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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牢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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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路蔓延到地牢,整个空间像一个蒸笼,柴火正源源不断地燃烧,似乎要将整个地牢燃尽。
江平安低垂着脑袋,抿唇,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四肢无力地靠着铁链挂住,尽管眼睛已经不再往外大量渗血了,但炽热和疼痛席卷全身。
江平安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他如今什么都没了,亲人,身份,甚至还护不了自己一双眼。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早已心如死灰,风一扬,四处散落。
江平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但他仍心有不甘,不甘心自己会这般囧态落得个被火烧死的下场,可又无力挣扎。
对于此刻的他,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四周只有木板倒塌和烧得喳喳的声响,江平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江平安!江平安醒醒。”
凌遥的声音穿透炽热温度和浓烟传来。
他并没有等来死神的镰刀。
江平安闻声愣了一下,却立刻毫不犹豫地喊:“快走,别管我。”
凌遥透过层层火焰望向少年,曾经白衣胜血,如今鲜血染尽,挫败得一塌涂地,早已没了往日里的风发意气。
浓烟有些熏眼,凌遥来不及多看,避着火大地方落脚,正当她快要触摸到江平安时,头顶上方一块带有火苗的木板被烧掉支撑,“轰”的一声落下来。
凌遥闪躲迅速,却仍被砸到右臂,灼烧感似火苗般迅速蔓延,灼伤了右臂那一小块皮肤。
听到动静,但江平安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让她走。
凌遥并不理会,走到他跟前,拔剑将铁链斩断。
江平安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来,凌遥稳稳接住了他,搀扶着往外走。
可来时容易去时难,周围的可燃物几乎都在竭尽全力燃烧着,火苗舞动着,不给任何逃生的机会。
上面还飘着雪,可还未落地,便被火焰散发的高温蒸发了。
凌遥神情复杂地盯着熊熊大火,若此时只她一人,她定能闯出去,可她身旁架着江平安。
只好扶着江平安退到火势小的位置。
江平安:“你走,不用管我。”
凌遥:“咱可是拜过把子的,说好的同生共死,要走一起走。”
江平安:“带着我,咳咳……你出不去的。”
凌遥:“出不去便出不去…咳咳…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烟呛她咳嗽不停,凌遥感觉自己不被烧死、热死,呛都要被呛死了。
凌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自己的衣服,想让自己走的体面些。
她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已经晕厥的江平安,心说:“你就不用了。”
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都是烧成灰,哪里还有形象可言?干脆就停手了。
凌遥开始胡思乱想着自己死后会发生的事情,虽面上察觉不出,但她心中仍有丝不同的情绪。
凌遥倒不怕死,她不是家中的独苗,上头还有个哥哥,家中一切都由他掌管。而她自己,十五岁就被放出来自己闯荡,这么多年一封家书也没传到。她只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哥哥。
想着想着,眼泪竟然滑落,凌遥是不想死的,但是也不能丢下江平安,他救过她,况且她也不希望他死。
两人都在里面说不定还有奇迹发生,若是只留江平安一人,他必死无疑。哪怕奇迹很渺茫,她也要赌一把。
凌遥眼神呆滞地看着火苗侵噬过来,又从远处地面起头,由远及近的熄灭。
貌似视觉并没有将所见传输给神经系统,在凌遥恬静的脸上,不问世事的眼里,一切都那么合理。
熄灭?凌遥吓得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火竟然自己熄灭了?周围的温度也迅速降下来了。
真有奇迹?
凌遥定睛望去,发现地牢入口那儿正往里大量灌水,一点一点流淌到她这边来。
除了有些水触及不到之地,仍有些残火之外,火基本已经悉数熄灭。
有救了!
在火海中呆了这么久,江平安早已脱水,凌遥也顾不得礼数,直接捧起地上合着黑色木灰的水送进了江平安嘴里,自己倒是强撑着,只是润了润嘴唇,一口未进。
稍作缓神后,凌遥将江平安从地牢里带了出来。
地面上原来偌大的江府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还未来得及燃尽的房梁物件和几十具烧焦的尸体躺在倾盆大雨之中。
惊奇的是,原以为这场雨会持续一段时间,可它像是掐着时间,火苗全尽,雨停。
凌遥这也察觉这雨蹊跷,方才还飘着大雪,貌似没有过渡,如此大的雨直接落下,现在又这么巧合的停了。
她仰头望天,只见正上方有缕缕黑光划过。
天已大亮,久违的新鲜空气入鼻,凌遥有些失神,就这么没死成?太随便了点吧。
“咳咳”江平安口中吐出一滩瘀血。
凌遥:“遭了,江平安你别死啊。”
凌遥不敢耽搁,迅速将拴在不远处的一匹马牵过来。
江平安被扶上马,随后凌遥跨鞍上马,把身后江平安的手环住自己的腰,确保他不会掉下去后,“驾”的一声,扬长而去。
凌遥将自己的大氅披在江平安的身上,掩盖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近找到一家客栈,将江平安安顿好后,火急火燎去找来了郎中。
郎中进屋便闻到一股腥味,看到床铺上的浑身是血的人更是吓得一哆嗦。
在川州这种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仇家追杀,都不愿施以援救,以免惹祸上身。
“啊……姑娘这救不了救不了。”郎中摆手向向门口走去。
“伯伯,求你了,你救救他吧。”凌遥嘴上恳求到,可在郎中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已握住剑柄。
郎中看着她年纪尚小,床上那人也不过弱冠,竟遭如此杀手,本着医者仁心,他再三思考后还是坐到床边为他诊脉。
看着江平安脸上的血迹,郎中瞪大瞳孔,不可思议地说:“他的眼睛?被人活生生剜了?!”
凌遥一听也惊了,方才并未细看,以为那是伤口流的血,一路上江平安一直昏迷不醒,她也没注意他的眼睛。
郎中神情惋惜,开始褪去江平安黏腻在伤口上的衣物,鞭痕抽得皮开肉绽的肌肤裸露出来。
“姑娘要不先回避一下?”
凌遥红了脸,点点头,刚踏出一只脚,回头说了句:“请您一定别让他死了。”
随后守在门外。
足足守到傍晚,江平安才保住一条命。
这中途凌遥也通过门缝“偷窥”,担心这个郎中有问题或者逃跑,幸而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