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150、启明基因（二十八） 救命

　　一道迅疾的土黄色身影。

　　从半空中弹起，宛若一颗炮弹，狠狠地砸向了魏北风的脑袋！

　　“咚！”

　　脑花猛地震颤，魏北风受到了重击，重心不稳，双脚一个踉跄，顿时摔倒在了地上，吃痛地喊出了声：

　　“什么...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南音身形一闪，瞬间恢复了原形，以琵琶的姿态，轻而易举地从禁锢中挣脱，又再度幻化出了人的模样。

　　“不是提醒过你了吗？魏教授。”

　　她施施然地坐起了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魏北风。

　　现在，局势倒转！

　　他为猎物，她为猎手！

　　“这...这怎么可能？！合金的笼子，还上了锁，它怎么可能还逃得出来？！还有你...你是怎么挣脱的铁扣？！”

　　后脑勺的痛感剧烈，魏北风伸手摸了摸，只感觉发丝间一片泥泞，伸回眼前时，就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瞳孔骤缩，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许的恐慌，随即又瞪向了突然窜出来的黄鼬和坐起身的南音，不可置信地怒喝。

　　“一个破笼子就想困住你爷爷我？”

　　魏北风被踹倒时，手中的手术刀滑落，无意中划到了南音小臂的皮肤，她伸手轻轻拂去了那一抹血痕，嫩如白玉的肌肤光滑细腻，完全看不到一丝伤口。

　　她悠然地抬眼，看着地上有些狼狈的魏北风，还没有开口，憋了许久的黄老三早就按捺不住，十分嚣张地嘲讽道。

　　“你你你！你会说话？！”

　　一只黄鼠狼，在他面前张口说话了！魏北风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还是脑后的疼痛，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这才恍然发觉，正在说话的黄鼬，体型也增大了好几倍，全然不是寻常动物的模样。

　　“还真相信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鬼话了？你爷爷——”

　　“黄老三！”

　　南音低喝了一声，制止它再说些不着边际的瞎话。

　　黄老三原本还想放着狠话再踹上他几脚，听到南音的声音时，连忙收敛了气势，舔着脸笑道：“嘿嘿嘿，大人！”

　　“你？你们？”

　　搞科研的，脑子哪里会不活络，魏北风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视线扫过手术台上完好无损的铁扣，又扫过态度迥异的黄老三，最终落在了南音的身上，说：

　　“不，你不是契兽师，这只黄鼬绝不可能是你的契兽。它自称是精怪，但又对你恭敬有加，证明它愿意臣服你...”

　　“一只精怪，会愿意臣服一个人类吗？还是说，你还藏着别的秘密？”

　　“那是我用最坚固的合金打造的锁扣，你竟然能不费吹灰之力挣脱开来，而锁扣完好，没有掰断和打开的痕迹，是怎么做到的？”

　　“武侠小说里的缩骨功？或者更大胆一点，你掌握着什么特殊的修炼法门，能够自如地吸纳空气里的诡气，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也可以称之为——”

　　“修仙或修魔？”

　　“不不不，如果是这样，你的身体数据会得到加强，但也绝不可能太过异于常人！除非——”

　　“你根本不是人！”

　　说到这里，魏北风的食指直接指向了南音，随即整个人又呈现出了陷入科研中的痴迷状态，低垂着脑袋，在原地踱步着转起了圈，嘴里继续念叨着：“不是人...不是人...那就是和黄鼬一样的精怪...”

　　“那也能解释，黄鼬为什么要叫你大人，说明你在实力方面远强于它...”

　　“可怎么就不是人呢...”

　　“精怪和人类，个体差异化太大，无法获得准确的数据支持，那人类还怎么有出路？！无法吸纳诡气，就无法和诡怪抗衡，也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绝不可以！”

　　大叫了一声，魏北风忽地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南音的胳膊，用力摇晃：“你要是精怪，你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帮我做几项研究如何？只要求同存异，让人类也可以做到无害地吸纳诡气，驾驭诡物，就是为人类、为世界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感念你的恩情！”

　　他，好像是疯了。

　　南音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毫不费力地挣脱开了魏北风的禁锢，声音恍若千年不化的寒冰：“帮你这个疯子？还是说...屠夫？”

　　“你配吗？”

　　一个把同类当做蝼蚁，把性命视作儿戏的疯子，竟然妄图用这样大义凛然的借口，来粉饰自己的罪恶？

　　那那些被当做实验耗材死去的人，那些被迫和兽类残忍拼接的人，那些被恶诡占据身体的人，能同意吗？

　　纵然南音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她也打心眼里瞧不上魏北风的所作所为。

　　“我不配？难道还能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魏北风没有半点的反思，有的只是洋洋自得：“在生物学方面，能比得过我的，就没有几个，再加上我之前的研究成果，我们一定能够最快地取得研究成果！”

　　“踩着他人尸骨的研究成果，你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悔意吗？”想到在这研究所里看到的一幕幕，南音的言语里，难免添了一丝愤懑。

　　她起身，避开了靠近的魏北风，拿起了收拢在一旁的柴刀，捏起袖口轻轻擦拭。

　　“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魏北风挺直了脊背，高傲地昂起了下巴：“能为这注定可以千古留名的成果奉献出他们的性命，是他们的幸运。更何况，这是能够造福万千普通民众的成果，能够救下更多的人命！”

　　“用几百、几千、几万个人的性命，去换取几亿人民的活路，这样一笔账，是个人都算得明白！”

　　诡辩！

　　他又何曾问过那些人的意愿？！

　　他们又何其无辜！

　　再者，没有他魏北风的研究成果，这世界上的人类就活不成了？灰雾骤然降临，人类确实面临了巨大的生存挑战，可契者，不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和诡怪、诡物、动物缔结契约，获取超凡的能力，同样可以抵抗诡域的侵蚀，也能够拯救自己的家园。

　　又何必用人命做铺路石？

　　最不济，他的实验，就一定要强加在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之上吗？就一定要将人类的身躯和野兽的身躯拼接在一起吗？难道真的没有更温和的法子了吗？

　　南音和这个时代的人类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有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契诡师，与其让他们沦为堕落者，想办法用实验压制他们体内的诡怪复苏不是更有价值？

　　魏北风口口声声就想要研究成果，满脑子都是他的科学研究，却从来没有对生命...产生过半点敬畏之心...

　　多么可笑...

　　一个生物学的博士，不敬畏生命，只想着如何名传千古，甚至疯狂地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怎么还能是一个活着的人！

　　“可是他们不愿，我也不愿。”南音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厌恶，看向魏北风的眼神也带着不善，举起手中的柴刀，直接对准了他。

　　黄老三也是个活了百年的精怪了，惯会看人的脸色，此时又适时地跳了出来，叫叫囔囔：“大人，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你想杀了我？”

　　后退了半步，魏北风的眼里浮现了一丝疑惑，这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为什么会不同意？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很快又有了底气：“这到底是我的地盘，就算你们有点本事，但谁输谁赢，可说不定！”

　　“就你那孱弱的身体，连我的一脚都躲不开，还敢说上大话了？”黄老三不屑地开口，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顿时有了主意：“大人，这点小事就不用你动手了，小的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说着，小黄鼬甩了甩胳膊，径直就要朝着魏北风冲去。

　　而魏北风看着苍老，受伤的动作却不慢，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手指长的东西，放到了嘴边。

　　“呜——呜呜——”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南音耳尖一动，顿时听到了实验室外的暴动声，她快步上前，屈起膝盖，直接对准魏北风的手腕一个飞踢。

　　“砰！”

　　“哐当！”

　　手腕剧痛，短小的竹笛没有拿稳，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更大的碰撞声，掩盖过了手腕的击打声，有些狼狈的戚砚、玄清、段正周几人，一把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只身形怪异的怪物。

　　“南小友，住手！”

　　刚进门就看到了南音飞踹魏北风的一幕，玄清神情一僵，急忙开口阻止。

　　趁着这个时候，魏北风不顾手腕的疼痛，慌忙弯身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竹笛，对着明显是团队主事人的玄清喊道：“救命！她要杀我！”

　　“这是魏教授！南音，你疯了吗？”段正周此时也认出了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是他苦苦找寻的魏北风，不由分说地就厉声质问，紧接着在看向魏北风的时候，语气又软下了下来：“魏教授，奉华京基地首长的命令，特来接你回去。”

　　察觉这几人的态度，魏北风的眸底闪过异色，若是让他们几个，把这两只精怪抓起来，岂不是省得自己动手了。

　　于是，他立马高声呐喊：“小心！这女的不是Ren——”

　　玄清他们阻止她的动作时，南音还有几分犹豫，但听到魏北风脱口而出的话时，她眼疾手快，反手将柴刀扎进了他的胸口。

　　“噗——”

　　大口的鲜血，从魏北风的嘴角溢出，他瞳孔扩散，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南音。

　　一道燃着火的符箓，以及一颗冒着烟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南音的位置，直逼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