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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世初临,灵医觉醒 我正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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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对着铜盆里漂浮的芝麻油发愣,水面映出的陌生面容还挂着青草汁——方才从山坡滚下来时啃了满嘴泥。
直到那双丹凤眼从倒影边缘探出来,我才惊觉身后站着人。
"姑娘对药杵施咒的模样倒是新奇。"青竹般清冽的嗓音贴着耳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后腰撞在案几上。
装着黄莲的陶罐骨碌碌滚到玄色衣摆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
萧煜单膝跪地与我平视时,我闻到他襟口淡淡的龙脑香。
他指尖还沾着晒干的忍冬花,却用竹簪将药柜上"当归"木牌拨正:"此处药材配伍错得有趣,可否讨教?"
"公子若要看诊......"我话音未断就被踹门声截断。
檀木轮椅碾过门槛,裹着狐裘的少女咳得像是要把肺叶呕出来。
管家模样的男人用马鞭敲着门框:"若治不好我家小姐,这间破医馆也不必留了。"
我搭上李婉儿脉门时,冷汗浸透了里衣。
这具身体残留的医术记忆告诉我,她心脉处盘踞着类似寄生虫的东西,可触感又像活物在游走。
萧煜突然握住我发颤的手腕,将银针包塞进我掌心:"听闻苗疆有种噬心蛊......"
"公子慎言!"王管家厉声喝止,腰间弯刀出鞘半寸。
萧煜笑着退到窗边,却用口型对我说"寅时三刻"。
我这才发现李婉儿耳后浮着蛛网状红斑,与医书里记载的蛊毒症状完全吻合。
躲进后院柴房时,我对着掌心浮现的莲花印记深吸口气。
灵医空间开启的刹那,药香裹着雾气漫过脚踝。
半亩药田里,七叶一枝花正在月光下舒展紫瓣,这正是解蛊所需的七星草——但种植进度条显示还差两个时辰。
"宿主精神力剩余30%,是否加速培育?"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我咬牙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玉髓鼎上,看着进度条疯涨到95%,眼前突然炸开血雾。
再睁眼时,萧煜正用帕子擦拭我鼻血,他指尖温度烫得惊人:"姑娘这治病法子,是要以命换命?"
前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我攥着新鲜出炉的蛊毒解药冲出去,正撞见王管家在砸药柜。
李婉儿伏在轮椅扶手上,呕出的黑血里混着米粒大的虫卵。
当我把药丸塞进她口中时,萧煜突然按住我后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有人在看。"
暮色里,青缎马车正缓缓驶离街角,车帘绣着太医院独有的杏林纹。
李婉儿喉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皮肤下蠕动的黑影渐渐平息。
王管家盯着我手中残余的药渣,突然扯出个古怪的笑:"三日后侯府设宴,还请神医务必赏光。"
我靠着门框数院里新添的马车辙印,萧煜不知何时又倚在了楹柱上。
他抛给我个油纸包,里头桂花糕还带着体温:"方才你炼药时,院中草木无风自动。"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我掌心未愈的灼伤,"这般本事,可千万要藏好了。"指尖残留的桂花香被药碾子碾碎时,我正蹲在药柜后面数蚂蚁。
昨夜萧煜那句话让我整宿没合眼,此刻盯着掌心血玉似的莲花印记,总觉得它在嘲笑我岌岌可危的精神力。
"姑娘这晒药手法,倒像是给蛐蛐儿铺婚床。"萧煜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我抬头正撞见他腰间晃动的鎏金香球。
他今天换了件雨过天青的袍子,发梢还沾着晨露,活像棵移动的人参精。
我拍开他欲掀药篓的手:"萧公子若是闲得慌,不如帮我把那筐决明子......"
尖利的嗤笑刺破晨雾。
靛蓝官服扫过门槛,赵太医抚着山羊须踱进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听说有人用桂花糕治好了蛊毒?"他靴尖踢翻我晾在竹匾里的三七,"乡野村妇也敢称神医?"
萧煜突然俯身捡起滚到案几下的药杵,广袖扫过时,我瞥见他腕间闪过银光——是半截缠着金丝的袖箭。
他笑吟吟将药杵塞进赵太医手里:"大人不妨试试,这杵头沾的可是南海砗磲粉。"
趁着两人周旋,我闪身躲进后院。
掌心莲花印记灼烫起来,灵医空间开启的刹那,昨夜种下的雪见草已经结出冰晶似的果实。
机械音在脑内炸响:"检测到噬心蛊变异体,建议搭配龙脑香与九死还魂草......"
"宿主精神力剩余20%。"
我踉跄着扶住雾气凝成的药架,眼前浮现李婉儿咳血的画面。
那丫头今早派人送来的绢帕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
"罗娘子!"陈大娘的破锣嗓惊得我手抖,刚摘的雪见草差点掉进丹炉。
透过空间水幕,我看见她挥舞着菜篮子冲进医馆:"我家阿黄吃了你开的药,今早下蛋都带血丝!"
赵太医的冷笑像毒蛇吐信:"妖女现形了!"
额头冷汗滴在丹炉上发出滋啦声,我盯着即将成形的冰魄丹,精神力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空间开始扭曲,药田里半熟的九死还魂草突然疯长,藤蔓缠上手腕的刹那,我听见萧煜在现实中的清咳。
"陈大娘若不信,可愿与在下打个赌?"他指尖转着枚金锞子,"若罗姑娘治不好李小姐,我赔您十只下金蛋的母鸡。"
混乱的争执声渐远,我趁机将最后两株草药拍进丹炉。
冰蓝火焰窜起的瞬间,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扎脑仁。
等雾气散尽时,掌心的冰魄丹泛着诡异紫光——该死,火候过了!
前厅突然传来李婉儿的尖叫。
我冲出去时,看见她脖颈血管暴起如蚯蚓蠕动,赵太医正举着银针往她百会穴扎去。
萧煜的折扇精准打落银针,转头对我挑眉:"再晚半刻,你的病人就要变成提线木偶了。"
冰魄丹入口即化,李婉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在赵太医铁青的注视下,她皮肤下游走的黑影渐渐缩成朱砂痣大小的红点。
王管家突然伸手扯开她衣领,我慌忙转头,却听见萧煜轻笑:"看,蛊虫在认主。"
少女心口浮现的莲花纹让我汗毛倒竖——那图案与我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赵太医突然拂袖而去,官靴踏过门槛时甩下一句:"妖女,咱们京兆尹府见。"
暮色漫进医馆时,我数着药柜里仅剩的三钱龙脑香发呆。
萧煜不知从哪摸出个油纸包,这次是冒着热气的栗子糕:"侯府赏花宴的请柬,王管家差人送来了。"
我盯着请柬上金粉勾画的曼陀罗,突然想起灵医空间里那株突然成熟的九死还魂草。
窗棂外飘来打更声,萧煜的玉骨扇轻轻点在我后颈:"子时三刻,记得关好门窗。"
月光爬上药杵时,我摩挲着请柬边缘的暗纹,那凹凸的触感分明是......蛊虫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