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泡菜鱼籽

4、姐姐 你比我大

　　云瑶镇一直有着一个传闻，传说三百年前有着妖族的存在，人类打败了妖族，妖族至此灭亡。

　　有人说万妖之王的后代还活着，万妖之王的血脉可以医治世间万物，只有她的血脉知道伏虎山在何处，伏虎山上有着珍藏的宝藏，人们都想拥有这个神秘的宝藏，传闻山上有着长生不老药，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总之没有人知道这座山在何处。

　　于轻风对此深信不疑，她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妖的存在，不过世间总有那么多不可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断言去改变这个事实，学堂离于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小姐，到了。”拉车的车夫扯着嗓子喊道。

　　于轻风是学堂里罕见的女书生，在云瑶镇上学的女子几根指头都数得过来，于轻风在外就是一个柔弱小姐，不过思维聪慧，年年都是榜上第一。

　　“诶诶诶！于家的轿子，于轻风来了。”说话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的书生，这家学堂是许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的地方，这位书生在这里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家里有钱，二就是真的聪明，凭本事考进来的书生。

　　于轻风则是其二，她与于魏东关系并不亲近，老爷子并不是特别宠爱她。

　　于家大小姐在三岁时走丢，十六那年带回于家，按理来讲于家老爷应该万般珍惜于轻风，可偏偏于轻风并不是自己走丢，而是被老爷子亲自派人丢弃。

　　她娘亲在生她时就离世，爹爹是个纨绔子弟很快就再娶，现在已经重组家庭，有她没她都没什么两样，于魏东施舍她给她一间院子住着。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于轻风，至今无人知晓，甚至连于轻风自己都不去确定。

　　她的记忆零零散散，她记得京城的街乡很热闹，她无家可归从小就没有家。

　　于轻风没有名字，每天都在犄角旮旯苟活，她吃过恶臭的垃圾，她和野狗抢过馒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着。

　　后来于轻风自己长大了一些，那时的她已经长出了美人胚子，许多男子都惦记着她的身子，她不愿意卖身哪怕流浪，她需要忍受各种屈辱。

　　在京城只要有权有势，捏死一个人就像捏死蝼蚁一样简单。

　　于轻风不想死，只能忍受着这些官爷的调戏逗弄，哪怕她身穿布丁破烂不堪，那些男子依旧会找到她侮辱她。

　　她很绝望，那时她只有十四，同龄人都在学堂学习，只有她需要忍受着无端的痛苦，每天跪在地上乞求一块馒头。

　　于轻风走到河边准备跳下去，却被一道声音呵斥，那道声音很冷，让她的身体下意识一颤。

　　她刚才的坚决被突如而来的声音烟消云散，于轻风无助地蹲在地上，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并不不想理会这个陌生人，可惜那个女子不依不饶地站在她身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长久的注视下，于轻风机械投降只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看不清容貌，她却在脑海中，勾勒这位女子的轮廓，她觉得这个陌生人是个美女姐姐。

　　于轻风坐在湿润的土地上，她看到一双手浮现在她眼前，她抓住那双粗糙的大手，温暖的触感让她觉得陌生，枯黄的树叶被她踩在脚下，周围的环境很糟糕，姐姐的手让她感到很安心。

　　她拉着于轻风走过树木丛林，走过落叶满地的桂花树，姐姐拉着她像是走完了一年四季，于轻风不知道姐姐要带她去何处，却任由这位姐姐牵着她。

　　姐姐牵着她的手，离开了京城，带着她走到一座山上，那寨子看起来很隐蔽，于轻风牵着姐姐的手躲在姐姐身后，好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观察着周遭事物，于轻风看到拿着兵器的男子，她对这些人有严重的阴影，紧紧抓住姐姐黑色的衣裳，姐姐皮肤很白，黑色的衣裳淡雅，衬托出她完美的身形，

　　“不要怕。”美女姐姐说的话，让她很有安全感，她感受到来自背脊的抚摸，于轻风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安慰。

　　于轻风就这么被姐姐收养，姐姐对她很好，只是与她相见的时间很短。

　　她每日只需要看看书，再做做功课，于轻风在姐姐的呵护下，已经不在畏惧这些卫兵，常常让众人教她如何习武。

　　于轻风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夜晚，因为只有夜晚才可以见到姐姐。

　　每当她背完诗句，姐姐就会揉她的脑袋，她喜欢穿黑色的纱衣，于轻风比姐姐矮很多，她妄想着某一天，可以轻而易举地摸到姐姐的脑袋。

　　“嗯………”姐姐会在她发呆的时候，用食指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姐姐的手指很长，刮在她鼻子上很痒。

　　姐姐没有给她取名字，她没有名字，她甚至从未见过姐姐的真面目。

　　直到某一天………

　　姐姐没有要求她背诵诗句，而是说要告诉她一件事情。

　　姐姐离她很远，于轻风感受到姐姐说时与她的距离：“以后你叫于轻风，轻风的意思是，自由飘荡在这人世间。”

　　姐姐的眼神很冷淡，犹如沼泽地里的红玫瑰，带着尖锐的刺让人不敢靠近。

　　“姐姐，你叫什么？”于轻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想知道姐姐的名字。

　　她记得姐姐说：“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午时你就离开。”

　　“为什么？”于轻风情绪激动拉着姐姐的手不松，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送她走。

　　姐姐说她叫于轻风，她从小没娘亲………

　　于轻风想要反抗，可是姐姐的话永远无法违抗，于轻风最后还是放下了双手，这个人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不代表会一直收留她。

　　或许她真的是于家的小姐，她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上了船来到云瑶镇，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姐姐。

　　“于轻风？”眼前是一双粗糙的大手，于轻风看到自己含着泪水的双眼，倒影在于欢的瞳孔之中。

　　于轻风转头拿起手帕擦掉眼泪，恢复往日无忧无虑的模样，她伸出手抓住那只手，走下马车。

　　“你还好吗？”于欢站在马车外等着于轻风出来，却看着她坐在原地发呆，她观察了于轻风很久，于轻风都没有任何反应，她才出声打断。

　　“我没事啊……”

　　“………”

　　于轻风不想让于欢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在猜想于欢是不是姐姐………

　　虽然世界上有很多杀手，可是声音和身上气味相同的又能有几个呢？

　　她不在乎姐姐是来杀她的，她心甘情愿死在姐姐手下。

　　学堂没什么人，于轻风来的有些早，还未开始上课。

　　“于小姐，好久不见啊。”　一道硬朗的男声传到于轻风耳边，在这里许多书生都是为了于轻风才来的。

　　于轻风看惯了这些搭讪，嗤笑道：“如果两天算久的话，那确实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哈………于小姐见笑了。”那男子自讨没趣转身和其他书生聊天。

　　学堂可以带丫鬟过来一起陪读，于欢现在就坐在她旁边，还是一声不吭的样子，于轻风觉得于欢脸很臭不知道为何。

　　“姐姐？”少女在心里暗自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于轻风想赌一把，她想赌于欢是不是她。

　　意料之外，于欢并没有因此慌乱，标准的桃花眼下和她一样有着一颗泪痣，于轻风想要触碰这颗痣，她想试探于欢的底线在哪里。

　　“姐姐是谁？”于欢反问她，就像一位普通的丫鬟一样，好奇于轻风所说的姐姐是谁。

　　“你比我大吗？”

　　“我十八。”

　　“那你就是我姐姐。”

　　“我是丫鬟。”

　　“姐姐。”

　　“丫鬟。”

　　“姐姐。”

　　“………”

　　于欢知道于轻风的不止不休，只好任由她喊，她知道于轻风在透过她试图寻找一个人的身影，于欢看得出她眼神中试探的胆怯。

　　“老师来了。”她又感受到头发被揉搓，于轻风又一次揉捻她的头发。

　　“好的，姐姐。”

　　“………”

　　学堂的规矩很少，只需要不扰乱秩序就可以，于欢坐在于轻风旁边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惹得一些女书生眼红。

　　她们都看不惯于轻风，原因很简单，于轻风相貌一流，思维聪慧身为于家的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不少富家公子都倾慕于她，惹得不少小姐眼红。

　　“装什么啊………”

　　“就是啊………来学堂还带丫鬟，显摆什么啊………”

　　“谁不知道她是于家大小姐………”

　　“………”

　　于欢听到那些姑娘议论于轻风，哪怕于轻风从进来从未与她们有过交集。

　　她讨厌嘴碎的蠕虫，少女的手指向一个方向，随后众目睽睽之下，于欢将蜈蚣扔到了那姑娘身上，没有人知道这只蜈蚣是哪里来的，只有于轻风看到了所有画面

　　方才那两位小姐发出惨叫的声音，面部收到惊吓变得扭曲不堪，不顾着礼节大喊大叫，身边的书生都转过头看热闹。

　　于轻风知道这些人看不惯她，哪怕这些都是她自己争取的结果，可她无法做到人人都喜爱她，她管不了她们的嘴，于轻风听习惯了这种话，早就对此毫不在意，可于欢的举动倒是让她意外。

　　“姐姐好帅。”少女悄悄凑到于欢耳边，于轻风的嘴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着那片皮肤。

　　“不要离我这么近。”于轻风看着于欢白嫩的耳朵渐渐红透，小猫很容易害羞，于轻风见怪不怪。

　　“为何？”少女的嘴角上扬，温热的气息吐在于欢好看的脸庞。

　　少女的眼神总是蕴藏着点点星光，于欢看着这张好看的脸也生不出气，只好不吭声。

　　“………”于欢感受到于轻风的手指，正在揉捻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厚实，于轻风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感很好。

　　耳朵上的触感突然消失，让于欢有些不习惯。

　　“咳咳………”咳嗽声来自旁边的少女，那位少女叫做夏小五。

　　于轻风这模样不忍直视，她知道这是于轻风新的丫鬟，但是和一位丫鬟如此亲近，倒像是打情骂俏。

　　少女转头看着夏小五不以为然，她不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