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从冰棺里醒来后》旦眉

68、日升47 皇宫，

　　皇宫，李亢带领属下巡逻，林舒涵叫住她：“李亢。”

　　李亢停下脚步，挥手让属下继续巡逻，然后双手抱臂来到林舒涵面前，笑道：“林仙师，你不在碎玉阁跟你的故人好好叙旧，找我做什么？”

　　林舒涵叹道：“她反抗得厉害，不肯吃饭，趁我不注意，差点用花瓶把我砸晕。”

　　李亢这才发现，林舒涵的额角似乎有些血痕，放下手道：“要我说，就该把她关进天牢里，严刑拷问，不怕她不说出藤妖的踪迹。”

　　林舒涵不赞同道：“不行……”

　　“可行。”李亢重声强调，“绝对可行。这么多年来，我审问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刚开始不是犟的跟头驴似的，最后还不是承受不了酷刑，乖乖认罪。”

　　林舒涵道：“你这是屈打成招。”

　　李亢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用就行。程萱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撑不过一晚，你且看着吧。”

　　李亢转身走了，一路上高声嘱咐：“去碎玉轩阁，把里面的女人抓出来，关进天牢，今晚我要严刑拷问她！”

　　属下抱拳：“是！”

　　李亢带着两名属下，浩浩荡荡来到了碎玉阁，一脚踹开门！

　　程萱托腮望着窗外的树发呆，惊得站起来，转身一看，李亢大步走了进来，冷笑着对属下命令：“把她抓起来。”

　　两名属下走了出来，拽住程萱的胳膊就往外拖，李亢冷眼旁观，程萱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名属下突然拔出刀刃，刺向另一名，李亢脸色一变，伸手去阻止：“住手！你敢——”

　　声音戛然而止，李亢僵在原地，眼珠向下，看着搭在侧颈的刀刃，那名率先出手的属下握着刀柄，微微一推，血迹从李亢颈侧渗出。

　　另一名属下立即拔出佩刀，指向对方，厉声喝道：“放开侍卫长！你到底是谁？”

　　那人阴沉沉的声音响起：“不想让她头和身子分家的话，就把我小姐放开。”

　　这声音，分明是藤妖，也就是国师无疑！

　　属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再看看手中的程萱，正举棋不定，李亢哑声开口：“不要管我，把程萱抓在手心，他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颈侧的刀刃推入更深，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衣襟，藤妖看了眼程萱苍白的脸色，对属下冷冷道：“看来你更想看到她尸首分离的下场。”

　　程萱趁属下愣神的功夫，反脚勾住他的脚后跟，用力一提！

　　砰的一声，属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仰头向后倒去，程萱闪电般出手，拽住他的衣领，抬掌朝他后颈一劈，对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程萱来到藤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别管她了，我们快走。”

　　见她安然脱险，藤妖神色缓和下来，握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皇宫里到处是巡逻的侍卫，他们全是来抓我们的，有她在手，我们的路更好走。小姐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藤妖挟持着李亢，率先走出了门，身后的程萱蹙了蹙眉，抬步跟上。

　　——

　　蝴蝶翩飞，落在花瓣的角落，程萱听完小环的讲述，怔然许久，才柔声道：“……小环，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

　　小环猛地扑过去抱住她，惊飞了蝴蝶，干嚎着哭道：“双双，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想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程萱微笑着拍拍她的后背：“谢谢你，小环。”

　　小环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抽抽噎噎：“有什么好谢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程萱的手放在小环的背上，微微歪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你这么相信我，你讲的故事，和林仙师的眼泪一样，都是那么地动人。”

　　小环猛地瞪大眼睛。

　　程萱双手扶着小环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微笑着道：“只是可惜，我不是双双。阿藤不会骗我的。”

　　小环不可置信看着她。

　　凉风习习，吹乱了两人的头发，程萱扶着她侧躺在花瓣上，伸出手，将她脸上的乱发挽到耳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低低呢喃：“睡吧。”

　　程萱从花瓣上一跃而下，双手结印，闭目喃喃，不多时，周围的结界霎时一扫而空。

　　程萱，她竟然……竟然法术高深到如此地步，那这段时间，她分明有能力逃出去，却装作不敌鲤鱼，故意待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环无力地躺在花瓣上，眼睁睁地看着程萱的背影越来越远，视线也越来越狭窄……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中，小环不受控制地闭上眼，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睡。

　　凉风吹过，掀起了小环的头发，后背上，一个五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妖气横生。

　　——

　　从假山后绕出来，藤妖挟持着李亢走了几步，猛地停下脚步。

　　程萱疑惑地抬头：“怎么？”

　　藤妖盯着前方的花园，边缓缓后退，边沉声道：“前面有灵力波动。我们中套了，先沿原路返回。”

　　程萱却没有动，抬手握住藤妖的手腕，坚持道：“带上她就是累赘，把她打晕，我们两人走。”

　　藤妖想了想，点头，程萱微不可查松了口气，刚放下手，却见藤妖手势不对，握紧刀柄，往里侧推动——那分明不是放人，而是要把她活生生砍了啊！

　　程萱失声道：“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妖力所化的利刃凭空而来，藤妖似乎有些错愕，同时，原本一直沉默的李亢忽地反手抓住了搭于脖侧的刀刃，旋身一转，鲜血四溅的瞬间，藤妖猛地被李亢一脚踢出数丈外。

　　假山被撞倒，乱石与妖刃纷纷落下，藤妖刚要站起来，再次跌倒在石堆里。

　　李亢随手扯下衣角三两下包好手掌，哼笑：“国师，你不是很能耐吗，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现在怎么跟个阶下囚似的，来啊，拿出你的真本事啊！”

　　对于李亢的挑衅，藤妖完全不予理会，死死盯着“程萱”：“我家小姐呢？她人呢！”

　　“程萱”摇身一变，化为原来的模样，正是鲤鱼。她走到藤妖面前，拿出一块手帕俯身递给他。

　　看到手帕的瞬间，藤妖当即变了脸色，一把夺过去，展开一看，果然是程萱的手帕无疑！

　　藤妖脸上煞气密布，猛地蹿起，一把扼住鲤鱼的脖子，猛地将她掼到身后树干上，咬牙切齿：“你究竟，把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他发作太快，动如闪电，李亢竟然没来得及阻止，正要上前，鲤鱼却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李亢意会，退后一步，手放在后腰长鞭上，蓄势待发。

　　妖身比凡人身躯坚固，即使被藤妖扼住脖子，鲤鱼仍是不见难受之色，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味的东西，无不怀念道：“你家小姐的阳气，比普通人的滋补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刹那间，恐怖的妖气从藤妖身上扫荡而出，妖风肆虐，原本刺在藤妖身上的妖刃承受不住，纷纷化为了妖气，藤妖一把攥在掌心里，一捏即碎。

　　这一次，鲤鱼实实在在感受了痛苦，脸颊涨红，呼吸困难，藤妖还在不断地收紧五指，血丝爬满了眼睛：“谁准你动她的……”

　　同时，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霎时阴云密布，闪电骤亮，阵阵惊雷响彻大地，家家户户都惊诧地抬起头，关窗的关窗，收衣服的收衣服，跑回家的跑回家。

　　滚滚雷声中，小环茫然地睁开眼，一手撑着花瓣，慢慢坐起，想起什么，她反手摸了摸后背，感受到残留的妖力正在慢慢消退。

　　愣了愣，她抬起头，只见电闪雷鸣的天空，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轰烈烈，直抵皇宫。

　　天威浩荡，妖邪鬼怪无不退避三舍，就连程萱给她施法昏睡的妖力也承受不住，就此溃散了，正想着，身下一空，那些花瓣散开，漫天飞扬。

　　小环飘在半空，转了一会儿，化为一缕白烟，朝着皇宫方向飞去。

　　“啊——”

　　金柱仿佛金色的大山，重重将藤妖压下，藤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趴在地上。

　　即便天威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鲤鱼还是心惊胆战，踉跄退到李亢身边，别过头，不敢多看一眼。

　　藤妖竭力仰起头，即便浑身颤抖，还是抬起手，直指天空，狂声大笑：“哈哈哈，好大的天威，不仅人分三六九等，就连妖也有亲疏远近！哈哈哈哈，狗屁的天威！！！”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撑到了极限，却仍是不甘心就此倒下，死死盯着鲤鱼的方向。

　　程萱正施法飞向皇宫，忽然心口一悸，毛骨悚然的恐惧爬满了心头。

　　她顿时红了眼眶，一手捂住了心口，喃喃自语：“不要死，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家人……”

　　天空越来越暗，分明是大白天，却暗如夜晚，暴风之中，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来到藤妖面前，蹲下-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藤妖的思维已经开始涣散了，眼珠呆滞地转动，勉强认出眼前人是谁，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被鲜血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舒涵面无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我给你输入灵力。”

　　一旁的李亢摸着下巴，不解道：“人用灵力，妖用妖力，怎么，妖还能吸收灵力？”

　　玄墨不知何处出现，抱臂而立，懒洋洋道：“知不知道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针对此事，鲤鱼最有发言权，回道：“自然是从人界的生灵修炼而来呀。”

　　玄墨闲闲道：“嗯，不错，这些生灵最初的生命是诞生在人界，吸取天地灵气修炼为妖，但是自从变成妖之后，你们便只能依靠阳气或者妖气为生。其实，你们从没有想过，即使变成妖，仍然可以使用灵气？”

　　鲤鱼摇了摇头：“不可能。人妖相斥，灵气和妖气也是同理，妖若是强行吸收灵气，体内的妖气和灵气冲突相撞，最后的下场就是爆炸，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狂风中，林舒涵的头发和衣角被吹得漫天乱飞，他蹲在那里，握着藤妖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掌心输入藤妖体内，奇异的是，藤妖原本死气沉沉的脸色，竟然慢慢恢复生机，更不可思议的是……

　　鲤鱼掩唇惊道：“变淡了！”

　　原本压在藤妖身上的金色光柱，竟然慢慢变淡，变透明，同时，重量似乎也渐渐减小，藤妖的胸膛起伏更明显了。

　　李亢一介凡人，虽然看不到那光柱，大约也明白了什么，莫名其妙道：“不是说妖不能吸收灵气吗？那林仙师给他输入的是什么，妖气啊？”

　　玄墨立马道：“哎，恭喜你，答对了。”他兴致勃勃道，“鲤鱼，你刚才不是说，妖不能吸收灵气吗？那若是将灵气转化为妖气呢？”

　　鲤鱼心潮剧烈起伏，今日所闻远远超出她的认知，心跳快得不能自已，微微稳住情绪，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你、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妖，都不用再杀人吸阳气，我的那些同类，他们完全可以像修仙者那样，依靠灵气就能生存下去？”

　　玄墨道：“但是有一个决定性的前提。”他看向林舒涵，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中充满了欣赏和骄傲，“唯有心修者才有能力将灵气转为妖气，而且，越是顶尖的心修，转化能力越强。”

　　李亢点了点头：“我算是明白了，说来说去，要实现这个灵气转化为妖气，到头来还是要依靠仙师啊，还必须是什么心修才行。”

　　玄墨与林舒涵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虽然从没表明身份，但是李亢已经默认他也是修仙者。

　　鲤鱼看向藤妖，道：“灵气是天地精华，本就受天地偏爱，由灵气转化的妖气，自然也被天地承认的。”

　　压在藤妖身上的光柱终于消失了，狂风慢慢停歇，阴云散开，日光洒落大地。

　　藤妖趴在地上，昏昏沉沉，已然意识不清。

　　林舒涵掏出绳索，将藤妖五花大绑，然后拿出一个小瓶抛给李亢，道：“疗伤药。今日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先走了。就此别过。”

　　灵力的护持也是有时限的，藤妖绝对不能在皇宫久待。

　　李亢单手接住，晃了晃瓶子，勾唇一笑：“下次再聚。”

　　林舒涵点头，玄墨拽住绳索的一端，提着藤妖，一同飞身离开了皇宫，鲤鱼化为一道红光，紧随其后。

　　山川掠过脚下，忽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方传来，林舒涵将剑停在半空，鲤鱼愕然道：“是小环？”

　　林舒涵仔细感受了一番，道：“不错，的确是小环姐。我们下去看看。”

　　小环飘在半空，绕着地上的人，喊了一圈又一圈，有气无力：“……喂，我说真的，真要快醒醒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草丛中，程萱倚着石块，昏迷不醒，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小环气馁地飘下来，坐在边上，数落程萱：“你说你也真是的，明知山有虎，你还偏向虎山行，要真是老虎就好了，可那是天威！就算是指甲缝里这么点残余的威力都够你喝一壶了，你以为天威那么好扛啊。现在好了，喊也喊不醒，你倒好，一晕了之，我可怎么办？我也受了天威波及，我根本没力气带你回去啊！”

　　越说越无力，小环抱头大叫：“来个谁来帮帮我啊！！！”

　　林舒涵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环姐。”

　　小环姐猛地抬起头，见到林舒涵如见救星，一把扑上去，简直要喜极而泣：“及时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