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高达AC]》麦田里的懒汉

42、婚礼进行时 下

　　因为当时情况危急，为免事情闹大，斯嘉的身份被泄漏出去，所以要帮斯嘉的忙。
　　这一点可以理解，而且她也很痛快地合作了。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还要一直配合到住到迪亚哥家里？
　　“米丽妈咪，你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做什么？到家了哦！”
　　斯嘉趴在迪亚哥肩头向米丽亚利亚挥手。从玖尔家出来，她的脚就没沾过地——要么是由迪亚哥扛在肩上，要么是迪亚哥的父母轮流抱着，那可真是“爱不释手”！
　　“啊，啊！知道了！”米丽没好气地应着。
　　“好漂亮的大房子！”
　　斯嘉抬头仰望面前那幢中世纪风格的建筑，这就是艾尔斯曼家的宅子？
　　“好！接下来，就是我、迪亚哥爹地、米丽妈咪和爷爷奶奶五个人的同居生活了！”
　　这小丫头那么兴奋嘎干吗？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是“五人行”而且还是住在迪亚哥父母家里，米丽就觉得不寒而栗。
　　“那么，”看着沮丧到极点的米丽，迪亚哥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最潇洒的微笑，“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了，我亲爱的！”
　　“你叫我什么？”米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恨不得跳起来用爪子在迪亚哥的脸上划几道。
　　“预先演习一下……拜托你对我的反感别表现得那么激烈，不然会穿帮的！”迪亚哥笑眯眯地提醒。
　　“抱歉……”米丽后悔到极点：我脑袋坏掉了吗？竟然答应趟这淌浑水？
　　“别担心！”说完，迪亚哥腾出一只手臂，揽过米丽，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咳，咳！”米丽还来不及发作，塔德•艾尔斯曼极煞风景的咳嗽着出现在他们两个身后，“不像话，孩子还在呢，竟然当着孩子的面……”
　　从迪亚哥肩上接过“孙女”，老爷子头也不回的大步迈上台阶。
　　“有什么打紧？人家小夫妻感情当然好了！”艾尔斯曼夫人快走几步赶上来，挽着丈夫的手臂仪态万方地走进屋内。
　　除了脸红和低头，米丽亚利亚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迪亚哥捂着嘴笑起来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叫人看了火气更大。
　　“米丽……”
　　“闭嘴，不准说话不准笑！”
　　勉强忍住不断涌上来的笑意，迪亚哥伸手去牵米丽的手。
　　“做什么？”
　　“当然是进屋去，外面多凉啊！”
　　认命的将手放进迪亚哥温热的掌心，“我怎么觉得像是上了贼船了？”

　　按照定律，电话总是在我们不想接的时候响起。
　　“喂……”米丽睡眼惺忪地摸到话筒，拎了起来，“卡嘉莉？难道你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吗？过分……”
　　“米丽啊，”话筒里传来卡嘉莉低低的笑声，“过分的是你吧？我可是连女儿都借给你了，现在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你都没让雷诺娅给我打一个电话呢！”
　　“我也不想啊……”瞄了眼身边还在睡觉的迪亚哥，米丽觉得自己还是换个地方继续比较好，“等我一下！”
　　咬咬牙离开舒服的被窝，起身披上一件外袍（-___-b），拎着话机走进卫生间。
　　“喂，喂？怎么不说话？米丽？”
　　“我也不想这样。是迪亚哥的父母，像小孩子一样整天和你的宝贝女儿在一起，不是郊游就是出席什么同学联谊晚会的，三个人寸步不离，斯嘉大概就找不到机会给你们打电话了吧？”
　　“什么啊！”
　　卡嘉莉的心里真得是有点不爽，一个星期了，（伊扎克的妻子）诗河最近还遇到过雷诺娅呢，可她这做母亲的却连女儿的声音都没听过！
　　“雷诺娅好吗？”
　　“她很好，”迪亚哥的父母和别的亲戚都快把她宠到天上了，对她可是无所不可？。”
　　“那你呢？”
　　“还……还不错。”
　　“这么勉强？”
　　“你那里做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什么怪声音？”
　　“给阿斯兰做早饭！”换个肩膀夹住话筒，卡嘉莉得意地回答，“你听到的是我剁肉的声音！”
　　“什么？”
　　想像着卡嘉莉系着围裙在灶台间忙碌的模样，米丽哑然失笑。
　　“过得不错嘛……怎么想起要学人家拉克丝做贤妻良母了？”
　　“过得不错的是你吧？”卡嘉莉模仿她的腔调和语气，“迪亚哥还躺在你旁边吗？”
　　卡嘉莉大胆的问题害米丽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得满脸通红，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卡嘉莉挖苦八卦的一天。
　　“胡说！才没有！”
　　“没有？”拖长声音，卡嘉莉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我记得阿斯兰给我的是迪亚哥床头那部电话的号码啊！本来是想求他今天上班时带上雷诺娅来着……我和阿斯兰想和女儿吃一顿中午饭！为什么接电话的是你呢？”
　　“知道了，我会告诉迪亚哥的，中午饭是吧？”
　　米丽试图转换话题，可是显然卡嘉莉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开玩笑！你在地球上看我和阿斯兰好戏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明白，”菜刀轻轻剁着砧板上的肉，卡嘉莉兴致高涨，“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嘛……虽然迪亚哥滥用职权的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媒体没有报道，可那天在宴会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外面怕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都是因为谁啊？米丽忿忿地想。
　　“对你和雷诺娅来说，唯一可以得到清静的地方就是迪亚哥家。可是在他父母眼皮底下，为了不露馅，你自然得和迪亚哥继续装成是一对。所以住在一个房间里，是很正常的。而且有利于你们培养感情啊！”
　　“卡嘉莉，”顾不得脸红，米丽忙打断她的话，“你真的没和斯嘉联系过？”这话怎么和斯嘉那天和迪亚哥闲聊时说的那么像？
　　“你被你女儿教坏了哦！”
　　“才不是！”卡嘉莉自豪的说，“这可是阿斯兰给我分析的哦！”
　　“诶？”米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会吧？
　　那个老实木讷的阿斯兰？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阿斯兰会说这些话？
　　天上下红雨了吗？
　　“如何？阿斯兰分析的很有道理吧？”卡嘉莉仍在洋洋自得。
　　“是啊是啊！你们这对恶质夫妇！”
　　听到“夫妇”两个字，卡嘉莉的手不自觉的滑了一下，刀子切到手指，疼得她叫出声来。
　　“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切到手指而已。”
　　卡嘉莉自嘲似的苦笑：自己和阿斯兰，算夫妇吗？
　　“阿斯兰竟然会说这种话？看起来他有我们都不了解的一面啊！”米丽的职业忠诚使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挖到一个绝好的猛料。
　　“卡嘉莉，你觉不觉得斯嘉有可能继承了阿斯兰性格中的某些方面？”
　　“呀！我的土司，又烤糊了！我不和你说了，就这样，记得提醒迪亚哥雷诺娅的事情！”
　　“喂，喂？……挂得这么快？”
　　嗯，PLANT国防委员长阿斯兰•萨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阿斯兰•萨拉背后的脸、双重人格的绅士……哪一个做题目更好呢？有机会得走走卡嘉莉或者迪亚哥后门，给阿斯兰做一篇专访才行！

　　放下电话，卡嘉莉手忙脚乱的抢救着那几片可怜的黑乎乎的土司。
　　该死的，怎么又搞砸了！
　　算了，先给基拉他们拨个电话，他们还不知道米丽那里的新情况呢！

　　睁开眼睛没见到卡嘉莉人，阿斯兰知道她一定又是在厨房里忙呢。
　　其实官邸里有专门的厨师可以为两个人做早餐，不过既然卡嘉莉坚持，他也不好反对。
　　只是那么喜欢睡懒觉的卡嘉莉现在天天起大早给他做饭，真的是辛苦她了！
　　有点儿舍不得她那么辛苦，可是又希望这种日子继续下去。
　　真是矛盾……
　　每天早上，当丈夫醒来时，可以吃到妻子亲手做的早餐……
　　这是不是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了呢？
　　丈夫……妻子……
　　两个只要听到，就会觉得幸福温暖的字眼。
　　为什么觉得嗓子里有点涩涩的？
　　幸福吗？
　　阿斯兰问自己。
　　推开餐厅的门，看着卡嘉莉穿着围裙的背影，阿斯兰告诉自己，你现在，很幸福……

　　早安，卡嘉莉！

　　“你起来啦？”
　　感觉到有两条手臂温柔的环上自己的腰，身子自然的向后靠过去，触到一个温暖熟悉的胸膛。
　　卡嘉莉浅笑着偏过头，像往常一样，两个人交换一个浅浅的早安吻。
　　“今天早餐吃些什么？”
　　“土司、咖啡还有黑胡椒牛柳！”
　　阿斯兰含糊地应了一声，头枕着卡嘉莉的（肩）颈窝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人……卡嘉莉好气又好笑的推开他，“不想吃？还是没睡醒？想睡就回房间去！”
　　“不是，”绕在卡嘉莉腰际的手臂慢慢收紧，“只是觉得……没什么，你，现在觉得幸福吗，卡嘉莉？”
　　“嗯、嗯！不吃饭了吗？要迟到了啊！”

　　深吸一口浓咖啡的香气，阿斯兰人精神了不少，然后边端着咖啡杯，边打量着卡嘉莉的杰作——黄油土司和牛柳。
　　这令卡嘉莉多少有点儿不满。
　　“怎么了，为什么不尝尝看？不合胃口？”
　　“嗯……”拿起面包片咬上一口，“还不错，你这回试验了几次？”
　　“我今天只烤糊了两片哦！而且是在和米丽讲电话的时候没有留意才失败的，现在我已经可以掌握好火候了！”卡嘉莉兴奋得手舞足蹈。
　　阿斯兰只能无奈的苦笑。看来她进步不小……这一个星期的锻炼还是有成果的。
　　“不再夸我两句吗？”
　　“嗯，恭喜你的进步。比起当初要烤上十几片才会有两个成品的时候好上太多了！”
　　强忍着笑意，阿斯兰绷着脸一口气说完，然后等待卡嘉莉边跳起来打他边大叫“喂！你这不算是夸奖吧？”
　　可是出乎意料，卡嘉莉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低头去喝咖啡。
　　生气了吗？
　　阿斯兰有点儿慌：“不是的，真的很好吃。卡嘉莉做的早饭是我吃过最好的，从来都是。哪怕烤面包偶尔会糊掉，我也喜欢……”
　　“知道了，还有牛肉呢，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咸？”
　　“没有！刚刚好！”
　　阿斯兰坚决否认。
　　“你还没吃呢！”卡嘉莉好心的提醒他。
　　阿斯兰尴尬的在卡嘉莉的注视下，动手叉起一大根牛肉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着。
　　“很好，真的很好……”
　　然后又是一根。
　　“呐，阿斯兰，”深吸一口气，卡嘉莉觉得有些事还是现在说比较好，“刚刚我和基拉通过电话了……”
　　阿斯兰闻言抬起头，嘴里的牛肉还来不及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
　　“我的休假结束了……就是这样。”卡嘉莉别开眼睛，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蔷薇花开了，繁花似锦，粉白嫣红。
　　阳光下偶尔闪烁一下的，是花瓣上的露珠吗?
　　看花了眼，简直，简直要流下泪来。
　　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呼气，吸气。
　　阿斯兰发誓他现在很好，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牛肉果然咸了……盐放的太多，有些苦……
　　真的只是牛肉而已。
　　抿一口咖啡，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着，喉结滚了几滚，终于还是他先开口。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下午走，明天晚上应该可以到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也好。”
　　只是也好而已。
　　“我帮你订穿梭机。”

　　吃午饭的时候，斯嘉并不知道卡嘉莉要离开，只顾着兴奋地讲述自己冒充迪亚哥和米丽的女儿的日子里发生的趣事。
　　“听起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卡嘉莉不满的抱怨，“乐不思蜀了吗？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没机会啊！不过爷爷和奶奶都对我很好，比对迪亚哥爹地还好呢！”
　　虽然答应过迪亚哥，让他认斯嘉当干女儿，可是听到斯嘉那么自然纯熟地说出“迪亚哥爹地”那几个字，阿斯兰还是免不了皱了皱眉。
　　“父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斯嘉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和父母之间气氛不大对头。
　　哪里不对劲呢？
　　说不出来。
　　父亲微笑着给自己夹菜，母亲只管问东问西……没什么特别的啊……
　　难道我多心了？
　　“雷诺娅，你应该有所觉悟了吧？”
　　卡嘉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斯嘉一愣，抬起头看看卡嘉莉又看看阿斯兰，满眼的不解。
　　“觉悟？”
　　“就是……我的日记和——”
　　“那所谓的你母亲写给我的情书！”
　　阿斯兰很有默契的补充。
　　原来，原来那诡异的气氛就是为了这个？
　　斯嘉终于想起自己前不久搞过的恶作剧来。
　　本来是想用那些情书刺激一下她老爸阿斯兰的，现在看来好像玩过头了……
　　“那个……母~~亲~~，人家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甜甜的唤了一声，斯嘉试图装傻充愣。
　　“撒娇这招对我不管用！”说时迟那时快，卡嘉莉已经出手掐住了小丫头的左脸，“你觉悟吧！”
　　“妈，很痛！松手啦！”
　　“胡说!我明明就没有用力！”
　　“父亲……母亲欺负人啊！”斯嘉拖着哭腔向阿斯兰求救。
　　阿斯兰只顾低头喝咖啡，充耳不闻。
　　“哼哼，搬救兵也要看人家是不是愿意才行啊！”
　　卡嘉莉得意地“狞笑”着，另一只手也蠢蠢欲动。
　　“卡嘉莉，别太张扬了……”
　　终究于心不忍，阿斯兰还是抬起头来。
　　“知道了！”放开女儿，卡嘉莉坐回原位，“两条路给你走。说吧，认打认罚？”
　　认打么……母亲手重，还是算了吧……
　　认罚？罚什么呢？了不起扣我一年的零用钱。
　　“我认罚！”
　　“好！不准反悔！”卡嘉莉兴奋得拍着桌子，然后作势要去挽衣袖，“阿斯兰，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毕竟是餐厅，动手教训孩子不好看，我们换个地方吧？”
　　阿斯兰放下咖啡杯，优雅的站起身。
　　“等一下！不是认打，我是认罚！”
　　斯嘉急得大叫。
　　怎么，怎么还是要动手啊？
　　“谁告诉你认罚就不用挨打的？”卡嘉莉一本正经的反问。
　　斯嘉可怜兮兮的斜眼看向阿斯兰。
　　“要不要改成认打？”阿斯兰“好心”的提示。
　　“好啊！”话刚出口，斯嘉猛然想到，似乎也没有人说过，打过之后，就可以不用受罚。
　　“反正我一样也跑不了，是吧？”斯嘉的嘴撅的可以挂油瓶，“你们大人还和我一个小孩子使诈！”
　　在女儿哀怨的眼神注视下，阿斯兰仍然镇定自若，“卡嘉莉，时间差不多了。”
　　“好，雷诺娅你吃好了吧？”卡嘉莉站起身，伸手去抓女儿，“那我们就走吧！惩罚时间到！”
　　吓得斯嘉两只小手抓紧椅背不放，“不要啊！救命啊！”
　　娘俩僵持了一会儿，卡嘉莉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起来。
　　“松开手吧，和你开玩笑呢！”
　　“真的？”斯嘉现在的表情滑稽的令人喷饭。
　　“是真的，”阿斯兰也忍不住别过脸去干咳嗽两声，“我们商量过，体罚这种野蛮的教育方式不应该用在孩子身上。”
　　“噢……”斯嘉放心的撒开手，“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机场。”卡嘉莉微笑着拍拍女儿的脑袋瓜，“送送母亲吧。我要回奥布去了。”
　　“雷诺娅，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还要在这里呆一阵子，等真叔叔醒过来。”
　　“也好，那么，我走了！你要听你父亲的话，知道吗？”卡嘉莉站起身，故作严肃的教训阿斯兰，“你的伤还没全好，不准过度劳累，女儿会替我看着你。早饭一定要吃，还有……”
　　话没说完，人已被阿斯兰拥进怀里。
　　斯嘉坏笑着跑开，“我不看啦！父亲，吻别，吻别啊！”
　　“你，你，你！”气的卡嘉莉拿阿斯兰出气，“教坏小孩子！看来我也该罚你！”
　　阿斯兰笑着附在卡嘉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听得卡嘉莉愣在那里，然后红着眼眶骂了一句：“笨蛋……你以为……”
　　以为什么？
　　抱歉，我是不知道。
　　因为下一秒，两个人已经拥吻在一起。

　　“啧啧，”透过指缝观察着父母的一举一动，斯嘉不住地摇头感叹，“父亲果然就是父亲。”

　　送走卡嘉莉，阿斯兰牵着女儿的手走回汽车旁。
　　“父亲，你刚刚和母亲说什么了？母亲怎么那种表情？”
　　虽然离得远些，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是卡嘉莉那一系列表情变化，斯嘉还是可以看得清楚。
　　阿斯兰淡然一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好像不该担心这个吧？你母亲说不打你，可是没说不罚你啊！”
　　“大不了，我一年不要零用钱呗！”斯嘉小手潇洒的一挥。
　　阿斯兰偷笑着发动汽车。
　　还是不要告诉她，她要面临的惩罚比较好吧？
　　“父亲，你笑什么？”
　　“没什么……”
　　“父亲……告诉人家啦！”
　　“……”
　　“父亲……”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有那么一个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如果不是吊在床头的那个铭牌，真还以为自己是在另一个世界醒来。
　　我……还活着吗？
　　视线缓缓从天花板向下移动，落在那个伏在自己左手旁沉沉睡去的人身上。
　　露……娜……
　　嘴唇里发出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虚弱无力。
　　露……娜……
　　试着活动手指，触到露娜额前的碎发。
　　露娜从睡梦中悠悠醒转，对上真血红色的眸子，她惊喜地叫起来：
　　“真？你醒了？太好了……医生，医生，他醒了！醒了！”
　　突然想起不久前医生说过，头部的枪伤可能会造成病人苏醒后出现诸如失忆、失语等脑功能障碍，那种巨大的填满了胸腔的喜悦又转化为深深的担忧：“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你还记得吗？还有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受伤，这些事情，你还记得吗？啊？你还会说话吗？”
　　露娜左顾右盼，手指哆嗦着指了几样东西，“这个、那个、还有这个……这些，你知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露娜，你问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啊？”真无可奈何，有气无力的叹息着。
　　不知道是被露娜的问题吵到还是枪伤在作怪，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
　　嗓子眼里像是塞进了什么东西，露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哽咽着抓着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太好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在为真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断言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再留院观察一阵子。
　　露娜的父母和美玲，还有斯嘉、阿斯兰、迪亚哥等人接到露娜的通知纷纷赶到医院，虽然很快阿斯兰、伊扎克和迪亚哥没有呆多久便被召回评议会，但那天，真的病房里仍然热闹非常。
　　话最多的人是斯嘉，又哭又笑的，围着真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没了。
　　真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抱怨她的聒噪，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露娜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眼睛却一刻都不曾从真的脸上移开。
　　“医生真的说他没事了吗？”艾利奥小心的扯扯露娜的袖子，“诡异啊，真叔叔什么时候这么有耐性了？难道是开颅手术时，大夫下错刀了？”
　　“你这孩子，别胡说！”露娜笑着敲了他一计。
　　“露娜阿姨，他胡说什么了？”斯嘉好奇的凑过来。
　　“没什么，”艾利奥调皮的眨眨眼睛，“真叔叔，你昏迷的时候又没有看到一扇门？”
　　“门？”不单是真，其他人也被艾利奥问得愣住了。
　　“是啊，我听说，那是天国之门……”艾利奥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看到那扇门，可千万不能靠近，要不然就再也醒不了了！不光是们，听说，也有人会看到已经过世的亲人向你招手……”
　　“切！”
　　“迷信！”
　　艾利奥话还没说完，斯嘉、尼可他们不约而同的倒竖起了拇指。
　　“好了，孩子们，你们的真叔叔该休息了！”米丽推着那三个小孩子向门口走去，经过露娜身边时，米丽好心的向露娜眨了一下眼睛，“你们一定有话要说吧？不耽误你们了！”
　　“爸爸，妈妈，我们也先回去吧。”美铃随后也催促着父母起身，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想到要为那两个人制造一个二人空间。

　　访客纷纷离去，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
　　“真……”
　　“嗯？”
　　“就是……你是不是真的有像艾利奥说的那样，看到一扇门？”
　　问完，露娜觉得自己一定是秀逗了，怎么问起这么无聊的话题？
　　“没有。”
　　还好。
　　露娜松了口气。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人。”
　　“是谁？”
　　“她。”
　　那么多年的默契，露娜霎时明白了真所说的“她”指得是谁。
　　“这样啊……我，我想起来了，医生说你不能太累，要多休息，我先出去了！”
　　转身的时候，悄悄抬起手背，擦去了眼角的泪。
　　傻瓜，哭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他平安活着，你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吗？
　　不哭了，不哭……
　　不准哭……

　　“什么？”斯嘉气得直跺脚，“真，你这个呆子，为什么和露娜阿姨说这些！”
　　难怪最近在医院里一直没见到露娜阿姨的人影。

　　“她问起来，我就照实说了！”真的眼睛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谁叫你那么诚实啦？呆子，真是个呆子！”斯嘉咬牙切齿，这个人，无可救药了！
　　那颗子弹是不是把他打傻啦？
　　也许应该去问问给他开脑的医生，他的脑筋是什么构造！

　　本想跑趟露娜家探探口风，但是没想到她刚离开医院便接到电话，拉克丝生下一个男孩子，母子平安。
　　兴奋的斯嘉什么都顾不上，恨不得插上翅膀连夜飞回奥布去。
　　就这样，斯嘉再一次见到露娜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