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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力挽狂澜,情丝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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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溪边青石上啃野果时,九死还魂草的根须正隔着衣料挠我腰眼。
这株在红胶土里疯长的灵植活像只黏人奶猫,叶片卷着从萧煜锦囊里顺来的金珠往我袖口塞,珠面阴刻的"李"字蹭过腕骨时烫得惊人。
"小东西,再捣乱就把你泡进萧煜的洗笔水。"我弹了弹草叶尖上的露珠,那枚金珠骨碌碌滚进脚边苔藓,惊起三两点幽蓝磷火。
昨夜熊尸旁的荧光碎石还嵌在石缝里,像极了赵太医药箱上缺失的北斗七星纹饰。
山风卷着松脂香掠过耳际的刹那,九死还魂草突然绷直茎秆。
我反手扣住三枚毒蒺藜,抬眼正撞见赵太医的皂靴碾碎满地鬼灯笼浆果。
他身后八个药童举着青铜药杵,杵头淬的孔雀蓝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妖女果然在此。"赵太医抚着腰间太医令玉牌,目光扫过我沾着熊血的裙裾,"用邪术催熟药材,当老夫认不出老君山的九死还魂草该长三寸三?"
我慢悠悠晃着脚踝,任由藏在石下的红胶土顺着溪水漫过他鞋面:"您上个月给陈贵妃接生的催产方里,不也掺了双倍剂量的蓖麻油?"
药童们齐刷刷后退半步,赵太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掀开药箱暗格,数十根缠着红线的银针嗡嗡震颤:"扒了她的衣裳!
妖物定是藏在......"
"您猜我袖袋里除了止血散还有什么?"我忽然展颜一笑,指尖毒蒺藜擦着领头药童的喉结飞过,"昨儿个从熊胆里剖出来的尸虫卵,正愁找不到活体试药呢。"
趁他们愣神的空当,我贴着溪边歪脖子柳树滑步后撤。
九死还魂草趁机将金珠塞进我掌心,珠内流转的暗金色液体突然沸腾——是萧煜在崖边煮茶时用过的雪水气息!
"按住她!"赵太医的银针暴雨般袭来,我旋身躲进垂柳阴影里。
灵医空间在识海中发出饥渴的嗡鸣,昨夜吞下的半朵幽冥花开始反哺药香,腰间锦囊里的金珠突然接二连三炸开,迸溅的金粉在空中凝成曼陀罗屏障。
药童们的惨叫被骤然响起的竹哨声割裂。
王管家提着盏琉璃灯从薄雾中钻出来,灯罩上李府的缠枝莲纹爬满细碎裂痕:"赵太医好大威风,可还记得三小姐等着换血藤?"
赵太医的银针僵在半空,我趁机把最后一颗金珠卡进树皮裂缝。
金珠表面的"李"字在琉璃灯映照下扭曲成诡异笑脸,九死还魂草的根须正疯狂吸收着珠内渗出的靛青色液体——和萧煜箭囊里那瓶毒液的色泽一模一样。
"王管家来得正好。"我故意露出腕间被毒蒺藜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泛着幽冥花的荧光,"您家三小姐的脉象,怕是比这老君山的山洪还凶险三分。"
琉璃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王管家枯瘦的手指几乎掐进我肩胛骨:"半刻钟前咳出的血里带着冰碴子,赵太医说要用你的心头血做药引......"
我吃痛闷哼,灵医空间突然在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九死还魂草发狠似的绞断自己两条根须,暗紫色汁液混着我的血渗进泥土。
赵太医的冷笑还卡在喉咙里,整片红胶土突然沸腾如滚粥,数十株通体血红的药苗破土而出。
"血灵芝!"王管家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传说中能重塑经脉的......"
我趁机挣脱桎梏,指尖拂过正在疯长的灵芝伞盖。
菌丝缠绕处传来萧煜身上特有的沉水香,昨夜他擦拭鎏金箭头的绢帕正系在我发梢,此刻无风自动地指向东南方——那是李婉儿闺阁所在的方位。
"三小姐中的不是寒毒,是相思蛊。"我摘下一朵灵芝掷向赵太医,"太医令书房第三格暗匣里的鲛人烛,烧起来可有海腥味?"
王管家的琉璃灯轰然坠地,赵太医暴起的身形被突然袭来的山风钉在原地。
九死还魂草趁机将全部金珠推进灵医空间,剧烈的灼烧感从丹田窜上天灵盖——萧煜那个杀千刀的,居然在珠子里藏了压制精神力的陨铁粉!
雾霭深处传来玉笏叩击声的节奏变了调,我踉跄扶住树干时,瞥见萧煜的玄色衣角闪过山崖。
他腰间锦囊瘪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个眼熟的青瓷药瓶——那里面本该装着给我补精神力的九转还魂丹。
萧煜的竹纹暗绣拂过我汗湿的额角,他指尖沾着的新墨混着松烟香,竟让我识海里枯竭的灵泉泛起涟漪。"罗姑娘要的九转还魂丹,"他广袖翻卷间抖落三枚青瓷瓶,"可还抵得过赵太医半匣银针?"
赵太医的药杵当啷坠地,我趁机咬碎舌尖,血腥味激得九死还魂草在我经脉里疯长。
灵医空间的青铜药鼎突然发出龙吟,鼎身饕餮纹正贪婪吞噬着萧煜袖中散落的金粉——那是昨夜他在我药庐煮茶时,用来封印蛊虫的梵文金箔。
"两炷香。"萧煜的玉笏抵住赵太医咽喉,说话时喉结擦过我发顶,"若救不活三小姐,萧某亲自替罗姑娘试针。"
王管家手中琉璃灯陡然亮得骇人,我借着刺目光芒钻进灵医空间。
九死还魂草正发狠撕咬着我的神识,那些被萧煜金珠喂得油光水滑的叶片,此刻竟生出倒刺扎进我灵台。
药圃里的血灵芝在鼎火映照下舒展菌丝,每根菌丝都沾着萧煜箭囊上的鹤顶红。
"小没良心的。"我掐诀催动鼎中幽冥火,看着九死还魂草把毒液吐进药汤,"等姑奶奶收了诊金,定要把你栽进萧煜的洗砚池。"
鼎中突然腾起七色烟霞,昨夜从熊尸腹中剖出的蛊虫卵竟在药雾里破茧。
拇指大的冰晶蝶撞在鼎盖上,翼膜抖落的磷粉凝成李婉儿的面容——她眉心的朱砂痣正渗着萧煜锦囊上的沉水香。
空间外传来赵太医的嗤笑:"装神弄鬼!
哪家医者炼药会引得百鸟......"
他话音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眼,看见十八只翠羽衔着药圃里的灵芝菌丝,在琉璃灯罩上织就经脉图谱。
王管家枯槁的手正死死攥着陈大娘的桃木簪,那簪头刻着的辟邪咒文,分明与萧煜今晨落在溪边的箭翎纹路如出一辙。
"成了!"我旋身出空间时发簪勾住萧煜的蹀躞带,七宝琉璃瓶堪堪接住坠落的药丸。
赵太医突然暴起抢夺,却被菌丝缠住的皂靴带倒,整个人扑进我脚边沸腾的药渣——那里面混着他藏在袖中的鲛人烛灰。
李婉儿的闺阁飘着诡异的冰晶,我捏开她下颚时触到萧煜留在她枕边的暖玉。
药丸入口的刹那,整张拔步床的紫檀木纹都泛起金光,她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并蒂莲,花蕊处赫然是赵太医药箱上的北斗七星。
"妖术!
这绝对是妖......"赵太医的咆哮被破窗而入的山雀叼走,十八片雀羽落地成笺,墨迹竟是太医院秘传的催产方。
王管家突然对着我行三跪九叩大礼,他腰间玉佩映出陈大娘惊恐后退的身影——她发间那支桃木簪,不知何时开出了九死还魂草的花苞。
萧煜的暖玉扳指突然贴上我后颈,磅礴的精神力如春溪灌入干涸的灵泉。"罗姑娘的懒癌,"他低笑时呼吸扫过我耳后碎发,"倒是比太医院的醒神香更教人惊喜。"
我眼前最后景象是赵太医瘫坐在满地雀羽药方里,他官帽上坠下的孔雀石正一颗颗滚进我袖袋。
灵医空间传来餍足的叹息,九死还魂草用最后力气把萧煜的蹀躞带系上我手腕,玄色织锦下隐约露出半枚带牙印的玉章——昨夜我昏迷时,似乎咬过什么东西。
黑暗降临前,有温热的沉水香漫过鼻尖。
远处传来琉璃盏碎裂的脆响,混着陈大娘变了调的惊呼:"朱雀纹!
她袖口绣的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