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49、启明基因（二十七） 痴狂

　　困意翻涌着袭来。

　　眼皮沉重，脑袋昏沉，南音只觉得，自己好像也着了道。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大人大人！刚刚那老头的声音，好像就是到实验室里，要数据的那个人，那几个小的，还都叫他博士。”眼见着白楚楚和那只臭刺猬晕了过去，黄老三叽叽喳喳的，诉说着自己的发现。

　　只是...

　　不用它说，她也知道了。

　　毕竟魏北风亲口说了：“你的数据，很有意思！”这里的你，南音笃定，指的是自己。

　　一份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数据。

　　白楚楚，连带着她的那只刺猬小白，在接触到房间里的雾气后，已然承受不住，昏迷了过去。

　　就连刚刚还在咋咋呼呼闹腾的黄老三，也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喝了几十斤的陈酿，声音也微弱了几分：“大人，这白雾...好像有些...不对？”

　　“嗯...”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南音早就将妖力包住了自己的全身，抵挡着雾气的影响，她抬头环视着这间房间，在浓稠的白雾中，看到了几个闪烁的红点。

　　摄像头？

　　魏北风正躲在背后，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那么...

　　“该晕了...”仅用她和黄老三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南音伸出手指，顺势点了点它的脑袋，随即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想要抓住可以稳住身体的物件，却又抓住了空气，然后...

　　“扑通！”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黄老三也是鸡贼，原本还能多抵抗一会儿，现下立马瘫软了身体，两眼一闭，假装晕了过去，末了还不忘用这段时间修炼出的一些能量，护住了耳眼口鼻。

　　白雾依旧在不断地涌出，墙角挂着的几个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小幅度地转动着。

　　魏北风很是沉得住气。

　　默数了几百个数字，房间里都没有传来其他的动静，甚至连带着刺激性酸味的雾气，还在不断地弥漫，南音依旧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时机。

　　既然她很难打破这牢笼，倒不如让魏北风，亲自打开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算得上是另一种煎熬，久到南音百无聊赖地快要睡着时，门口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墙壁，缓慢地向着两侧挪开，几道错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又定格在了铁门之前。

　　声音骤然消失。

　　南音感知到，有几道不带感情的目光，缓慢地从她的身上滑过，似是要确定她的状态。

　　四周静谧且煎熬。

　　她和白楚楚的呼吸声，轻浅又悠长，显然是昏睡中的模样。

　　良久，伴随着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铁门“吱呀——”几声，被人从外侧拉开。

　　现在要醒来吗？

　　趁这时机，逃脱出去？

　　不，来得并不一定是魏北风，南音分明听到了好几道脚步声，她可以确定，来的不止一人。

　　正如她预想中的一样，几个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的笨重身影，抬着担架，快步从门口走了进来。

　　橡胶手套触碰到了南音和白楚楚的皮肤，然后一个用力，在失重感的影响下，南音只觉得身体在腾空，又被放在了什么东西之上。

　　瘫软着的小白和黄老三，被另外两人拎起，塞进了特制的铁笼子里，挂上了锁。

　　紧接着剩下的四人，分别抬起了两个担架的两端，一前一后，有条不紊地抬着南音她们，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外面仍旧是地下特有的霉烂味道，以及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哒哒哒——哒哒哒——”

　　柔软的布料托举着她的身体，带着她前往未知的地方，南音竟然有些好奇，魏北风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

　　“叮——”

　　地下的电力系统，似乎没有受到一楼配电间的影响，仍然能够独立使用。

　　南音闭着眼睛，蓦地感受到了一丝光亮，眼珠前的大片黑色，也仿佛是染上了血红。

　　再次被大力地抬起，南音被放置到了冰冷又坚硬的台面上，四肢被掰动着摊开，紧接着——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四声脆响后，冰冷的金属，将她的四肢牢牢地扣在了台面上。

　　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眼，南音只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这是把她禁锢起来了？想要对她的身体做些什么？

　　但，魏北风吗？

　　不用她继续分神思考，一道老态龙钟的脚步声，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禁锢着南音的台面前。

　　顿足，沉默。

　　“博士，人已经带出来了，需要立即安排注射吗？”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嗓音恭敬又干涩。

　　“不用。”魏北风摆了摆手，制止了下属的动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南音，流露出了几分痴迷之色，枯柴一样的身躯半弯着，苍老粗糙的双手大张着，从头滑到了脚，想要触碰面前的肌肤，又担心破坏这难得的佳品，而踌躇不敢。

　　“好啊...真好啊...”

　　“真是最完美的实验品...身体里面竟然没有一丝诡气...就连之前输入的那些...好像都完全被压制住了？”

　　“要是掌握了其中的平衡方法，用在其他人类的身上，那么...诡怪，也不是不能驾驭...”

　　“研究所外面的雾气，恐怕也得沦为他们的食物了...这样一来，这灰雾，还能将我困在这里吗！”

　　“而我魏北风，也将成为全人类最大的功臣！挽大厦于将倾！留名千古！”

　　“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魏北风恍惚看到了未来的场景，看到了他的研究成果全面推广，看到了那些普通的人类驾驭了厉诡，看到了他站在全国最大的领奖台上，领取属于他的终身荣誉！

　　所有活着的人类，都将对他——

　　感激涕零！

　　有那么一瞬，他的眼前闪过了启明星研究所的画面，看到了那些血肉模糊的尸骨，看到了那些拼接生长的怪物...

　　他的心底涌出了一丝不忍，但很快的，这一丝不忍立即被狂热的信仰所替代，魏北风的神情一顿，随即又变成了更加痴狂的大笑！

　　而整个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敢打断他的大笑。

　　直到——

　　“哒哒哒！哒哒哒！”门外传来了一道十分急促又慌张的脚步声，竟是没有经过允许，一把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大声喊道：

　　“博士不好了！那几个人从电梯井爬下来了！”

　　说的是戚砚他们？

　　“慌什么慌！”笑声被打断，魏北风显然是被打扰了兴致，怒声呵斥：“不就是几个有点能力的契者，侥幸才能从我们的幻境里挣脱，去把01到06的实验体放出去，让他们好好饱餐一顿！”

　　“可是...博士，01他们...太不可控了...”

　　男人哆哆嗦嗦地跪趴在地上，害怕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哼，这点小事还怕了？你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去处理，无论什么大事，都不要来打扰我！”指了指杵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魏北风毫不客气地将那四人也派遣了出去。

　　最关键的实验品已经到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的实验！

　　要是实验过程中出现什么变故，就再用那个小女娃的刺猬，施展几次治愈之力。

　　“是，博士。”

　　几人纷纷应和，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偌大的实验室里，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了魏北风一人。

　　他一改先前的癫狂，伸手拿过了一旁的器械，竟是想要亲自动手操作。

　　感应到房间里的人已经离开，眼皮也适应了上方的灯光，南音眼珠转了转，在冰冷的器械即将触碰自己的皮肤时，倏然睁开了眼睛。

　　“哐啷！”

　　手中的器械一个没拿稳，瞬间掉在了地上，魏北风神情惊惧又诧异：“你你你！你没昏迷？！”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南音没有回答魏北风的问题，转动着脑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灯光明亮的实验室，仪器看着有些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没有腥气污浊的血渍，而她——

　　很不幸地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与她同样不幸的，是隔着几米远的白楚楚。

　　南音想要挣扎着起身，手腕和脚腕处的铁疙瘩，却是牢牢地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没用的，这铁扣是用最高密度的合金打造的，哪里是你用点力气就能挣脱的。”见她几番挣扎不开，魏北风也没了先前的恐慌，佝偻着身体，从地上捡起了那柄手术刀，用消毒纸巾反复擦拭了几次，才看着南音继续说：

　　“真是完美的实验品啊...你放心，我下刀会轻一点，就当是...感念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了。”

　　眼见着闪烁着寒光的刀刃逼近，南音微微扬了扬眉，开口反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不能挣脱？”

　　“怎么？还在等着那只小黄鼬跑出来救你？就算你对迷药有抗药性又怎么样？它也有吗？就算它有，那也得再有点本事，能从合金的铁笼里逃出来...”

　　实验室的监控，他早就看过了，一只藏在包里的黄鼬，竟然毁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还逼着他，不得不舍弃负一楼的那些残次品，躲藏在这里！

　　趁着魏北风絮絮叨叨的时候，南音指尖微动，一缕透明妖力从指尖弹射而出，绕着摆在不远处的铁笼转了几圈，一头扎进了关押着黄老三的笼子里，钻入了它的脑仁。

　　“哦？是吗？那你看看后面？”

　　“哈哈哈哈，现在搞些小儿科的手段干什么？我后面能有什么东西？说的再多，也就是拖延几秒钟，老头子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咯...”

　　摇了摇头，魏北风头也不回，拿着手术刀就贴上了南音的皮肤，眼见着血痕浮现，只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暴喝：

　　“嘿！吃俺黄老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