间空荡的街面,抬脚踹向萧煜膝弯,却被他用油纸包挡住——是李府赏花宴的荷花酥。
"赵太医今晨去了京兆尹府。"他指尖敲着请柬上曼陀罗花纹,"王管家特意嘱咐,要神医穿那件绣金雀的襦裙赴宴。"
我冷笑盯着他衣摆沾的泥印,那分明是城南老君山特有的红胶土。
昨夜打更声过后,分明听见有人翻我院里的药圃。
进山那日飘着牛毛雨,我特意换了双鹿皮短靴。
灵医空间里九死还魂草又蔫了两片叶子,再找不到幽冥花就要前功尽弃。
山道上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我第三次踩到松动的石块时,终于忍不住朝身后树丛甩出银针。
"再跟下去,萧公子怕是要成刺猬了。"
萧煜从枫树后转出来时,发间还沾着蛛网。
他晃了晃手里竹编的蛐蛐笼,笼中萤火虫泛着诡异的蓝光:"神医可知老君山的萤虫最爱舔食什么?"
我瞳孔骤缩。
那些蓝光忽明忽暗的轨迹,分明是沿着某种阵法在游走。
昨日新换的缠臂金突然发烫,灵医空间里的药锄发出嗡鸣——这是遇到毒瘴的预警。
"西南方三十步。"萧煜突然收起嬉笑神色,"有新鲜血味。"
拨开带刺的灌木,我差点踩到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是只被兽夹绞断前肢的白狐,旁边散落着几粒刻字的金珠——李婉儿药匣里也有同样的金珠,说是护国寺开过光的。
正要俯身查看,脚下腐叶突然塌陷。
萧煜拽着我后领疾退三步,方才站立处赫然露出个丈余深的陷坑,坑底倒插的竹刺泛着幽绿——分明是淬了毒的。
"看来有人不想神医找到药呢。"萧煜用树枝挑起坑边半截麻绳,绳结系法竟与太医院包扎伤口的特殊手法一模一样。
日头西斜时,我瘫坐在溪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灵医空间里多了七种毒草,偏没有最关键的幽冥花。
萧煜蹲在岩石上烤山鸡,油星子溅在他绣云纹的衣摆上,烧出几个焦黑小洞。
"神医可知..."他撕下鸡腿递过来,袖中突然滑出个鎏金物件,"李小姐的蝴蝶簪怎么会插在猎户陷阱里?"
我盯着簪尾沾染的暗红苔藓,后背沁出冷汗。
这种苔藓只长在背阴的悬崖缝隙,而昨日翠儿送来抵债的"碎银",经药水浸泡后也析出了同样颜色的粉末。
夜枭啼叫声中,我借口找水遁入密林。
月光透过树隙在地上画出惨白图腾,与李婉儿心口的莲花纹渐渐重合。
缠臂金烫得惊人,灵医空间突然传来异动——那株半枯的九死还魂草竟朝着某个方向疯狂摆动叶片。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响让我浑身紧绷,转身时脚踝传来钻心剧痛。
腐叶下的捕兽夹闪着寒光,齿尖离动脉仅差半寸。
更糟的是,夹柄处系着的红绳正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像极了苗疆操纵活尸的牵魂丝。
脚踝传来火辣辣的疼,我龇牙咧嘴掰开兽夹锈蚀的锯齿。
月光下红绳泛着磷火般的幽光,每根丝线都浸着苗疆特有的尸油腥气。
正要摸银针挑断这邪物,头顶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罗大夫?"
枯枝被拨开的瞬间,我反手甩出三枚银针。
来人身手倒快,鹿皮靴擦着银光侧身避开,背篓里晒干的狼牙草撒了我满头。
"张大哥?"我愣愣望着那张被山风皴裂的脸。
去年腊月他婆娘难产,我拿灵医空间里最后一株血灵芝换了三条人命,没想到会在这荒山野岭重逢。
张猎户盯着我血淋淋的脚踝直皱眉,解下腰间酒葫芦就往上浇。
浓烈的蛇胆酒激得我差点咬碎后槽牙,他倒好,撕了半截裤腿给我包扎,粗粝指腹蹭过伤口时突然顿住:"这绳结......"
我心头一跳。
他指尖勾着红绳末端打转,那手法竟与灵医空间里《百蛊谱》记载的牵魂结一模一样。
正要细问,林间突然惊起寒鸦,他背篓里某块暗红苔藓簌簌落在我手背——正是鎏金蝴蝶簪上沾的那种。
"前头崖柏下有止血草。"他起身时踢散满地狼牙草,枯叶下露出的半个脚印却让我瞳孔骤缩。
那靴底纹路分明与今早跟踪我的神秘人如出一辙,而张猎户分明穿着草编的芒鞋。
瘸着腿跟他钻进岩洞时,我故意把缠臂金蹭在石壁上。
灵医空间里九死还魂草突然疯长,草叶拼命指向洞窟深处——那里隐约飘来幽冥花特有的腐香。
"小心青苔。"张猎户伸手扶我,掌心老茧蹭过我腕间红痕。
这触感太熟悉了,昨夜翻药圃那人手上也有同样厚度的茧子,只是当时那人袖口染着曼陀罗香,而猎户身上只有松脂味。
拨开垂落的藤蔓时,我假装踉跄扯住他衣襟。
粗麻布下赫然露出半截靛蓝刺青,蜿蜒的蛇纹与李婉儿颈后红痕七分相似。
他慌忙拉紧衣领,背篓里突然滚出个鎏金物件——正是翠儿丢失的蝴蝶簪。
"这是......"
"前日陷阱里捡的。"他抢着拾起簪子,指腹抹过簪尾时沾了星点暗红。
我盯着他喉结滚动三次才开口:"猎户陷阱里怎么会有闺阁首饰?"
寒光乍现的瞬间,我旋身撞向岩壁。
张猎户的柴刀擦着耳畔劈在石头上,刀柄缠着的红绳与兽夹上的一模一样。
灵医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药锄自动飞出击中他手腕,九死还魂草趁机卷走蝴蝶簪。
"赵太医给了你多少曼陀罗粉?"我捏碎藏在指缝的毒蒺藜,看他捂着溃烂的手腕满地打滚,"这种红苔遇热会析出蛊虫卵,你背篓里少说藏了三斤。"
他忽然怪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神医不如猜猜,王管家赏我的金珠......咳咳......泡在什么汤药里......"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腥风卷着落叶扑进来时,我正踩着张猎户的柴刀削藤条。
黑影笼罩洞口的瞬间,灵医空间传来尖锐预警——是熊瞎子的味道混着苗疆蛊毒特有的酸腐气。
那畜生左眼插着半截箭矢,溃烂的眼眶里爬满萤虫般发蓝的蛆。
张猎户突然暴起将我推向熊口,自己却朝反方向狂奔。
千钧一发之际,我扬手洒出藏在袖中的毒草粉,九死还魂草趁机卷住洞顶钟乳石把我拽离利爪。
"闭气!"
厉喝声与破空箭矢同时抵达。
萧煜踹飞张猎户的背篓砸中熊头,我趁机将最后半株毒龙草碾碎抛撒。
蓝火轰然炸开时,灵医空间突然传来清脆碎裂声——盛放天山雪莲的玉匣裂了道缝。
烟雾散尽后,萧煜正在熊尸旁翻找什么。
他腰间多了个绣曼陀罗的锦囊,鼓鼓囊囊装着与李府相同的金珠。
我想起张猎户临死前的话,突然抓起把带血的泥土:"王管家赏的金珠,是不是泡过你的洗笔水?"
他擦箭的手顿了顿,鎏金箭头映出我袖口沾染的暗红苔藓:"神医不如猜猜,老君山的红胶土掺了什么,能让九死还魂草瞬间成熟?"
夜露浸透衣襟时,我终于在熊胃里找到半朵幽冥花。
灵医空间刚把花蕊吞进去,远处突然传来竹哨声。
萧煜用箭尖挑起块闪着荧光的石头——是赵太医药箱上的夜明珠碎片。
"子时三刻,东南风。"他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转身时衣摆扫落我藏在石缝的毒蒺藜。
那些暗器滚到某处突然自燃,青烟在空中凝成曼陀罗形状,与请柬上的一模一样。
我捏紧袖中开始发烫的蝴蝶簪,九死还魂草的根须正悄悄缠住某块带字的金珠。
月光偏移的刹那,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那声音规律得像是......太医令上朝时的玉笏叩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