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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来之不易的全家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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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哥在斯嘉的指引下，将车开到一个游乐场门口。
斯嘉推开车门，一手拉着阿斯兰，一只手牵着卡嘉丽，“就是这里，父亲，母亲，快下来呀！”
这是奥布最大的游乐场的正门，游乐场里飘着轻快的音乐，荡漾着孩子们的笑声，站在门口，映入眼帘的是精致唯美如童话般的旋转木马，还有那据说是地球上最大的彩虹摩天轮。现在是傍晚时分，天空是漂亮的淡紫色，摩天轮缓缓转动着，上面闪烁着的彩色霓虹灯，与夕阳相辉映，煞是好看。
“雷诺亚，抱歉，父亲可能没有时间了……”阿斯兰停下来，一脸歉疚的看着女儿。
来这个游乐园的多是一家三口，父亲母亲年幼的孩子，一家人相携相依，很温馨。年幼的孩子扯着父母的衣襟撒娇，大一点儿的孩子跑来跑去，欢笑声洒满园子。游乐场里弥漫着一种世俗的快乐，那是阿斯兰和卡嘉丽一度不敢奢求的天伦之乐。因为他们选择放弃自己的幸福，守护这些人的幸福。走上这样的路，一开始就知道，有所得就要有所失。
游乐园中的欢笑声，声声入耳，敲着心肺，阿斯兰知道，自己亏欠女儿的，真的很多。
“不必担心，五分钟就好。”斯嘉不由分说将阿斯兰和卡嘉丽推进游乐园大门。
“雷诺亚，你这是……”卡嘉丽看看四周，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雷诺亚，这里人太多了吧？”如果，如果被人见到……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FCL最新的掌上型MS对战游戏机，现在游乐场后门处免费限时派送，数量有限，先到者的……
一时间，人们潮水一样向后门方向涌去，没有人注意到身边有一个女人长得肖似奥布的首长，即使有人匆匆一瞥，也不会放在心上——首长会来这里？鬼才信！
“米丽阿姨，你带着相机对吧？”斯嘉回头笑问。
“嗯，啊！”
“那好，”拉着父母在摩天轮前站好，“就在这里好了，请你给我们找一张合影！”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小女孩那急切的神情让人心酸。
“米丽阿姨，快呀！”斯嘉着急的喊着，“趁现在，人们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自己已经被母亲搂在怀里，冰凉的液体滴进衣领里，沿着脖颈的曲线缓缓流下来。
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早晨，那个，母亲紧紧地抱住自己的那个早晨。
“母亲，我是不是又惹你哭了？”不敢回头，不敢看母亲的泪眼，不敢看父亲的表情如何。
“没有，是母亲眼睛流汗了。”
阿斯兰将女儿举过头顶，亲亲她的脸，让她骑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扶着女儿，另一只揽住了卡嘉丽的肩头。三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在摩天轮前向着米丽的相机露出微笑，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就像世界上任以一个普通家庭，平凡的幸福的一家三口，潇洒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孩子。
米丽按动快门，将这一刻难得的幸福时光锁住，让那一家人脸上的微笑永远定格
“好了，谢谢米丽阿姨！父亲，我就不去机场了……母亲，我把父亲临行之吻让给你了！”
没人理会斯嘉的玩笑。
“雷诺娅，你……”阿斯兰和卡嘉丽默契十足的同时开口。
“我想在这里玩一会儿，我还没坐过那个摩天轮呢！听说在最高点那里可以看见这个城市全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放心，艾利奥和尼克很快就来，有他们陪我呢！父亲，再不走，就来不及喽！”
“好了，父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斯兰，我们走吧。”卡嘉丽伸出手拍拍阿斯兰的肩膀，“蕾诺亚，乖乖的别乱跑，等我回来接你！”
“好！呀，尼高尔和艾利奥来了，我要去找他们玩了！”斯嘉笑眯眯的回头，向站在摩天轮下面的两个人挥挥手，然后转过脸来，“哪，父亲，再见了！”
阿斯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车子，留给斯嘉的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很多年以前，当父亲决定送自己和母亲前往哥白尼生活时，年幼的自己不能理解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割两地，固执的牵着父亲的衣角苦苦询问原因。
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沉默的转身离开，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和一句“不要任性，阿斯兰！”
现在，那个不得不转身离去的人换成自己，可是自己的女儿却没有像那个时候的自己一样扯住自己的衣襟，任性的抗拒分别。可是，现在的阿斯兰差不多仍然可以体会到父亲当时的心情——不要任性这句话，并不是说给孩子听的，因为小孩子绝对有任性的权利；那是父亲是在告诫他自己，身为成年人，不能像孩子一样，大人有大人的责任，不可以什么事都随着自己的意愿来。
可是雷诺娅说得对，真正任性的，是他们这些大人，为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守护了别人的幸福，却剥夺了自己亲人爱人的幸福。
如果雷诺亚不是那么懂事，没有笑着和你说再见，而是哭着要求你留下来，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阿斯兰听见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在盘问自己。
不知道……也许，我真的会留下来，也许，我还是会作和现在一样的选择……
坐在车里，阿斯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斯嘉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不到两岁就知道什么时候要叫妈妈“姑姑”，喊舅舅和舅妈“爹地妈咪”；我一次都没叫错过，爸，你说雷诺娅是不是很棒……父亲，你可不可以回到母亲的身边，雷诺亚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我不想永远做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如果做你们的女儿，连任性的权利都没有，那我才不希罕……父亲，可不可以借我五分钟……
一时间，微笑的、流泪的、沉默的、气愤的……不同表情的女儿的脸在阿斯兰的眼前晃动着，歉疚、无奈、爱怜、辛酸……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不到两岁，就知道什么时候要叫母亲“姑姑”……
阿斯兰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呼出来，车上还有别的人在，绝不可以再在人前失态。
卡嘉丽察觉到他的异样，大致猜到阿斯兰在想些什么。刚要开口，想起美铃也坐在自己旁边，于是又犹豫了一阵，然后悄悄伸手覆上阿斯兰的手背，结果被他反握住。他攥得那么紧，力道大的好像快把自己的手指捏断了。
这样子你心上的疼是不是就会有一部分转移到我身上呢？
看来即使手指再疼，自己也只能认命的忍着了。谁让自己爱上了一个喜欢背着所有包袱，默默承受一切也不知道说辛苦还老是钻牛角尖的人呢？想到这里，卡嘉丽无奈的摇头，傻瓜病果然会传染的。
老天保佑，雷诺娅千万不要遗传他这一点！如果一家三口中有两只这样的“小白鼠”，那自己的日子就绝对没法过了……
想到“一家三口”这个词，卡嘉丽鼻子里有点酸，会有这样一天吗？三个人心无挂碍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面？如果有那么一天，即使要自己每天饲养两只“小白鼠”，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吧？也会觉得幸福吧？
“基拉，你怎么在这儿？”对于基拉会在机场出现这件事，卡嘉丽明显是毫无心理准备，“谢谢你，刚刚在游乐场……”
“那是斯嘉策划的，我只是帮她个小忙而已。就当作是广告的费用好了，不打紧！”基拉一脸轻松，只要斯嘉能开心，那点儿开销算不上什么。
基拉的视线越过卡嘉丽落在阿斯兰的身上，“又要走了？”
阿斯兰点点头，“对不起……”
“我说过，你的对不起不该跟我说！而且，对卡嘉丽和斯嘉，只说对不起是不够的！”
说到这里，基拉顿了顿，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一路顺风，保重！”
“嗯？谢谢……”没有想到基拉会和自己说“一路顺风”这样的话，除了谢谢之外，阿斯兰一时之间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没法子呀……”基拉两手一摊，“卡嘉丽和斯嘉都不怪你，我还能说什么？”
阿斯兰眼窝一热，“谢谢你，基拉，你也一样，多保重……”
“真是的，什么舅舅不要死，父亲不要受伤……我才是疼了她七年的那个啊，小斯嘉怎么那么快就站到你那边去了呢……”基拉低着头，装作没听见阿斯兰的话，嘴里仍在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想当初帮她换尿布的时候，帮她吃她不喜欢的蔬菜的时候，和我多亲哪！怎么一转眼……女大不中留啊……”
看着某人越说越离谱，阿斯兰的绿瞳中升起一团火来，“基拉·大和，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谈谈吧！”想到这家伙曾经“巧取豪夺”自己宝贝女儿那么多个亲吻，用伊扎克的话说，阿斯兰真的是KUSO的不爽！
“谈就谈，谁怕谁？”基拉毫不示弱，抬起头，挑衅的看着阿斯兰的眼睛，反正你又不敢真的下死手，谁占上风还说不准哪！
“这两个人，一点都没变，……”卡嘉丽苦笑着，手搭在两个人肩膀上，“一对儿笨蛋，不老实的家伙……”
摩天轮上，艾利奥正起劲儿的向斯嘉描述着那些潮水一样涌上来、争先恐后的领取掌上游戏机的人们有多么恐怖。顺带着也没忘了为自己吹嘘一下，夸耀一下自己联系基拉然后赶到游乐场为斯嘉以家人照全家福制造时机的功绩。
“当然了，”艾利奥说的口干舌燥，倒也还没忘记身边的尼高尔，“尼可也帮了不少忙。”
尼高尔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父亲的秘书向父亲汇报工作嘛！艾利奥那家伙那么兴奋干吗？
明明是斯嘉策划并在幕后指挥着一切，自己和艾利奥不过是跑腿儿的小厮而已，想起来还真有点儿不平，自己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沦落为她的手下了呢？而且——想到这儿，尼高尔看了一眼正趴在窗口看着窗外，明显心不在焉的某人——只怕还是那种很不受重视的手下，艾利奥那么卖力的讲述，可她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谢谢你，艾利奥！还有尼高尔也是，今天辛苦你们了……”
什么嘛，尼高尔在心里气愤不已，知道我们辛苦，那你道谢也要有点诚意好不好？竟然连头也不回……
斯嘉的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夜空中偶尔划过一个红色的小亮点，那是穿梭机的尾灯忽隐忽现，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竟把它当成划过天边的流星，还虔诚的许了个愿，希望母亲能陪自己来游乐园玩上整整一天。
就在自己傻乎乎的对着穿梭机的尾灯祈祷的时候，没留神被艾利奥那家伙听到，他向来没有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保密的优良传统，那一次也不例外，舅舅舅妈、穆叔叔、玛琉婶婶、米丽阿姨、赛伊、安迪……然后肚子里藏不住话的真叔叔又这件事讲给了母亲，听说母亲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也许是为了感谢自己的“天真无知”给他们大家带来的欢乐，自己过
五岁生日那天，赛伊、穆叔叔还有舅妈他们竟然主动提出替母亲披阅公文，让母亲有一整个下午陪自己玩，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只记得当时自己十分懊悔，是不是因为没有找到一颗真正的流星，所以心愿只能实现一半儿……要是，要是真的对着一颗流星许愿呢？
虽然只有半天时间，可自己玩的还蛮开心的，不过似乎母亲玩得比我还疯……
那天的游乐场里，很多人都看到这样一对儿母女，母亲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虽然带着墨镜看不清长相，可是她那姣好窈窕的身段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而那个小女孩有着玫瑰色的脸颊，海蓝色的及肩柔发，衬着雪白的帽子和粉红连身装，漂亮的像是油画上的天使。
可是这样一对时髦漂亮的母女，却上演着诡异而滑稽的一幕：
“那么，我们从那一项先玩起好呢？”卡嘉丽四处张望着，“决定了，我要玩……”
“旋转木马！”
“过山车！”
两个人同时喊到。
“旋转木马是哄小孩子的东西，老妈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玩？”
“过山车对小孩子来说太刺激，雷诺娅你还太小了！”
“不管不管，我是寿星我最大！听我的！”
“我是寿星的妈，没有我哪来的你？听我的！”
母女两个意见相左，谁都不肯让步。
“那就猜拳决定！”
“猜拳就猜拳！”
“一、二、三……”
“……”
“啊哈，是我赢了！雷诺娅，你那是什么表情？认赌服输啊！好，目标旋转木马，出发！”
“呼，真是累死我了！旋转木马，鬼屋，镜子房，过山车，海盗船，水族馆……雷诺娅，你还想玩什么？”
“嗯，摩天轮吧，听说在上面可以看到辉夜全景……”
“听起来还不错……”
走到摩天轮前，看着那些等待座摩天轮的人排起的长长的队伍，卡嘉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老天爷，这么多的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的也是……妈，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别处转转吧……”
“妈，妈，你看你看，那边有卖棉花糖的！我想要……”
“你什么都想要！”
“妈咪，人家想要那个紫色的棉花糖，好不好啊！”
“不行，除了紫色的，哪个颜色都可以！”
“那样啊，我要蓝色的好了。”
“我说妈妈，你是多大的人了？和我抢棉花糖吃，羞不羞啊？”
斯嘉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老妈吃的满脸糖屑，世上有这么为人父母的吗？
“好了，雷诺娅别生气啦！快看快看，那边有卖玩偶的，我买一个给你好了吧？”
“妈，你看清楚了没啊？那是射击游戏啦！”
“呵呵，这样啊……你就乖乖看着你母亲我的能耐吧！”
卡嘉丽自信满满的笑着，朝射击游戏的摊位走去……
“雷诺娅，你喜欢哪个娃娃？”
“嗯，我要那个绒毛熊的，不，不，还是那个浣熊的娃娃比较好，可是那个小狮子的好像也不错……妈，妈，你看那个蓝色的海豚也好可爱！伤脑筋哪，我都很喜欢啊……”斯嘉死死盯着架子上的毛绒玩具，金绿色的眼睛闪说着贪婪的光，好像一只躲在灌木后面窥视一群羚羊的幼豹。
“这样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卡嘉丽将几个硬币扔进面前的箱子里。
“呵呵，我说这位夫人，你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些吧？”摊主两手一摊，认为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士在不自量力。
再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似乎他们都和摊主抱有同样的想法；有几个男子甚至有些轻侮的笑起来。
“规则是……只要打断那些彩气球的细线绳，摆在气球下面着的玩具就归我所有了，对吗？”卡嘉丽扫了一眼游戏规则，虽然心里有些愠怒，但是脸上仍旧不动声色，拿起一把□□在手中掂量着。
“孩子，你的母亲把这游戏想得太简单了，会吃亏的……”一个老妇人弯下腰提醒斯嘉，“那些绳子可不会停在原地等着人打，你看，风起来了，如果没打中细绳儿打在后面的胶皮上，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宝贝儿，要不要我帮忙啊？”人群中有人不怀好意的尖叫着，引来一片哄笑声。
卡嘉丽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微眯起眼睛瞄准，舌尖轻轻添了一下上唇，开了第一枪，一个红色的气球徐徐飞上天空。
“斯嘉，你刚刚说还想要哪个娃娃来着？”卡嘉丽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筒，凉凉的开口。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斯嘉，你要的娃娃都在这里了！”卡嘉丽数了数自己的“战利品”，然后抬头看看人群，凉凉的开口询问，“刚刚是哪位好心的先生要帮我的忙来着？”
“……”
“我要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看起来我还可以勉强对付。还有……”卡嘉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亮光，“还有，我最恨人家叫我‘宝贝儿’！”
说着，手中的枪口也随着视线扫过人群，骇得围观的人全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生怕这个枪法准到不像人的漂亮女郎手抖一下，走火伤及无辜。
“妈，你也太夸张了点吧？这么多娃娃，我们怎么办回家去？”
斯嘉同情的看着那位欲哭无泪的摊主，遇到我那位枪法素来精准而今天更是如有神助的母亲大人，算你倒霉。老妈也是，为了赌一口气也犯不着砸了人家的饭碗哪！
“雷诺娅，你还坐不坐摩天轮啦？”卡嘉丽七手八脚捡起地上的几个大玩具，抱在怀里，剩下些小海豚海龟什么的留给女儿去搬。
“噢……”斯嘉叹口气，拎着那几个小点儿的娃娃跟在卡嘉丽身后，总觉得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眼神怪怪的。
“妈，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是贩卖娃娃的小商贩啊？”
“哼，谁叫你刚刚挑来挑去挑花了眼，你以为我不觉得丢人吗？”
“妈妈，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我也没说过要这么多的娃娃啊！明明是你自己意气用事的，好不好？”
“事先说好，那个金黄色的狮子王可是属于我的！”
“我反对！”
“反对无效！”卡嘉丽很想潇洒的耸耸肩，结果怀里的娃娃掉得满地都是。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斯嘉显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也将手上的娃娃扔在地上。
“可那是我赢回来的，而且你不是还有那么多娃娃的嘛！让一个给我又怎样！”
“老妈你这算什么理由？”斯嘉两手卡腰，高高抬起下巴，“大人和小孩子抢娃娃？以大欺小，说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母女两个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从摩天轮上下来的一家三口经过才打破僵局。
“爹地，我要那个娃娃！”那个褐色头发的小女孩和斯嘉年纪相仿，正眼馋的打量着堆在斯嘉脚边的毛绒玩具，揪着自己父亲的衣襟，不依不饶。
“可是，可是那是人家的东西啊！”
“我就要，我就要嘛！”
“夏娜，别在为难你父亲啦！”小女孩的母亲为丈夫解围，呵斥着不懂事的女儿。
“呜……人家也想要嘛！爹地，人家想要嘛！”欲求不满足，小女孩咧着小嘴“哇哇”的哭起来。
呵呵，斯嘉暗笑，这一幕好眼熟，不过你还是太嫩了点儿，哭那么大声有什么用？应该强忍着泪水，点点头，小声抽泣着说“好的，父亲、母亲，我不会任性了，对不起……”之类的才对嘛！你表现得懂事些，人们才会满足你过分的要求啊！笨！
可是显然，那个可怜的父亲没有斯嘉的丰富经验，看着女儿哭皱的小脸，心疼不已。
“恕我冒昧，对不起，这些娃娃，可以卖一个给我们吗？”
“啊？这个么……”卡嘉丽看看斯嘉，你的意思呢？
“没关系的叔叔，这个娃娃算是我送给那个小妹妹的好了！”斯嘉捡起一个绒毛猴子递过去。
“这样的话，真是太谢谢你了！”
“真是不好意思，小女被我们惯坏了……”
那对夫妇连连鞠躬致谢，卡嘉丽有些不太习惯，“一个娃娃而已，你们太客气了……”
“好了，撒娇包儿，你的娃娃！”
“好棒啊！父亲，我们带着小猴子一起再坐一次摩天轮，好不好？”
“不是刚刚才坐过的吗？……好吧好吧，随你！”
“父亲……”
“撒娇包儿，说吧，是背还是抱？”
“你呀，只会把她宠坏！”
斯嘉若有所思的目送着那一家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还没有回过身来。
“雷诺娅？”卡嘉丽拍了拍女儿的头，“不去坐摩天轮了吗？再不走就来不及喽！”
“嗯，母亲，我改主意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好累了！而且母亲你也一样，明天还有会要开吧？”
“那个嘛，不要紧的，不是说好要坐摩天轮的吗？”
“算了吧，下次，下次再来吧！我们还是回家吧，玛娜说要给我烤个大蛋糕呢！”
“斯嘉，斯嘉？”尼高尔的手掌在斯嘉的眼前晃动着，“你不要紧吧？”
老天，她是在想些什么啊？脸上一会儿笑得贼贼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一会儿，又换上了那种悲伤的表情，还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哭了……
“我没事。”
摩天轮已经升上了最顶点，此刻，辉夜这个城市的全景尽入眼帘。
斯嘉心里头没来由的对这个城市涌上一股恨意——这个繁华的城市耗费了母亲太多的心血。
如果不是为了它，不是为了守护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是全世界，如果父亲和母亲没有把每一个人的幸福放在自己之前，那么一家人就会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吧？自己可以不必费尽心机就能得到一张全家福；而且，如果是这样，现在应该是父亲和母亲陪着自己坐在这个摩天轮上吧？而不会是三个人都那么辛苦，母亲对着父亲的照片流泪神伤，父亲看着自己的
眼神那么落寞哀伤，本可以天真无知的自己，要煞费苦心，只为了得到一张全家人站在一起
露出幸福微笑的合影……
可是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他们做了那样的选择，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
所以，作为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无条件的支持他们呢？
自己做得到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还好，自己不是终于有了一张全家福吗？当父亲不在的时候，当母亲不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至少还有张照片陪着自己，这样就够了，够了……
天边有个亮点一闪而过，是穿梭机吗？父亲他，他在那上面吗？会是流星吗？如果是流星，可以让我许个心愿吗？
“斯嘉，听说明天夜里有一场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艾利奥仍记得当年的故事，“这一次，你可以好好的许下一个愿望了！
许愿吗？
我的愿望是，有这样的一天，自己可以站在人前，站在阳光下面，叫着“父亲、母亲”然后扑到他们的怀里，然后一家人一起在海边散步，和母亲没打没小的打闹，直到自己累得不行
了在父亲的背上睡着。
我希望母亲永远不会再流泪伤心，我希望父亲再也不要露出那么忧郁的眼神，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好好的生活着，都可以幸福……
那一天回来吗？
应该已经不远了吧？
身子靠着冰凉的门，慢慢滑下来，斯嘉蹲坐在地上，捂着嘴低低的啜泣着。
艾利奥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着手帕，虽然经常看见她哭，可是，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给你。”尼高尔蹲下来，将手帕塞到斯嘉的手里。
“谢谢，尼可。可以麻烦你们两个转过脸去吗？一会儿就好，让我一个人就这么哭一会儿就好，求你……”
这阵子自己是怎么了？眼泪突然变多了，那就在今天流个痛快吧！
因为那个孩子气，任性又爱流眼泪的自己是只属于父亲和母亲的蕾诺娅。而从明天开始，又要做回那个成熟的懂事的斯嘉了，那个喜欢笑喜欢装哭来恶作剧的斯嘉。
所以，今天，请让我再任性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