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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离家出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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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渔正坐在椅子上,电脑在放着动漫,但她却一直在摆弄着手机,眼睛放空。
下午放学时的情景此刻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徐苗,我们大家是真的都很担心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被李瑶以她不要再为此生气为由头给拉走了。
可其实林渔还想要回头去看,但被人群推着走,使她没有办法停下脚步。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徐苗的回应,可惜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其实林渔本意不想说这些的,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徐苗就是这样的。
表面什么都不在意,每天嘻嘻哈哈的,但实际上她是最在意的,最敏感的。
林渔此刻的心似在被人揪着,她点开和徐苗的对话框,看着二人最后停留的消息,删删减减不知该发些什么。
最后把手机随手一扔,身体靠在椅背上,脑袋向后仰望向天花板。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林母拿着手机推开门,神色紧张。
林渔看着母亲的嘴唇张张合合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匆忙换好衣服,抓起手机就跑了出去,脚上还穿着拖鞋。
林母见女儿着急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就赶紧催促林父跟了上去,一起开车去找也好能保证安全。
林渔坐在车上,手指不停在群里敲打,一连打错了好几个字,眼前模糊一片。
她一边往群里发着消息,一边看向窗外,焦急地寻找着,试图能一眼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歪瑞古德:啊?树苗竟然离家出走了?这么晚,她能去哪啊?】
【瑶瑶不说话:天呐,不会是因为这次考试吧?可是大魔王不是说了影响不大吗?】
【渔夫:不知道,反正徐叔叔说苗苗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就跑走了,手机什么的都没拿。我现在正跟爸爸去找。】
【一颗大橙子:那既然这样,我也出去帮忙找好了。多个人,也能快一点。】
【瑶瑶不说话:我就不去了,家里弟弟生病了,我要留着照顾她。】
【渔夫:既然这样,我看现在也很晚了,还是我去吧,徐叔叔也在找呢,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一定会把树苗找到的!】
徐父跟林父通过电话后,又赶紧开车来了附近的公安局。
此刻正下着小雨,台阶有些湿滑,加上跑得过去匆忙,徐父一下子摔倒在地,秋雨和夜晚的寒冷穿透了他的衣服,刺骨的寒冷,使他的腿疼痛异常。
但他没有管,咬着牙拖着摔疼的腿,蹒跚着推开门进去。
“求求你们,帮帮我!”徐父努力地拖着腿快步来到服务台,声泪俱下地恳求着,“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她离家出走了……”
说完,徐父再也撑不住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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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苗跑出家门后,秋夜的天气有些寒凉,她只穿着睡衣,现下又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身上,无数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本来想去外婆家,可惜实在是离得太远,兜里又没有钱,手机就更不要提了。
徐苗看着路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她叹了口气,用衣袖抹去了眼泪,吸了吸鼻子。
思索再三打算去找小渔,脑海中的想法刚冒出来,又被那眼神给抹去了。
她还是不要给小渔添乱好了,不要给任何人添乱好了。
就这样吧,最好谁都不要找到她,都遗忘了她。
这么想着,徐苗来到了一个公园,这还是她小时最爱去的地方,如今再来已是大变样。
原先的游玩设施拆了大半,有一部分改成了人工湖。
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那个大滑梯了,应该是最受欢迎,怕拆了影响不好。
徐苗抚摩着滑梯,想着爬上去滑下来,可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于是她躲进了滑梯中间的连接处里。
白天里面都是来玩耍的小孩子,晚上偶尔会成为流浪猫的栖息地,现在也成为了她的躲避处。
虽然地上有些脏,刚坐上去寒冷席卷了身体,但对此刻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地方了。
徐苗双手环抱着蜷缩成一团,四周冷冷清清的,静的只能听见雨声和树叶沙沙声音,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前逐渐模糊,此刻的她正被委屈拥抱着。
“我真的有这么差吗?为什么我总是比不上程嘉阳,每次都要跟他比,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看不到我的优秀?”
“妈妈,我能去哪里呢?”徐苗噘着嘴,将头埋进了臂膀,“我还能去哪里呢?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边徐父和林渔他们还在找着,一起寻找的还有平时最疼爱徐苗的三叔。
他刚下夜班回来,一接到徐父的电话,便马不停蹄地寻找着。
他开着车带着徐父,脑海中思索着徐苗任何可能去的地方。
可是无论去了哪里,都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蹲在那里,等着家里人来找。
这期间徐父也给徐母打了电话,简单询问了下她的身体状况。
徐母在那边哭泣着,说她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不然女儿也不会生气地跑了出去。
徐父揉着眉,尽量平和情绪安慰着徐母,交代她不要出门,在家等着女儿回来。
可能女儿跑到半路,说不定觉得太冷了也就回来了。
徐母抽泣地应着,来回在房间内踱步,来到了徐苗的房间,地上散落一片。
那些都是徐苗最喜欢的,但在那时却被她当做垃圾一样撕碎。
徐母看着地上的一切,泣不成声地捂住嘴,慢慢蹲下来,一点点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每收拾一下,心就痛一分。
“苗苗,你到底在哪里啊?”
秋风还在吹着,公园静谧的可怕,期间有只黑猫窜了出来。
徐苗看着窜出的黑影被吓了一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但看清是只小猫后,又试探性地想要上前摸两把。
可惜,它实在是过于警惕,舔了几口地上的水洼,就叫着跑走了。
她看着跑走的小猫,动了想回家的心思,她实在是太冷了,太害怕了。
就在她挣扎着要起身时,又想到了徐母那生气埋怨的眼神,低垂着眼帘,沉默了半晌,又坐了回去。
“我还是不要回去好了。”徐苗尽力蜷缩着身体,裹紧了睡衣,“免得回去了又要让她生气。”
“妈妈一定会骂我的。她一定会骂我的!”
徐苗的脑子里仿佛有徐母骂她的画面,坐在沙发上斜楞着眼看她。
“哟,不是有能耐离家出走了吗?有能耐你不回来啊!”
“真是翅膀硬了,还敢离家出走?真是惯得你没边了!”
“到时候说出去你脸上有光,可有光了,连我们都跟着你有光!”
“就当我养了个白眼狼,喂狗了!”
……
徐苗脑内越是想着,就越是疼痛,连带着胸口都抽痛着。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快要被撕扯开来,为什么要这么痛?
“好痛!”徐苗锤着脑袋,“真的好痛!为什么要这么痛啊?”她使劲锤着身体,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就在她不断伤害自己,试图让疼痛消失时,一双手制止住了她。
那是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那人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她做一丝一毫伤害自己的事。
徐苗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脏在剧烈跳动,一股冷汗直冲脑壳。
“该不会是坏人吧?要来杀自己了?”徐苗在心里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口水,眼睛转了转,偷偷抬起眼帘瞄了眼。
就在她要看清时,那人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吓得徐苗一下挣扎着紧贴后壁。
“不要杀我!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杀我!”
少女紧闭着双眼,嘴里胡乱说着那些求饶的话语,一只手胡乱挥舞着,一只手还被人死死抓住。
那人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少女的身上,蹲下身来,轻声说着:“徐苗,是我,程嘉阳。”
徐苗还在被自己马上要被遇害的恐惧笼罩着,少年清冷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拂去了害怕。
“程嘉阳?”她忐忑地问着,鼻尖充斥着熟悉的香味。
“对,是我,程嘉阳。”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些坚定。
听到再一次的重复,不知为何,徐苗突然开始崩溃大哭了起来。
程嘉阳被这哭泣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坐到她旁边,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徐苗拿下外套看了一眼,见少年的眼睛低垂,一颗痣点缀着,随即又蒙上了衣服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徐苗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拿下衣服,旁边的人见状伸手递过来纸巾。
她愣了一会儿,接过纸巾刚想要擤鼻子,又像想起什么,推着程嘉阳让他转过身去。
程嘉阳见状叹了口气无奈转过身去,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徐苗刚擤了一下,又觉得不满意,别扭着开口说:“你能不能……也把耳朵捂上啊?”
“为什么?”他故作不解地问。
“哎呀,你不要管了,赶紧把耳朵堵上!”
见程嘉阳把耳朵堵上后,徐苗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始大声擤鼻涕。
其实无论程嘉阳捂不捂住耳朵,都是无用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程嘉阳?”徐苗轻咳了一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握着擤完的纸,思索着该放在哪里,却被少年一把拿过,随手揣进了兜里。
“你!”少女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她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裤兜。
但程嘉阳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便找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程嘉阳耸了耸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少年被汗浸湿的头发,和刚开始来回起伏的胸口都出卖了他。
徐苗并没有戳破他,这算是秘密,少年一个,少女一个。
“那你这么努力找做什么?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徐苗低头嘟囔着,她摸索着自己身上的披着的外套,“你把衣服都给了我,你不冷吗?”
程嘉阳摇了摇头,拉了一下身上穿着的灰色卫衣,“我身上还有一件这个,挺厚的。而且我身体还不错,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说完,他轻笑了声,似是在嘲笑徐苗的身体弱。
徐苗见他这样,作势就要打他,但始终没有下去手,笑着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程嘉阳见她似乎平复了一点情绪,试探性地说:“徐苗,大家都在找你,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徐阿姨。”
徐苗原本恢复好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委屈了起来。
“她才不会呢。”她故作逞强地说,使劲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程嘉阳,“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比我还要喜欢你,恨不得你当她儿子。”
程嘉阳听着这个回答,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远方,树上飘落了一片树叶,飘飘摇摇,落在了水洼。
徐苗见程嘉阳许久不回答,以为他是默认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还说我妈担心我……”
“不是这样的……”程嘉阳开口打断了她。
“那是因为我父母工作忙,所以她才这么照顾我。”
他说起这个的时候,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徐苗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不以为意地说:“那又如何?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享受到了好处。”
“好处?”程嘉阳听到这两个字忽得笑了出来,语气颇带讽刺。
“徐苗,你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你不懂。”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徐苗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听着他接下来的话,她噤了声。
“徐阿姨对我越好,就越让我觉得无所适从。”程嘉阳笑着扭头看向她。
少年的眼睛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哀伤,里面盛满了月色。
“徐阿姨确实对我很好。”他说着低下头来,“可是她对我再好,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外人罢了。是我父母托她照顾我的。”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不会训我、不会骂我。无论我做的好与不好,在她看来都不是那么重要。”
徐苗安静听着,咬唇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到少年的眼角落了一滴泪,滴在了衣服上,阴湿了灰色连帽衫。
明明是滴在了他的衣服上,可徐苗却觉得好像滴在了自己的心里,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