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泡菜鱼籽

5、昏迷 梦魇

　　少女的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于轻风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到她，于欢在她心里犹如赌徒渴望进入赌场，赌徒依赖着从赌场获得胜利，满足心中的优越感。

　　于轻风渴望透过于欢的眼睛看到一个人，或许这样对于欢而言很自私。

　　但于轻风从见到于欢第一眼，就感受到心中的那份触动，少女的瞳孔就像雪山悬崖峭壁上的雪莲花，严寒恶劣的环境下却生生不息。

　　于欢本身超过了她的外在，这正是于轻风注意到于欢的原因，又或许于轻风在见到于欢的那一刻，就心怀不轨。

　　少女渐渐出神，陷入深深的思绪之中，她看向于欢的同时想的又是谁呢？

　　“于轻风。”老师看着喜爱的学生，眼神中总是参杂着温柔。

　　于轻风思绪被打断：“………”

　　老师平时很看重于轻风，对于这次小小的错误没有追究，让于轻风认真听。

　　“姐姐。”旁边是思念已久的侧脸，少女声音有些颤抖。

　　于轻风看着那张脸转头看向她，眼前的人并不穿着黑色的纱衣，而是破烂的补丁衣服。

　　“什么事？”于欢看着于轻风，她并不知道于轻风究竟想透过她看到谁，总之她只希望不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毫无瑕疵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衬托着眼前的少女，于轻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忧伤。

　　太像了………

　　清冷的嗓音和温柔的眼神让于轻风怀念，随意扎起的马尾下是宽厚的肩膀，于欢的手纤细而修长，虎口夹带着粗糙的老茧。

　　“没什么………”少女眉眼低垂，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于欢可能早就忘记了她，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给她当丫鬟呢？

　　在她眼里自己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于轻风除了样貌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于欢去记得的。

　　她凭什么让于欢记住她呢？

　　她又是于欢什么人？

　　“你还好吗？”耳边传起熟悉的声音，停留不断的耳鸣让于轻风难受。

　　她抱住自己的头妄想可以让着痛苦的声音消失，可惜都是徒劳，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就像一片浮云飘在天空之中。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于轻风看不清眼前的人，看不清任何事物，她感觉自己的身躯被掏空而去，只剩下仅存的意识。

　　耳边的叫喊和嘈杂的声音让她难受，她感觉到自己靠在温暖的怀抱中，于轻风闻到那好闻的白茶香。

　　努力吊着的那根羽毛缓缓落下，最后的那根筋松懈。于轻风陷入昏迷。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洞，永远走不到头的路让人焦躁，她迈着双腿跑向那看不到头的路，她努力从黑暗之中寻找那道气息。

　　于欢你在哪里………

　　我叫于轻风………

　　我不需要知道………

　　再也不会见面………

　　“想要寻短见吗？”少女闻声看到那残留的回忆，那是她与那个人的开始。

　　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天，黄色的枫叶一片片飘在地面，轻风拂在脸上很舒服。

　　那一年于轻风十三，日日夜夜无端的屈辱让她崩溃，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她没有钱。

　　京城这种地方一旦来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

　　于轻风从记事起就在京城，臭恶的垃圾桶陪伴着她，连牲畜都可以欺负她。

　　她和野狗抢过一只搜掉的包子，包子的肉很臭，看起来像是摆了数月，早就变质腐烂了。

　　于轻风为了吃到那只搜掉的包子，狠狠伸出手拍开那只野狗，野狗没想到平日里好欺负的野丫头会反抗，毫无防备嗷嗷的惨叫跑开。

　　她如愿以偿吃到那个早已发霉的包子，那只包子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包子，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肉，原来肉的味道是这样的。

　　衙门的官爷看到她脏兮兮的脸蛋下是精致的五官，起了歹心。

　　于轻风记得那个官爷是这样说的：“小姑娘，你跟我走一趟，我给你吃肉包子。”

　　那时的她很单纯，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事情，嗲声嗲气答应下来。

　　于轻风听到那官爷兴奋的笑声，她为了填饱肚皮就跟在官爷身后。

　　眼前是隐蔽的角落，官爷手上没有肉包子，她看到官爷讲手伸到衣裳里掏着什么东西，那时的她还很小，并不知道这位官爷打得什么主意。

　　“小姑娘，叔叔给你吃个比肉包子还好吃的东西好不好？”官爷下巴上有个大红痘，说话时随着动作抖动十分油腻。

　　于轻风只知道肉包子很好吃，叔叔说比肉包子还好吃，她信以为真点头说道：“我要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手上的动作加快，衣物遮挡住于轻风看不清是什么。

　　她感受到叔叔的手抓住她，将她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上。

　　“叔叔这是什么？”于轻风很单纯，好奇地问道。

　　“你尝尝就知道啦。”男人声音中透露出兴奋，对着几岁的孩童做出这般事情。

　　“我不要！”于轻风意识到危机感，挥动着手臂挣扎起来。

　　她被叔叔狠狠抓住腮帮子，她想要挣扎可惜都是徒劳。

　　于轻风被迫经历了这场酷刑，她忍受着承受这一切。

　　后来她没有吃到肉包子，她承受着无端的伤害，那官爷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肮脏的角落惊慌失措。

　　于轻风受过很多委屈，人的内心是很脆弱的，这样的委屈承受多了，是支撑不住的。

　　微风吹在她的脸上很冷，就像她的心脏一样冰冷无比。

　　“好好活着不好吗？”于轻风先是听到这句话，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脚下的动作，跨向桥柱的另一面。

　　她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拉住，她从桥沿上摔回地面，背后被结实的胸膛抵住。

　　“寻短见？”眼前的女子带着面纱，她看不清面容。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白茶香，于轻风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挥动着手臂挣扎起来，她的挣扎永远是徒劳，人们会以施虐获得快感，她的身上都是被抽打的伤疤。

　　脑海中的麻绳没有抽在背脊上，而是一双粗糙而温暖的手。

　　“没事的。”女子的声音很冷，可是却温暖了于轻风的心。

　　身后的温暖消失，于轻风不敢看背后，她害怕那个女子真的离开。

　　“跟我走吧。”她抬起头看到一双手，从她眼中看到自己瘦弱的倒影。

　　于轻风从此有了一个家，家里的人都很好。

　　那个人对她很好，只要求她每日学习、好好吃饭，没有那些油腻的骚扰，让于轻风的性格逐渐变得开朗。

　　不再会因为人的靠近躲起来，每日吃到的都是新鲜的饭菜。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清冷的声色中于轻风总是感觉到一丝温柔。

　　这层温柔是只属于她的，她对姐姐的想法很偏执，或许是她从小到大的身处环境影响，她希望姐姐只陪在她身边。

　　于轻风想要亲手揭掉那层面纱，可是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想让姐姐不开心。

　　姐姐从未在她面前摘下过面纱，她喜欢姐姐的触碰。

　　她从很小就意识到自己与寻常人的不同，于轻风讨厌恶臭的男子。

　　哪怕眼前是一位硬朗帅气的公子，她也不会有丝毫兴趣。

　　她享受与女子的接触，她或许是个怪物，比起男人的触碰。

　　于轻风更喜欢姐姐身上的香气，淡淡的白茶香很好闻，她很喜欢。

　　她想要占有这白茶香，她想要占有姐姐。

　　自从她来月事后，姐姐就不会再刮她的鼻子，似乎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

　　有一次，她假装自己在走神，姐姐只是用眼睛瞟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梦寐以求的亲昵没有发生，鼻子上没有任何触感，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开始疏远她，

　　少女心事总是天马行空，她可以因为姐姐的一个眼神，思考一整个晚上。

　　自从那天结束，于轻风就很少见到姐姐，后来的某一天。

　　姐姐没有要求她背书，而是让她走到她的身边。

　　于轻风记得当时姐姐说“你叫于轻风，于是的于，随处飘荡的轻风，记住了吗？”

　　“姐姐叫什么？”姐姐的眼神很冰冷，就好像于轻风是陌生人，于轻风和她从未相识过。

　　“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你是于家的大小姐，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

　　“我为什么要走！是你带着我离开京城的！”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她不相信姐姐会送她离开。

　　姐姐任由她捶打胸膛，她没有留丝毫的余地，于轻风的挣扎从来就是徒劳。

　　于轻风被送到那艘木舟，是平日里熟络的卫兵，姐姐没有来送她。

　　“她不会来的。”

　　“为什么？”

　　“她不喜欢离别。”

　　“走吧。”

　　于轻风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姐姐为什么要丢弃她，她等了姐姐很久，卫兵催促下她只好启程离开。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那个人，于轻风日复一日种下白茶花，妄图闻到那个人的气息，可惜终究都是她的幻想。

　　姐姐不要她了………

　　少女眉头紧皱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困在这梦魇之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