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独一无二 ...
-
你吃过梅子吗？咬下去第一口是酸涩的，但回味却带着一丝甜味，这种感觉很奇怪。
徐苗难以深究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有些难。
程嘉阳看着徐苗的样子，以为她还在讨厌自己，纠结刚才说的那些话，于是便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静静地坐着，陪着她听雨声。
这期间徐苗伸出手，雨滴落在掌心，凉凉的，有一点怪异的感觉。
“诶，程嘉阳！”她突然拍了拍身旁的少年，“你快试试，很凉爽，很舒服的！”
“程嘉阳！你快试试……”
“徐苗，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程嘉阳没有理会徐苗的提议，而是自顾自地问出这句话，眼神中没有波澜。
徐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程嘉阳，你没事吧？”说着，徐苗还探过身来伸手在自己和程嘉阳的额头上摸着，“这也不发烧啊，奇怪了……”
“徐苗，我没有生病，你也不用担心我。”程嘉阳拿开了徐苗的手，那是柔软的，温暖的，但也是冰凉的。
“我感觉的出来。”程嘉阳转身低头自嘲般笑了，“你每次见到我都很不开心，哪怕上一秒是笑着的，也会马上收起笑容。”
“我……”徐苗想要开口，但最后却都停在了嘴边。她试图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但更是无济于事。
少年抬起头来，直视少女的眼睛。
徐苗是典型的杏眼，圆圆的很是可爱。
可此时对于程嘉阳来说，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明明里面装满了自己的倒影，但却还是如同没有般，风一吹就散了。
“这次也是一样的吧？”程嘉阳笃定地说，“因为我的原因，所以你才会和徐阿姨吵架了。所以你才会跑出来对吗？”
徐苗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转过身将头埋在了臂膀里，“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跟你无关。”
人机拥有超强的分析能力，所以他能清晰地洞察人的心，这其中也包括她的。
“可是那又怎样？”徐苗闷闷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习惯了。”
“你在撒谎。”
“我没有！”徐苗猛地抬起头反驳着，眼角闪烁着泪花，“我没有撒谎！我就是不在乎了！”
“一点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越说越没有底气，越说越是小声，到最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徐苗，我不是要深究你吵架的原因。”程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
程嘉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想什么呢？
想帮助她解决这个问题吗？好像只要有他存在，这个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想让她不要再这么讨厌自己吗？那就更不要想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没有办法想，什么都想不了。
徐苗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心被弄得有些烦躁，见雨停了，她扶着后壁起身，淡淡地说：“不用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本身就跟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太差了。”
徐苗转过身来俯视坐在原地的少年，眼神透着冷漠。
说完她就扶着旁边的柱子跳了下去，没有再理会程嘉阳。
本身就不怪他，一点也怪不得。人家本身就很优秀，有什么可怪罪的呢？
程嘉阳见徐苗逐渐走远，挣扎着起身跳了下去 ，在后面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徐苗本不想理，但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大的刺耳，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程嘉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一半就算了，到现在我要回去了，你还要拦着我。程嘉阳你真的很烦，很让人讨厌。”
“不管你怎么讨厌我，烦我也好。”少年低下头握紧拳头，随后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对上少女的眼睛，无视满满的厌恶。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徐苗，每个人都有羡慕的点，也都有被人羡慕的点。”
程嘉阳说着伸手想要摸她的头，但是却放弃了。
“所以，徐苗，这么一看，我们也是两清了。你羡慕我优秀、懂事，我羡慕你有个美满的家庭，朋友对你也很好。”
“可这些跟你来比，压根就不值一提不是吗？”徐苗环抱着双臂皱眉反驳道，“再好也比不过你……”
“不，不是这样的。”程嘉阳打断了徐苗，“重要的不是他人的眼光，包括你的父母。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
“什么意思？”
“徐苗，你是你，你只是你自己，你活在自己眼中。”程嘉阳坚定地说。
“我活在我自己的眼中？”徐苗疑惑地问道，手指了指自己。
徐苗听着程嘉阳的话，嘴里不停地默念着，思索着这其中的意思。
活在自己的眼中，不为了他人而活，只为自己而活吗？
“那你呢？程嘉阳，你为谁而活？”徐苗忽得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我为父母而活。”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瘦削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尤为单薄。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眼神为我停留一秒。”说着，少年自嘲地笑了笑。
“程嘉阳……”
这是徐苗第一次真正的认识程嘉阳，了解程嘉阳，面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她总是太过胆怯。
但如今，她发现程嘉阳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人机，他也是活生生的人。
“程嘉阳！”徐苗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上前拉住他的手，“你还有我，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讨厌你了。”
“真的吗？”少年不可置信地问道，眼神中充满期待。
徐苗点了点头，“因为，你和我都一样，所以没有什么可讨厌的。”
说完，徐苗露出一个笑容，杏眼弯成月牙，在这个夜晚如同星星般。
程嘉阳看着少女的双眼，心在这一刻又被击中了。
他不得不承认，徐苗就是有一种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的心房。
程嘉阳喜欢徐苗，是毋庸置疑的事。
天空忽得刮来一阵凉风，激得徐苗又裹紧了外套，打了个喷嚏。
“好冷。”徐苗抱紧了双臂，弯着身子跺着脚，“程嘉阳现在几点了？”
少年抬起左手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啊？我跑出去了这么久吗？”
徐苗听着程嘉阳的提议，内心有些动摇，却又停止了，她摇了摇头，眼眶发红。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压根就是拔苗助长，长得太快了，也许我一点都不适合去上榆城一中。”
“怎么会？”程嘉阳被徐苗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这次期中考很差劲啊！”说着徐苗的眼泪又要落下，她努力睁大眼直视着眼前的人，想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却怎么都做不到。
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自己如此的无能，连眼泪都控制不住。
“我才考了全校五百名。连身边的人都没有考过。我就是很差啊！所以我妈妈才会这么说我……”
徐苗越说哭得越是大声，外套的衣袖又被浸湿了，整个公园都是她的哭声。
“不要跟别人比，要跟你自己比。”程嘉阳打断了她，从兜里掏出纸，递了过去。
“你本身就很优秀，所以我当时补课你会进步很快。一时的不适应也是很正常，我相信你会缓过来的，就像小时一样。”
少年走到徐苗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一次考试没什么的。你这回吸取教训，下次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说着，他伸手为徐苗抹去了眼泪，“而且，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一定会考上榆城一中的。”
“为什么？我之前不差分数线好多吗？”徐苗抬头与他平视，眼神充满疑惑。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所以，就算没有我的帮助，通过你自己的努力，也一定会实现你的目标。”
徐苗看着少年，明明没有笑，可却好像看到了笑意。他背着路灯站着，浑身被光笼罩着。
“程嘉阳，你真的很让人觉得讨厌诶。”徐苗哽咽地说出这句，随即开始放声大哭。
程嘉阳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她。
“又要讨厌我了？”少年故作委屈地说，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徐苗听着少年温柔的声音，轻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袋有些晕晕的，大抵是因为他身上的香味吧，实在是太好闻了，好闻的想要睡觉。
“程嘉阳。”
“怎么了！”
“你身上好好闻啊。”徐苗像小狗一样耸动着鼻子，仔细嗅闻着，“怎么那么好闻啊？闻得我好困啊……”
程嘉阳见徐苗的状态不对，立马上前扶住了她，伸手放在额头，好烫。
“徐苗，你发烧了。”程嘉阳蹲下身来，“快点上来，我背你回去。”
可是这时的徐苗已经睡了过去，没办法程嘉阳只好抱起她来。
程嘉阳感受到重量，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
他缓缓起身，确定抱好后，一点点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上徐苗被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问了程嘉阳许多问题。
“程嘉阳，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因为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玩，考虑到你不认识路，不会走太远，所以也算碰巧。”
“诶，真是的。那下回我跑远点好了。”徐苗颇为可惜地说。
“还想要下次？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俩个人就这么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其实主要是徐苗在说话，像麻雀一样，明明都发烧了，还是这么有活力，这么能说。
程嘉阳虽然嘴上说着让她安静一点，省点力气，但少年的嘴角却是笑着的。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程嘉阳看到了徐父站在那里来回张望着，手里还拿着衣服。
程嘉阳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可惜，不会如愿的。
徐父在看到出现在小区门口的程嘉阳，焦急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已经睡着的女儿。
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在额头落下一吻，摸着女儿烧的滚烫的身体，徐父落下了眼泪。
他将女儿用衣服裹好，就要赶紧跑回家。
临走时他还特意对程嘉阳道了声谢，嘱咐他一定要喝感冒药，不要发烧了，注意身体。
交待完就赶紧跑了回去，独留一个背影。
程嘉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外套，上面全是眼泪和鼻涕
“真是的，弄得这么脏，要怎么洗呢？”
徐苗被徐父抱回家后，徐母看着脸烧得通红的女儿，又哭了起来，慌忙跑去找药箱。
徐苗被放在床上，徐父跑去厨房接了壶热水烧上，徐母则进了屋把衣服换了。
换好后，又给盖严被子，徐母怜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徐苗，“都怪妈妈，都怪我，让我的乖宝受苦了。”
徐父在这时端着水和药进来，见徐母在哭，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伸手轻抚徐母的后背顺气。
“没事的，找到女儿就好了。”徐父说着把东西拿了过来，让徐母给徐苗喂药。
“女儿喝了药，让她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可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回去休息吧。”
“来，苗苗，起来喝药了。”徐母轻柔地扶起徐苗，一点点地让她张口喝下药。
期间徐苗有被呛到，徐母有焦急地拿纸巾擦拭。待到一切都弄完后，徐母被徐父赶回房间睡觉，这里都留下他一人照看。
徐苗躺在床上，烧得迷糊，恍惚中她好像又梦到了运动会那天。
好像也是被人背着，那人的后颈好像有颗小痣，迷迷糊糊地看不清晰。
是谁？到底是谁？那人到底是谁？
程嘉阳回到家后，衣服被随意扔在了沙发上，草草喝了感冒药后，又冲了个热水澡。
拿毛巾擦着头发，顺手就将电视打开。
电视上此刻正放着电影，但程嘉阳无心观看，他蜷缩在沙发上，盖上被子，将声音调到最小。
“徐苗，不要再讨厌我了，好不好？”
“真的，不要再讨厌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