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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日升48 鲤鱼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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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端药迈入房中,玄墨懒洋洋倚着窗边看风景。
小环压在程萱身上,死死捏住她脸颊两侧,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迫使她张开嘴,头也不抬地咆哮:“药!!!”
林舒涵忙不迭接过鲤鱼端来的药碗,来到床边,用药勺一勺一勺喂到程萱的口中,程萱抵抗无果,被迫喝完了药,期间眼刀恨不得化成实质扎在小环身上。
小环放开了程萱,站在床边,一手叉腰喘气,一手指着程萱,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吃喝拉撒睡全部在这里解决!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别想着逃跑!”
鲤鱼将程萱扶着坐起,程萱垂下眼,感受着喉咙苦涩的味道,的确是对自己伤势有益的药无疑。
林舒涵道:“你的伤不宜下床走动,在这里好好休养两天,对了,等会儿我去街上给你买几本书……”
小环打断他:“为什么给她买书,她脑袋坏了,还给她看书,让她的脑子轻松轻松行不行。”
林舒涵道:“小环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适当看书也可以放松大脑,再说双双姐一向很喜欢……”
戛然而止。
整间屋子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
“随便你。”小环率先离开了房间。
林舒涵心情复杂,程萱倚着床边,微笑着道:“你们和那位双双姑娘,感情真好。”
林舒涵看着她的脸,轻叹一口气,移开视线,道:“一起相互扶持着长大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好。程萱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林舒涵的背影,程萱突然道:“什么时候?”
林舒涵回头疑惑看着她。
程萱微笑道:“不是要买书给我解闷吗。”
月明星稀,凉风飒飒,一盏烛灯照亮了房间,窗纸上映出一抹人影和一本书,那本书悬浮在半空,隔段时间,便会自行翻页。
林舒涵差点被挤下去,忙扒住树干,小声道:“小环姐,你别乱动。”
小环扒着树干使劲往上爬,探出脑袋望着不远处的窗户,低头压着激动道:“她真的在看!小林,你说她看到彤元曾经写给她的信,会不会想起什么?”
玄墨和鲤鱼分别坐在高高的树梢上,玄墨那身黑袍与黑暗融为一体,懒洋洋地开口:“有可能吗?”
鲤鱼惋惜道:“死而复生,脱胎换骨,过往的记忆被抹杀是必须付出的代价,除非拿到三生石。你和林仙师的羁绊还没有解开吧?这样一来,非常棘手。”
玄墨果断地道:“那就让她继续失忆下去。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当真没有影响吗。”鲤鱼道,“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一无所知地信赖着妖族,站在这些真心爱她的人的对立面,魔尊大人,换做是你,你当真能做到无动于衷?”
玄墨没说话。
下方的林舒涵和小环还在期待地看着窗户。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程萱走了出来,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小环从走廊上冒出头来,背着手,溜溜达达过来,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道:“你也觉得今晚的夜色很不错,是吧。”
程萱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这么晚还不睡,哦,我忘了,鬼不用睡觉的。”
小环哼道:“也算是做鬼的唯一好处。”纠结了一会儿,小环还是忍不住,支支吾吾,开口了,“那个,你看完了没有?”
程萱平静地道:“哪个?”
小环道:“就是,就是那个好多好多信啊。”
程萱仍是很平静,道:“我以为,你们和双双感情非常要好。”
小环挺起胸膛:“那当然了。一等一的好!”
程萱转过头,在小环期待的视线中,淡淡道:“就因为这张脸,你连好友这么隐私的东西也大方拿给我看,我是不是要对你说一句不胜荣幸。”
小环的表情僵住了。
程萱将厚厚一沓装订成书的信件塞到小环手里,转身回屋,咔嚓一声,门从里面关上了。
小环反应过来,气得冲向房门,林舒涵及时出现,忙把她拉住了:“小环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小环指着房门不可置信道:“你听到没有,她教训我?她凭什么教训我?我长这么大就被我娘教训过,她凭什么?!”
林舒涵再次拉住她:“她是伤患,是病人,她……”林舒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不好,小环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小环愤愤拿出书:“我好心好意把彤元写给她的书信完整地保存下来,我好心好意给她看,我图什么,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死程萱,臭程萱,讨人厌的程萱!!!”
屋内的烛光灭了,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小环瞪大眼睛,一个箭步又要冲上去,林舒涵眼疾手快把她连拖带拉带走了。
“小林你放手,我非要让她知道鬼娘娘不是好惹的!”
“小环姐,恢复记忆这种事急不来的,假以时日,相信她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林舒涵和小环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程萱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对着黑暗,无声地舒了口气。
万籁俱寂,无数人都陷入了梦乡。
林舒涵和玄墨相对而坐,闭目修炼。
小环气得坐在房梁上啃鲤鱼给她做的鸡腿,看样子,今晚是绝对没心情继续监督程萱了。
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根细长的藤蔓,沿着地面,慢慢爬了出来。
藤蔓无声地穿过走廊,快速朝着某个方向爬去,夜色中,一座孤零零的房间若隐若现。
正当藤蔓爬上台阶,忽然,一只手抓起了藤蔓。
鲤鱼刚从厨房出来,一只手上还掂着菜刀,她打量着手里的藤蔓,奇道:“还没试过用藤蔓下菜,今天倒是运气好。”
藤蔓光芒一闪,化为人形。
鲤鱼愣住:“程萱姑娘怎么在这儿?”
程萱略微警惕地瞥了眼她手中的菜刀,道:“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迷了路。打扰了。”
程萱转身就走,鲤鱼在身后婉声提醒:“夜路不好走,程萱姑娘千万小心,这次是遇到了我,下次若是遇上魔尊大人……”
程萱身形一顿。
她转过身,抬起脚,朝着鲤鱼步步逼近。鲤鱼愕然,下意识往后退,但是眨眼间,程萱的身形就出现在眼前。
鲤鱼还没来得及反应,程萱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然后将一只飞蛾拿到眼前:“喏。”
鲤鱼看了眼那只尚在扑翅挣扎的飞蛾。
程萱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手指,飞蛾展翅飞入夜色中:“夜路的确不好走,容易蒙蔽你的眼睛。别忙了,快去洗洗睡吧。”
程萱微笑着离开了。
夜风吹过,鲤鱼猛地一个踉跄,扶着墙壁,大口呼吸,眼中惊疑不定。
方才短短的对峙,她就被程萱压制得分毫不能动弹。
若程萱有意杀人灭口,现在的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大门砰砰砰地响,林舒涵恰好路过,上前打开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险些以为认错了人,结结巴巴:“你、你、你……”
南宫简低头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五颜六色的痕迹,头发也是乱七八糟,活像是沿路流浪而来,他抬头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让我速来?”
然后你就真的连头发衣服都不收拾,就这样速速来了?
林舒涵哭笑不得,带他进屋:“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南宫简一边收拾自己,一边道:“虽生犹死药制成了。”
林舒涵递给他毛巾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着他。
南宫简从他手里抽出毛巾,即便在擦脸,还是挡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气:“我守在炉前整整三个月,成功练出了两颗,为了检验药性,我先吃了一颗。十日后,师尊终于发现我还没出过房门,于是踹门进去,若不是我及时睁开眼睛,恐怕就要被师尊提起来挖个坑埋了。”
林舒涵也不禁轻微地笑了笑:“药大师知道真相后,肯定很高兴。”
南宫简转到屏风后换衣服,声音传了出来:“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小林,你要为我保密。”
林舒涵随意坐在桌边,啃了口清脆的苹果,边咀嚼边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南宫恭喜你,你距离自由越来越近了。”
南宫简轻快的声音传来:“等我自由后,我就改了这个姓名。”
林舒涵道:“那你新名字想好了没?叫什么?”
南宫简笑:“还没。到时候我让哑娘给我起个新名字,我们隐居在南宫家族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你和李纯闲了也可以去找我喝酒切磋,一辈子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来,此时南宫简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头发束成利落马尾,行走间,发尾轻甩,林舒涵忍俊不禁,将桌上的佩剑扔给他:“放心吧,你一定会做到的。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鲤鱼心事重重从对面走了过来,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林舒涵停下脚步,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鲤鱼惊醒,抬起头,看到南宫简,笑道:“简仙师也来了。你们去找程萱姑娘吗?”
南宫简点头,林舒涵道:“刚才看你失魂落魄的,小环姐和你吵架了?”
鲤鱼笑了笑:“小环性子直率,爱憎分明,她怎么会和我吵架呢。”顿了顿,她道,“程萱姑娘,她可能不像表面那样无害。”
提起程萱,林舒涵神色微敛,低声道:“我知道。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离开。”
鲤鱼蹙眉,林舒涵又道:“藤妖怎么样了?”
鲤鱼道:“昨晚醒过一次,我给他吃了迷药,现在还在睡。”
林舒涵道:“程萱肯定会想办法带藤妖一起走,你和小环姐好好看着他,尽量不要让程萱找到。”
鲤鱼道:“我已经将藤妖转移到另一个更隐秘的地方,现在,我是担心你们。程萱的实力深不可测,你们千万小心。”
南宫简抱剑听着,等到鲤鱼走远了,才奇怪道:“失忆后,连性情也变了吗?”
林舒涵摇摇头:“失忆后的双双姐,就是一张白纸,藤妖刻意引导,双双姐怎么可能不变,不过,就算失去了记忆,本性还是不变的。”
他拍了拍南宫简的肩膀:“南宫,双双姐的情况,就拜托你了。”
南宫家族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解除人与妖之间的共生,也可以看穿双方结为共生的前一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