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48、启明基因（二十六） 白雾

　　“嘶...”

　　白楚楚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嘻嘻嘻！”

　　头顶爆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嬉笑声，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舔着一张笑容，褶皱又印着斑痕的皮肤，紧贴着翻着锈渍的铁栏杆，露出了算不上白的牙齿。

　　他的眼睛向门内瞥视，直勾勾的盯着南音和白楚楚两人，眼神里满是兴味和惊喜。

　　隔着铁栅栏，老人的脸被挡住了一部分，晦暗的光线，更是衬得他面容模糊。

　　白楚楚昂着头，忍着惧意端详了良久，才带着怀疑的口气开口：

　　“...魏教授？”

　　魏北风？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南音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她手撑着地板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隔着一扇铁门的老人，果然和一楼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只是——

　　他的神情却有一些不对劲。

　　不似照片上的儒雅和善，魏北风苍老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仿佛是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但脸上的表情格外地兴奋，过分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南音她们的身上，就好像...

　　锁定了猎物？

　　南音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声音里也就带上了些许质问的口气：“你是魏北风？为何在这？”

　　她和白楚楚俩人，是从二楼魏北风办公室的密室里掉到这个房间的，粗略一看，空间密闭，满是血腥，那魏北风呢？

　　身为办公室的主人，还能掉入自己精心设计的密室陷阱里？

　　不。

　　或许不是这样，他们之间，分明还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方的铁栏杆，就像是监狱里用来巡视、探监的窗口！

　　魏北风在外，而她和白楚楚在内。

　　衣摆传来了一丝拖拽的力道，本就不是十分安分的小黄鼬，爪子攀扯着她的衣服口袋，晕晕乎乎地爬了出来。

　　坠落的高度不低，它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跳楼机。

　　“真的是你魏教授！你是被关在这里的吗？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做这些非法实验的人...”

　　白楚楚有一些激动，顾不得身上碰撞出的一些小疼痛，也紧跟着站起了身，双手握住了上方的栏杆，踮着脚，正面对上了魏北风的脸。

　　“嘻嘻嘻！”

　　又怪笑了两声，魏北风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枯瘦的手掌蓦地覆盖在了白楚楚的手背上，抓住，捏紧。

　　“魏教授你...”

　　感知着手背上传来的痛感，白楚楚没了先前的笃定，尤其是魏北风整个人的状态，莫名令她有几分...不寒而栗。

　　“好孩子...没想到你们福大命大，这个高度都活下来了...”没有理会俩人的问话，魏北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念叨：“活着好啊...活着好啊...”

　　“活着的实验体，可比死了的管用...”

　　“你们能够来到这里，肯定跟那些人一样，体内拥有着诡异的能力？是诡怪？还是兽类？又或者...是个沾染了诡力的物品？”

　　“嘻嘻嘻...不管是哪种，国家都会感念你们的贡献的...”

　　白楚楚脸色煞白：“真的是你？！”

　　之前不敢相信的事情，此时此刻，竟然成为了他亲自说出口的真相！

　　“唔...要安排什么实验呢？那几个实验体报废了不少，刚好能腾出点空的实验室...”

　　“放手！”

　　魏北风自顾自地说着，抓着的手指更加用力，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急切、焦躁起来，南音举起柴刀，用刀背敲击了他的指骨。

　　“咚！”

　　瞬间，魏北风的手指就呈现出了一道红痕，但他好似感知不到疼痛，没有一丝收回手的想法，仍旧死死抓住了白楚楚的手。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红彤彤的，带着些许的木楞缓慢转向，看向了动手的南音，心里涌起的那一丝怒气，顿时转变为了欣喜：

　　“是你啊！”

　　“你的数据，很有意思！简直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已经迫不及待地——”

　　“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实验了！”

　　“现在，就让你们好好睡一觉吧...嘻嘻嘻...”

　　说完后，魏北风也不再和她们两人纠缠，松开了抓着白楚楚的双手，向右手边的位置探了探。

　　只听一声“啪嗒”，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轰鸣声。

　　铁门的两侧墙壁，突然开始轻微地震颤，紧接着，约莫十几厘米厚的金属墙壁，快速地从里面伸展出来。

　　又是提前设置好的机关？

　　“快松手！”

　　白楚楚仿佛是被打击到了，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南音出声提醒，又拉了拉她的手臂后，才稍微唤回了她的理智。

　　可等她将手缩回来时，她们也已经错过了检查铁门门锁的时机。

　　“哐当——”

　　伴随着绵长又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厚重的金属墙壁，直接在两人面前合上，严丝合缝，不见任何缺口。

　　后面的铁门，包括可以通风的栏杆，全部都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南音快速地扭转脑袋，抬眼看向了手术台正上方的通道口，用手电筒的光线照了照，光线没有穿进去，而是停留在了一块金属的平面上。

　　这里...

　　似乎成为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魏北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让她们...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举动，更像是...方便在睡眠中进行手术和实验，正如最初，把人关押在实验室的玻璃舱内，意识却被投入到了另外一个虚幻的空间...

　　“魏教授...竟然真的...是这种人...”

　　偶像在面前塌房，对白楚楚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语气呢喃，仍然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恍惚。

　　“或许，你更应该担心，我们该怎么逃出去。”不合时宜的，南音又浇了一盆冷水。

　　完全密闭的空间，只是单纯地将两人困在这里？等着饿死、渴死？

　　不可能。

　　魏北风，很快就会采取下一步动作了。

　　掂了掂手里的柴刀，南音倒是还想挣扎两下，使了使劲，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金属墙。

　　“哐！哐哐！”

　　连续几下，砍在了同一个位置，也不知道这墙壁使用的是什么合金材料，十分的坚硬，哪怕南音用了不少的力量，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可想而知，光靠蛮力，是很难逃脱出去的。

　　剧烈的响动，连带着白楚楚的身体都颤了颤，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南音砸门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色。

　　“南姐姐...”

　　动了动手指，白楚楚抬起手臂，刚想问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视线的余光就看到了手臂上的一抹鲜红。

　　这个位置...

　　好像就是刚刚南音拉她的时候触碰到的...

　　她的目光挪动，落到了南音握着柴刀的手掌上，虎口的位置，果然有一些黏腻的血腥，顿时惊呼出了声：“你受伤了？”

　　白楚楚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南音的手腕，动作里，难得带上了些许的强硬，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摊开。

　　伤口不止一处，像是太过使劲而挤压出的伤口，就连柴刀的刀柄上，都粘连了不少的血液，有的已经干涸，有的尚且湿润。

　　“受伤了怎么不说？我...”夹杂着怒气的声音顿了顿，白楚楚登时想明白了南音受伤的原因，在刚刚急速下坠的过程中，是她用着柴刀，一点一点的，减缓了她们俩人坠落的速度...

　　一个人就已经十分艰难，更何况...

　　还带上了她...

　　思及此处，白楚楚的声音又绵软了几分：“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这点小伤，还是能帮上忙的。”

　　说着，她心念一动，就将小刺猬召唤了出来，捧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声说：“小白，治愈。”

　　“唧唧！”

　　小白倒是在契兽空间休憩得舒服，神态没有丝毫萎靡，欢快地应了一声后，就捧起了小爪爪。

　　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轻轻柔柔地落在了南音的手上。

　　原本还在渗着鲜血的伤口，突然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南音有些许的惊咤，感受着白楚楚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都好像多了一丝暖意。

　　白光散去，伤口处已经结了痂，只剩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白楚楚拿出手绢，擦拭掉了其余血腥的脏污。

　　“好了，下次受伤了，一定要和我说！”

　　松了一口气，白楚楚的脸上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嗯...谢谢。”

　　再次体验到了真切的善意，南音虽然有几分不自在，还是道了声谢。

　　“该我谢谢你才是...”救了她那么多次...果然，小白说得抱紧大腿准没错！

　　白楚楚眼神闪躲地四处漂移，手掌却揉搓着小白软软的身体，突然，她再次惊呼：

　　“那...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这间手术室的角落里，突然涌出了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蔓延开来。

　　魏北风的后招来了！

　　雾气绵密，有一股带着刺激性的酸味，但被房间里腐臭霉烂的腥味掩盖着，不是特别的明显，伸手接触，似乎能感受到细密的水珠。

　　他倒是挺喜欢用这些喷洒的手段？

　　先前是红色粉尘，现在又是白色雾气，总归是不能触碰的东西。

　　“先捂住口鼻，不要接触。”

　　身上的半透明保护罩因为时间的流逝，已然溃散，南音先提醒了一句，才收起了柴刀，准备幻化出琵琶。

　　只是她刚刚假装召唤出来，就见白楚楚身体软了下去，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嘴里意识模糊地呢喃：

　　“好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