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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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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和军情部外遣在地球上的情报人员碰过头,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最近这些日子,地球军正在秘密扩充军备……”转弯处突然冒出一辆逆行的卡车,迪亚哥猛打方向盘,勉强闪过,“嗬,我说阿斯哈首相,是不是贵国的司机都用在宇宙空间中驾驶MS的技术驾驶汽车啊?”
“他们扩充军备又有什么稀奇?PLANT和地联的军备竞赛从来没有中断过,没什么特别。”卡嘉丽懒得理会迪亚哥的插科打诨,身为一国元首自然对奥布和两国之间或公开或地下的军火贸易了如指掌,的确是有14架量产春雨经由基拉的FCL出口到大西洋联邦。
“听我说下去啊,首相大人!”迪亚哥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他们新添置的武器中包括3枚核弹!”
“什么?”卡嘉丽大惊失色,自己一直以为联合的军力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可是……
“消息可靠?”阿斯兰仍在闭目养神。
“应该可靠,这些线人一直潜伏在地联内部,而且有一人身居高位……”
“可是我怎么听说是7枚?”阿斯兰睁开眼睛,祖母绿的眼睛里温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酷与苛责。
迪亚哥从后视镜中看到阿斯兰这样的眼神,全身不觉一凉。
“而且还有一项情报,大西洋联邦的财阀阿兹拉艾尔家的现任当家三天前被人刺杀了,或者说,是死在他的长子的手里。虽然消息一直被当局压着不发,可是在情报黑市中有人高价兜售老阿兹拉艾尔中枪时的照片。”
“我知道,这条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阿斯兰,你……”迪亚哥突然煞住车子,惊讶的回过头。
卡嘉丽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迷惑表情。
阿斯兰双手搭成一个三角支在额头上,“迪亚哥,你那些手下似乎出了些问题。”
“明白了,我会好好调查一下的。”重新发动汽车,没有问阿斯兰这么做的原因,迪亚哥心下一沉,自己身为PLANT军情部长,本应是那个最先掌握第一手情报的人,可是……
“该死!”阿斯兰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很显然,这一次是自己失职,“我会逐个排查的。”
阿斯兰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卡嘉丽两只眼睛始终不曾离开阿斯兰的脸,她现在满腹疑问,可是心里也很清楚,那些事关PLANT的国家机密,而自己除了是卡嘉丽——阿斯兰的恋人外,更是卡嘉丽·尤拉·阿斯哈——奥布的国家元首。
有些事情,自己绝不可以问出口,而且即使问了,他也不会说吧?
想到这一点,一种酸涩涌上卡嘉丽的心头:自己和他曾经无话不谈,可是那是在在他远离祖国,甘心隐姓埋名留在自己身边做一个保镖的时候。可是现在……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在知道他成为PLANT国防部长那一刻起,心中便已明了,有些事,再也不会回到从前。
卡嘉丽低下头,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斯嘉两只眼睛只是望着窗外,似乎对大人们在谈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没有人说话,就这样沉默着,直到车子在阿斯哈官邸前停下。
车子还没停稳,斯嘉已经先拉开车门跳下来。
“雷诺亚小心!”阿斯兰和卡嘉丽同时喊道。
“父亲,”斯嘉的脸上一丝笑容都不见,眼睛里那抹金色完全冷下来,“有些事母亲不会问,可是我想说。”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
“那雷诺亚想说些什么?”阿斯兰拦住卡嘉丽,微笑着蹲下身子,抬手去捏一本正经的女儿的脸蛋。不料女儿竟然甩开头避过自己的手还向后退了几步。
“父亲您要离开了吧?”
“……”
“父亲,我以为您是为了母亲和我才来奥布的……”斯嘉冷笑了一下,“原来您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误会了。”
“雷诺亚,你误会了,我……”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连迪亚哥叔叔都不曾掌握的信息的?什么时候去那个什么黑市散布消息的?”
“不能说?机密?事关国家利益?”
“大人都一样,母亲也是,父亲也是,国家国家,不管什么时候,永远是国在先,家在后,不对,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家,有国就够了!”
“雷诺亚!”卡嘉丽睁大眼睛,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小孩子胡说些什么?”
“对,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懂,我都懂了!”斯嘉大声喊着,声音惊动了宅子里的人。
“卡嘉丽,阿斯兰?斯嘉,你怎么了?”基拉扶着拉克丝站在大门里,惊讶的看着那一家三口站在门外对峙。
“谁惹到我们的小公主了?”
穆笑嘻嘻的走出来,想要抱起斯嘉,可是斯嘉推开了穆的手,小脸憋得通红。
“如果不是知道地球上有异样,会威胁到您的国家,您还会回来吗?如果这才是您出现在我和母亲面前的原因,那我宁愿您从来就没出现过!如果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去做跑去见你的蠢事,根本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不该傻乎乎的以为我可以有个真正的家!”
“你骗我,我恨你!”
“啪!”
尽管女儿说得自己不是没想过,卡嘉丽仍然选择说服自己阿斯兰做事都会有他的理由,自己不必担心。就算心里还有疑虑,可当她回忆起昨晚上他握住自己的手时传达给自己的温暖和坚定,心中的怀疑便也已经烟消云散,看到阿斯兰强忍着心里的悲伤无奈可是脸上仍然在微笑,忍不住扬手给了斯嘉一个耳光。
“雷诺亚,你给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全收回去!道歉,向你父亲道歉!”
斯嘉倔强的梗着脖子,白皙的脸上,巴掌的红印清晰可见。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明知道不能给我一个家,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你……”卡嘉丽气的再次扬起巴掌。却被阿斯兰拉住。
阿斯兰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卡嘉丽,她还是个孩子!”
“啊啦,斯嘉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孩子啊,今天是怎么啦?”
拉克丝扶着基拉的手臂走出来,夫妻两个挡在卡嘉丽的身前,试图劝开仇人一样冷眼相向的母女俩。
“是我想的吗?我难道就不是小孩子吗?凭什么我就要比别的孩子懂事呢?甚至要比一些大人……”
“雷诺亚,是我的女儿就别在那里任性,向你父亲道歉!”卡嘉丽打断了斯嘉的申诉。
“如果做你们的女儿,连任性的权利都没有,那我才不希罕!”说完,转身跑开。
“雷诺亚!”
阿斯兰想要追上女儿,卡嘉丽拉住了他,“现在不是去追一个被宠坏的苯女儿的时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说着,卡嘉丽看看迪亚哥。
“放心吧,她很快就会回来了,我的女儿我最清楚不过。”
“迪亚哥,我有事和你谈谈。”阿斯兰深吸进一口气,自己还有机会和女儿解释吗?
几乎是与此同时
“斯嘉……”
看到斯嘉负气跑走,尼高尔下意识的就想追出去。却被艾利奥拦住:“相信我,让那家伙静一静,很快她就会冷静下来,别担心,她没事!”
说着,艾利奥拉着尼高尔跟在阿斯兰他们身后,“我们去听听看到地发生了什么事,让斯嘉起到这样……”
尼高尔看了看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要去追斯嘉的意思,“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担心吗?”
“斯嘉她啊,就像拉克丝婶婶说的,你不会找到比她更理智的孩子了,从来就不会叫人担心的。相反,在她火大的时候,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艾利奥,你和她很熟悉?”
“啊,我也不想这样啊,谁叫我那么好命,偏偏和她是青梅竹马?”
“你没看到他在哭吗?”
艾利奥停下脚步。
“她在哭,放着一个哭泣的女孩子不管,那不是我尼高尔·玖尔会做的事!”
“我没说放着她不管,而是不需要为她担心。喂,你去哪里?”
“阿斯兰,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得到地球军手上持有7枚核弹的消息的?”
“从蓝色波斯菊派来的杀手嘴里问出来的,阿兹拉艾尔遇刺的消息也一样。”
“杀手?”
“我碰到了蓝色波斯菊的暗杀,那是四天前的事了,我准备来奥布的时候……”阿斯兰轻描淡写,可是却令卡嘉丽厅的心惊肉跳。
“暗杀?”卡嘉丽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阿斯兰上下打量,“你有没有怎么样?”
话刚出口,卡嘉丽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够笨,他若受伤的话,昨晚自己就会发现了。
“我没事,”阿斯兰淡淡一笑,拍了拍卡嘉丽的手背叫她安心,“只是耽误了我的行程,不过倒是也给我制造了一个光明正大的休假理由——遇刺受伤,秘密赴某卫星休养一周——要不然伊扎克只肯替我带两天班,而评议会那里也不好交代。”
“你还能笑得出来!”卡嘉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一拳打上阿斯兰的胸口,“只是耽误行程,你说得轻巧!还不给我老实交待清楚……”
阿斯兰笑着反握住卡嘉丽的手,“放心,我真的没事。”
“咳咳,”迪亚哥笑着拍了拍卡嘉丽的肩,“那个,卡嘉丽大人,可不可以把他借我一会,让我把话问完。然后你们贤伉俪大可回房间好好‘聊聊’,到时候你想怎么审他就怎么审他!”
卡嘉丽俏脸一红,很快恢复原样,“艾尔斯曼部长先生,你的‘犯人’。”
阿斯兰苦笑着耸耸肩,“迪亚哥,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你怀疑PLANT上有地联的奸细?”
“不,我猜大概又是哪个政治集团出于自身利益同地联达成某种联盟……还有,军情部派在地球上的人可能出了些问题,也许有人变节,或者是身份暴露反被人利用……”
“所以你离开PLANT,并将阿兹拉艾尔遇刺的消息放出来作为试探?”
“你猜得不完全对……”
“伊扎克也有份?”迪亚哥一张脸已经全黑下来。
“因为有很多事需要他帮忙,所以我不得不和他透露了我计划中较大一部分,还有,对那些杀手的审讯记录他也看过……”
“你就干脆点儿告诉我,你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单单瞒着我一个人好了!”看着阿斯兰脸上人畜无害的微笑,迪亚哥气得咬牙切齿,告诉自己现在有女士在场,这才极力忍下心中想骂娘的冲动。
“我也没辙啊,谁让你那些日子都不在PLANT上……”阿斯兰一摊双手,叹了口气,随即换下脸上的笑容,一脸正色地说到,“关于这些日子你的无故离职,一天内交一份完整的报告给我!还有,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留在地球上把事情给我查清楚!”
“是!”迪亚哥迅速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当尼高尔在阿斯哈官邸后面的溪谷中找到斯嘉时,她正坐在绿草芊绵的河岸上发呆,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已经干了,上面是一圈圈淡黄的水痕,还有几道新染上的草绿色。尼高尔本想开口叫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伊扎克是被母亲一手带大的,所以伊扎克对于女性十分尊重谦让,尼高尔耳濡目染,再加上严格的礼仪教育,随意刚刚他才觉得不能放着斯嘉不管而任她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可是现在,斯嘉正优哉游哉的将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似乎是在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水地的鹅卵石。看来也许艾利奥说的对,她从来不需要别人为她担心,略松了一口气,尼高尔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刚转过身,背后传来斯嘉的声音。
“盯了我半天,终于放心了吗,尼可?”
尼可惊讶的转过身,她怎么知道自己看了她好一会儿?
斯嘉没有回头,拎着鞋子站起身来,踩着溪底的鹅卵石向溪水源头走去。
尼可愣了一下,快步跑下湿滑的河岸,跟在斯嘉身后,沉默的走着。
斯嘉边走边捡着那些看的上眼的小石头,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尼高尔已经赶上了她,两个人由一前一后变成并肩而行,又这样静静的走了一段,尼可决定打破这种沉默。
“你一定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背后的人是你的,对吧?”
尼高尔刚要开口,斯嘉抢在前面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那是因为艾利奥还有各位叔叔婶婶阿姨们都知道我不会有事,知道我只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就好,所以唯一一个会放心不下还冒冒失失跑来的就只有你啦!”
说着斯嘉又一次弯下腰,翻弄着水底的石头,“这块还不错!”斯嘉拿起一块圆滑的卵石,迎着夕阳细细打量,好像是在鉴赏一块宝石。
是吗?打扰您独处还真是罪过啊!尼可在心里暗自嘟囔着。
“谢谢你,尼可。”良久,一阵微风将很轻很轻,近乎耳语的一声道谢送入尼高尔的耳中。
没听错吗?她,向她道谢。
“没什么,你不必道谢,那是……”尼可耳根子有些发红。
“就要这些了!”斯嘉拎着裙角,兜着七八块五颜六色的小石子,乐呵呵的起身,“尼可,你在那儿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些什么?神经兮兮的……”
看来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说那是我自找的,我自讨苦吃!”尼高尔没好气地回答。
阿斯兰目送迪亚哥走出书房,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可是在一看卡嘉丽越发凝重的脸色,阿斯兰明白,最难过的一关正在等着自己。
“阿斯兰,那些什么刺客、暗杀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嘉丽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紧盯着阿斯兰的眼睛不放。
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对你撒谎,他就会下意识的避开你质询的眼神;女人则恰好相反,她会一脸真诚的直视你的眼睛,用眼神暗示你她在说真话。
“谢谢你,卡嘉丽。”阿斯兰拍拍卡嘉丽的手背,笑得淡定。
卡嘉丽闻言一愣,尚未意识到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咦,谢我什么?”
“刚才,在雷诺亚面前,谢谢你在我不能做出解释的时候仍然选择相信我。”
“那个啊……”看着阿斯兰真诚的眼神,想到自己曾经有过那么片刻的犹豫与怀疑,卡嘉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你啊,还是老样子,就算你做什么事情都有你的理由,可偶尔也应该学会为自己稍稍辩解一下啊!”
阿斯兰苦笑着摇摇头。他从来就不是善于为自己辩解的人哪!
被人误会是骗子,被人“恨”,这滋味极难受,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时候,雷诺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上阿斯兰的心口,直到现在,似乎仍然能听见她对自己大声喊着“你骗我,我恨你”,还有女儿那愤怒的紫胀的小脸一直在眼前晃动,闭上眼睛,反而越加清晰,挥之不去。
那个孩子,也许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开始恨自己了……
“雷诺亚会给我辩解的机会吗?”阿斯兰面带忧色。
“呵呵,笨蛋基因果然会遗传……”卡嘉丽笑着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阿斯兰,故意拖着长音,直到看到阿斯兰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卡嘉丽这才继续说下去,“难道不是吗?一个永远学不乖,哪怕背着天大的委屈也不肯开口为自己解释一句;另一个,哪怕知道可能另有隐情也不肯听人家解释,反把自己当成最委屈得那个。像这样喜欢自己虐待自己、爱钻牛角尖的个性绝不可能是遗传到我!”
话音未落,卡嘉丽已被扯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里。
“谢谢你,卡嘉丽。还有,对不起……”阿斯兰紧紧将卡嘉丽拥在怀中,因为雷诺亚的话伤到自己,卡嘉丽竟然动手打了她。那个时候,人们不忍甚至是有些不满的眼神,阿斯兰都看在眼里;同样也不曾错过的是,看着女儿脸上鲜红的掌印,卡嘉丽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险些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愧疚,虽然转眼间卡嘉丽成功将它们压回去,可是在他看来,那勉强的可以。她是雷诺亚的亲生母亲哪,那有母亲不心疼孩子的道理,可卡嘉丽却硬是狠下心肠命令雷诺亚向自己道歉,在那个时候,卡嘉丽的心痛决不会比自己少。
“除了谢谢你、对不起,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吗?”卡嘉丽低着头,偎依着阿斯兰肩膀。
“有的,能遇见卡嘉丽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的,阿斯兰。”
“嗯?”
“刚刚你和迪亚哥谈的很多事情,你是不该叫我知道的,那可是PLANT的国家机密啊!
可是你却没有叫我回避,我也要谢谢你!谢你对我的心来……”
“你那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为了我甚至……信赖是相互的啊,卡嘉丽!”
“真的么?信赖是相互的……”卡嘉丽低声反复念着这句话,然后,她噙着笑抬起头,直望尽阿斯兰眼睛的最深处,“既然你如此信我,连国家大事都不必对我隐瞒……那么,现在,你是不是也可以把你遇刺的来龙去脉详细经过,好好说给我听呢,阿斯兰?”
“那件事啊……”阿斯兰没有料到卡嘉丽这么快又想起来,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提起。
“阿斯兰?你什么时候学会雷诺亚的招数了?或者是,雷诺亚根本就是遗传了你?”卡嘉丽不耐烦地挑高秀气的眉毛。
“好好,我说便是……”面对卡嘉丽的穷追猛打,阿斯兰值得高举双手投降。
沿着溪流向山谷深处走去,转过一个弯,绕开一座拦路的山壁,眼前豁然开朗,林木葱茏,绿草芊绵。一道山泉飞泻而下,在几块凸起的山石间跳跃,像是有人将上好的白玉掷向石壁,碎成千万玉屑,晶莹剔透。
这里大概就是那条溪水的源头吧?
尼高尔本想仔细玩赏一下眼前的景致,可是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所吸引。粗壮的树身,大概要两个小孩手牵手才能环抱。斯嘉正坐在树下,靠着凸起的树根,将刚刚捡到的鹅卵石一块块堆在一起。她大概经常见上一堆石头然后来这里对起来吧?尼高尔暗自猜测,在心中估算那一堆石头的数目。那一大堆石头大概有两三百块吧?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你这是在做什么?”尼高尔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斯嘉低着头继续摆弄着那些石头,没有回答他。尼高尔讨了个没趣,闷闷不乐的背着双手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斯嘉直起身,抬头看向那棵郁郁葱葱的樟树,幽幽的开口:“玛娜给我讲过一个传说,在那条小溪里藏有一些有魔力的石头,那些石头在夕阳下会闪烁着别样的光泽,如果有人能找到九百九十九块这样的石头,她的祈祷就会被天使听到,梦想就会变成真的。”
“你还信这个?骗小孩子的故事罢了……”尼高尔摇摇头,斯嘉怎么天真到会把这种拙劣的传说信以为真?不会吧?“就是因为这个传说,你就去捡了这么多的石头来?多少块了?”
“三百七十九。”
“……”
“我还是太贪心了啊……没有凑足九百九十九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梦想成真……”
“去PLANT本来是为了和埃利奥赌气,而且我一开始也没有十足地把握带父亲回来。当时只是想看看我的父亲,那个让母亲心心念念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而已。”
“……”
“后来,后来觉得有父亲的感觉真的很好,于是一点点贪心起来,就想要父亲每天都可以宠自己,陪在母亲和我身边……所以就开始在心里计算怎么让父亲和母亲破镜重圆。”
“……”是吗?我还以为那些都是你早就预备好的呢!比如设计让我输给你,还答应你三个条件。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走一步算一步,哪可能一下子就想到结局呢?可惜,我只是谋划整件事的开端,却不能预料到结局是怎样……”
“……”
尼高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应该安慰她些什么吗?玖尔家的礼仪家训里没有记载该如何安慰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可以安静微笑着自嘲的女孩子。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事先把一切计划周密的习惯吧,果然,今天尝到坏习惯的恶果了……”斯嘉转过脸,看着不知所措的尼高尔,轻轻扬起嘴角,“谢谢你,尼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带他来奥布。”
“斯嘉,其实阿斯兰叔叔他……”
“我明白,大人们总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如果我不明白这些,心里可能还好受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问你是用什么手段把父亲带来的吗?我早知道了,父亲不会永远像这样陪在我和母亲身边,所以我不问父亲是怎么来的,因为那样不免会提起他何时会离开;而我,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日子是可以这样过下去的,父亲、母亲和我,可以永远这样,晚上可以挤在他们的怀里睡着;可以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三个人一起回家;可以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海,和母亲在沙滩上打打闹闹没打没小……”
“你说为什么梦总是那么快就会醒呢?是我太贪心了吗?因为贪恋父亲的疼爱,所以奢望那些不可能的事……”
“知道吗,第一次见到父亲,虽然挨了他的打,可是心里却觉得很幸福啊!有时候看着穆叔叔动家法修理埃利奥,我竟然会嫉妒,嫉妒他有个父亲严格管教而我没有。呵呵,这样是不是很傻啊?”
“不会。”尼高尔别开头,不忍看斯嘉脸上恬淡的笑容,“喂,不想笑的话,就不要逼着自己笑啊,很丑的!”
“什么啊!敢说我笑起来很丑?你还是第一个哪,人家都说我笑起来像个天使!”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笑得像个恶魔的时候比较多!”
“……”斯嘉噘起嘴,冷哼了一声,“真是不可爱的小鬼!”
“KUSO!你说谁是小鬼?”尼高尔气愤地指出某人仅仅比自己大三个月,也属于“小鬼”范畴的事实。
“我可不是小鬼,我是淑女,淑女!”斯嘉得意地扬起小脸,牵着裙角优雅施礼。
“淑女?淑女会赤脚走这么远的路吗?”尼高尔瞄了瞄斯嘉光着的脚,不料斯嘉竟然抬起腿向自己踢了过来,幸好自己反射神经比较发达,轻松避过,“喂,淑女也不会胡乱踢人的吧?”
“哈哈!”斯嘉再也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谢谢你,尼高尔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KUSO,你胡,胡说些什么。”听了斯嘉的话,尼高尔窘得满脸通红。
“噢,那我收回,你一点都不温柔,又凶有急躁,一点都不可爱——这样可以了吗?”
尼高尔气的脸煞白。她是女的,她是个女的,绝对绝对不能打女人……可是,可是真得很想扁这个笑起来人畜无害其实根本就是恶魔转世的家伙一顿!
与此同时,阿斯兰在卡嘉丽的逼问下,只得说出斯嘉离开PLANT后,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那天在机场,雷诺娅威胁尼可三天之内,必须把阿斯兰带到奥布来。这件事让玖尔家两父子头痛不已.
“KUSO,你小子净给我添乱!”
“KUSO,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尼高尔无不懊悔,当时自己救不该答应斯嘉以三个条件作为赌注的,事到如今……
“你还有脸说!玩枪竟然会输给一个女孩子,简直丢尽了玖尔家的脸!”
“KUSO!”那绝对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尼高尔·玖尔,给我把你手里的盘子放回到桌子上,如果你要泄愤,还不如出去跑50个圈!还有你,伊扎克,不要老是怪孩子,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诗河也有些头痛,这一大一小两个“银色暴风”同时发飚,就是曾为红衣的自己也有些招架不住啊!
“办法?阿斯兰今天提出休假申请,结果被驳回了……”
“为什么?”
“因为议长不在,没人敢批,说是要等议长回来……”开玩笑,阿斯兰他可是国防部长唉,说休假就休假,怎么可能?
“可是母亲她……”
现任议长正是伊扎克的母亲爱扎利亚·玖尔。不过玖尔夫人现在正在第三卫星上疗养,还要等上十几天才能回来。
尼高尔咬咬牙,一狠心,“父亲,我决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我就不会逃避的!”
“哎?”伊扎克和诗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你是说……”
“我穿裙子去地球就是了。父亲说过,身为男人,一定要信守承诺,男子汉的信用比生命更重要!我决不能败坏家声!”
“KUSO!你小子胡说什么?”伊扎克险些气得晕过去,“你要是敢那样做才是对家族荣誉的最大亵渎!”
当阿斯兰走出PLANT议会大楼时,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原本想要早点把明后两天的工作赶出来,结果,结果竟然会变成当他拼死拼活完成工作后,不但休假申请被拒,而且桌子上又冒出一堆公文来……
阿斯兰不禁想起迪亚哥对议会里的那些元老议员的揶揄和挖苦:“简直连吃人的恶鬼都不如,鬼吃人还会吐骨头哪,我们的那些老前辈,连你的骨头渣滓都不放过!”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尽快赶往地球……
转动汽车钥匙,发动了车子,今天引擎的声音有些怪,杂音大了些……凭着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警觉,阿斯兰果断的下车,本想打开前车盖检查一下,可是手刚刚抚上引擎盖,阿斯兰却停下了动作。
此时偌大的车库中空无一人,安静异常,静到可以听到天棚上的冷凝水落下来的“嘀哒”声。
默数着“一、二、三”,然后迅速翻转过身子,同时拔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那个偷袭者的手腕;接着又是一声子弹的尖啸,倒下的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另一名刺客。
刚刚被伤了手腕的那个人扑了上来,没受伤的手上抓着一之锋利的匕首向阿斯兰刺去,阿斯兰闪身避过那危险的刀锋,拐肘撞在那人的腹部,接着补上手刀,打掉那把匕首,同时另一只手卡住刺客的脖子。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说话间,手中的枪已经抵在那名刺客的头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阿斯兰身旁的一辆车顶上擦出一丝火花。
该死,还有第三个。阿斯兰伏下身子,又躲过一枪。可恶,第三个人藏在哪儿?余光瞄到车窗,凭借反光,阿斯兰看见在自己身后房梁上有一个红点儿闪着光。原来在那里!
就在梁上那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阿斯兰也同时出手,连续两枪,射中那人的头部。
呼,阿斯兰长出一口气,转身去找那唯一的活口。当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的诡异的微笑,阿斯兰心中一凉。
原来趁着阿斯兰分神去对付第三名刺客时,刚被制服的那名刺客就地一滚,滚到阿斯兰的车子底下,引爆了事先安在那里的炸弹装置
“你说什么?炸弹?”当听到阿斯兰说到刺客引爆了炸弹时,卡嘉丽紧张的跳起来。虽然现在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正轻描淡写的讲着自己遇刺的经过,语气平淡无奇,好像是在会议上念那些无趣到底的人事调动或是公式化的总结,可是卡嘉丽还是觉得自己在颤抖,因为害怕失去他而恐惧。
“没事,放轻松,卡嘉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阿斯兰握住卡嘉丽的肩头,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扶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那天,自己发现情况不对头时,揪起那个天杀的刺客便掉头向外跑去,刚跑出几米远,炸弹炸开,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汽车都掀翻在地。自己福大命大,有一堵墙替自己挡了一下,才得以幸免,可是仍被那股冲击气流掀起,直飞出去,重重地在地上。
“说起来,损失最大的倒不是我,而是伊扎克……”
“他?”
电话是一种顶讨厌的工具,当伊扎克不得不裹着浴巾冲出浴室时,嘴里连着吐出几个十分精彩的词汇,将电话的发明者好好“问候”了一番。
“KUSO,诗河去那里了?”嘟囔着摘下话机,“喂,这里是玖尔家……阿斯兰,你该死的这个时候打来!……什么?你现在在哪里……明白,我马上到!”
“伊扎克,刚刚是谁打来的?”诗河推门进来,和急急忙忙往外走的丈夫撞个满怀。
“阿斯兰,刚刚在议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遇到了刺客……诗河,我的车钥匙呢?”
“噢……啊?在门厅的茶几上……等一下,你,你就要这么出门?”听到伊扎克的回答,素来镇定的诗河一时也慌了神,但是当她看清伊扎克现在这身装束,更是吓了一大跳。
顺着妻子的手指,伊扎克低头向下一看,围在腰间的那块白色浴巾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KUSO,你笑什么!我的,我的裤子呢?”说着,大步迈回房间,冷不防那块浴巾终于禁不起伊扎克的折腾,还是飘飘落下……
当伊扎克赶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候阿斯兰是否平安——因为没那个必要,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除了身上的衣服破了点儿,脸上又是灰又是土,比平时狼狈许多外,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伊扎克很现实的问道,车库里的那几辆车现在如何。
阿斯兰一脸苦笑,对伊扎克说,因为那场爆炸,再加上车库失火,虽然自动灭火系统很快启动,但是里面停着的车子几乎全部报废——这就是说,因为今天晚上由于诗河开车来接他下班,所以没有开回去的伊扎克·玖尔议员的爱车,那辆银蓝色流线型车身,配置了赛车用引擎,六气缸,大马力的“深海的孤独”,就这样报废了……
看着某人越来越黑的脸孔,阿斯兰觉得将那名刺客交给伊扎克处置,将是自己今天所作的一件极英明的事。
果然,在马力全开的“银色风暴”面前,再嘴硬顽固的犯人也要开口老实交待一切,更何况,除了伊扎克之外,还有一个冷静或者说冷酷的在一旁监督伊扎克在国际法规定范围内以巧妙手段刑讯逼供的阿斯兰呢?不过进行到后来,因为担心伊扎克越来越盛的怒火会驱使他把唯一的活口烧死,阿斯兰只得一个人挑起审讯的任务,而换成伊扎克在一旁用眼神威胁着人犯,“要是耍花样,一定让你为我的车子殉葬!”
审完人,已经是午夜两点,伊扎克仍在为自己“蓝颜也命薄”的爱车心痛不已,而阿斯兰,却一边冷静的整理审讯记录,一边暗中窃喜,自己这会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离开PLANT,前往地球的理由了……
噢,这么说最惨的是伊扎克,获益最多的却是你了?”想到为一辆车子心痛到想杀人的伊扎克,卡嘉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借口?”
“国防部长阿斯兰·萨拉在一场爆炸事故中身受重伤,秘密前往某卫星就医疗养,而爆炸原因不明。国防部的事务暂时有伊扎克·玖尔议员和军情局局长暂时接管。”
“军情局局长?不是迪亚哥吗?”卡嘉丽对此十分不解。
“虽然在背后掌握整个军情局的人是他没错,但他其实只是副局长——用伊扎克的话说,迪亚哥那家伙需要有个上司为他背黑锅,并在他翘班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应付那些不满的员工!”看着卡嘉丽露出了久违的有些迷糊的可爱表情,阿斯兰极力忍住笑意,耐心的为她解释。
“噢,原来如此,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错……那,PLANT的评议会知道你其实没有受伤吗?他们由着你这么乱来?”
“我对伊扎克说,这次事件有些蹊跷,议会大楼会混进蓝色波斯菊派来的刺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阿斯兰顿了顿,卡嘉丽担心他口干,体贴的倒了杯清水给他,“谢谢你卡嘉丽!那就是在我们内部有人勾结地联的人……”
“什么?你说你要去地球?”听了阿斯兰的话,伊扎克大吃一惊。
“没错,对方显然是针对我来的,如果我现在不在了,他们也许会更加肆无忌惮,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那也不是非要躲到地球上不可啊……”
“嗯哼,”阿斯兰咳嗽了一声,这个伊扎克,脑筋打结了吗?废话这么多!“那个叫福田的刺客不是说大西洋联盟正在扩充军备吗?我可以借此机会查查看,顺便去找迪亚哥那家伙,恐怕他的那些线人有些问题……”
“还有呢?”伊扎克津津有味的打量着那位一本正经的正在搜肠刮肚苦想各种光明正大的借口的阿斯兰,竭尽最大努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伊扎克·玖尔议员先生,你曾是第一代红衣,又在政治圈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如果我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我的计划,”说到这里,阿斯兰抬眼看向伊扎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下去,“那我将对你作为议员是否合格,提出质疑!”
哼,伊扎克冷笑一声,你就坦白点,直接说你想学迪亚哥以权谋私不就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伊扎克议员,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阿斯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想到十几个小时后,自己便可以见到卡嘉丽和雷诺亚,心头的兴奋让他不能自已,简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喂,你去哪里?”
“机场,请给我准备一家小型穿梭机!”
“喂,你这家伙……”伊扎克话还没说完,阿斯兰已经大步迈出门去。
“这人,”伊扎克无奈的摇头,“什么时候也成了个急性子?”
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家里的号码,“喂,诗河吗?告诉尼高尔,如果想去地球履行承诺,那就随他的便……他想去?那就让他在三十分钟内到机场去……对了,告诉他,裙子就不必穿了!”
哦,所以伊扎克答应和你联手演一场戏,骗过评议会的人,引蛇出洞;而你来地球秘密调查大西洋联盟的情况……”
“不完全正确,我跟所有人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对付与PLANT的政治集团相勾结的地联和蓝色波斯菊。不过,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来见你,我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哈,阿斯兰,叫你说出你的真正目的是来见我很难吗?竟然要找了那么多借口……”卡嘉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阿斯兰脸色一变,“卡嘉丽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卡嘉丽明白现在不是和阿斯兰开这个玩笑的好时机,轻轻靠上阿斯兰的肩膀,这个举动足以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在意,至少,没有在意到会像女儿一样完全否定掉阿斯兰此行的真诚。
“你刚刚的话里有语病哦,阿斯兰!”
“嗯?”
“不是‘是不是还能在一起’,而是这七年来,我们从来就不曾分开——心是在一起的,所以也就不曾分离,对吗?”
“嗯!是这样,没错……”
阿斯兰的双臂环上卡嘉丽的纤腰,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心意透过眼神无声的传递给对方。
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重逢时,那似乎永远不会有尽头的的思念;闻知你身处险境,恨自己竟然无能为力时,那种钻心的痛楚;午夜梦回,起身环顾,不见伊人,心几乎要被那令人绝望的清醒和孤独的感觉淹没;辛苦到心灵麻木、自以为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时候,便会去想象着你的样子,在心底把我们一点一滴的甜蜜堆积起来,如此才能撑下去;或者是某一天某一刻,比如风清云淡的日子,闻到似曾相识的香气,或是遇上一场突然的大雨,没来由的脑海里填满了你的影子,挥之不去,心里幻想着,也许是我们心有灵犀的在同样的时间彼此牵挂着……七年来,对你的思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信仰,印在骨髓里,烙在心底。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亲吻,拥抱,十指相扣,身体重叠,分享彼此的体温、心跳。
我听见你在祈祷上苍,让时间就此停住;呵呵,我和你所求的是同一件事啊……
我爱你可以不必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你会知道,很久以前,你就知道。
“你果然在这里啊!”艾利奥笑眯眯的爬上山坡,“我说斯嘉,你一心情不好就跑到这里来,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老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好啊,我会考虑看看。”
“嘿,尼高尔,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尼可冷冷得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艾利奥耸了耸肩膀。这小子大概还在不满自己缺乏绅士风度,放着哭泣的女孩子不管吧?
“斯嘉,这小子说你哭了?”
“没有的事……为什么这么问?就算我哭,你也不会跑来安慰我啊?”
“那是因为……”
“因为你认定她很懂事?不要人担心?”尼高尔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么说也对……”艾利奥冲他笑笑,然后转过头看着斯嘉,“我知道让你自己一个人静静,很快就会没事了。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利奥故意拖长尾音,想看看斯嘉的反应。可是斯嘉脸上表情淡淡的,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艾利奥不禁有点失望。
“喂,斯嘉,还记得我们上次改装过的窃听设备吗?”
“那个啊?”斯嘉挑挑眉毛,“怎么了?”
“我们还没有实际操作过,对吧?这一次,我偷偷把窃听器粘在你母亲书房的门下……”
斯嘉心里微微一颤,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艾利奥笑着摘下耳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在斯嘉和尼高尔眼前晃晃,“想不想知道,你父亲和你母亲说了些什么?”
斯嘉感觉喉咙一紧,呼吸急促起来……
“阿斯兰,卡嘉丽,你们在里面吗?”迪亚哥轻轻敲敲卡嘉丽书房的门,听听里面的声音,然后回头微微一笑,“对不起,美玲小姐,我们还是先到楼下的客厅等吧?”
“可是,”美玲的嘴唇翕动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还是等一等吧……”
迪亚哥很绅士的作了个“请”的手势,美玲只得向楼梯走去。
迪亚哥松了口气,陪着笑脸,护送美玲走下楼梯。
刚刚迈下几级台阶,书房的门开了,阿斯兰探出身子,“迪亚哥你搞什么鬼!”待他看清还有另一人在场,脸上原本尴尬气恼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凝重,心里大致猜到美玲的来意,“美玲?你怎么……”
“部长,”不等阿斯兰说完,美玲急忙转身跑上楼,“玖尔议员叫我……”
美玲看着光着上身,发丝有些零乱的阿斯兰,脸皮微微发烫,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玖尔议员叫我来找你,找你回PLANT……”
“我明白了,”阿斯兰回身从卡嘉丽手中接过自己的衬衫披上,边走边系着纽扣,“我们到下面慢慢谈吧……”
“喂,斯嘉,你要去哪里?”
“回家!”斯嘉头也不回,跳下山坡,朝着阿斯哈官邸那个方向跑去。
“等等我!喂,斯嘉,你的鞋!”见斯嘉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艾利奥只得拎起斯嘉的鞋袜跟在后面。
尼高尔回头看了一眼香樟树,还有那些堆放在树下的石头,然后才转过头,走下山坡。
虽然斯嘉光着脚,可是速度却丝毫不慢。边跑边回头冲着艾利奥喊到:“艾利奥,你再帮我一个忙!”
“你,你又要做什么?”艾利奥跑得有些喘。
“你先……呀!”斯嘉只顾着回头说话,一不留神,脚下一滑。
“斯嘉,当心!”
“小心哪!!”
艾利奥和尼高尔同时叫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斯嘉摔倒在地。
“斯嘉,你怎么样?”艾利奥先一步跑到斯嘉跟前,看到斯嘉白裙子上的隐隐血点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膝盖和手掌上火辣辣的疼,斯嘉微微撩起裙子下摆,膝盖在流血,手上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鼻子里有点发酸,“我没事,艾利奥,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我就说了,不管多急,你好歹穿上鞋呀!”艾利奥伸出手臂,轻轻拉起斯嘉。
尼高尔从艾利奥手中取过斯嘉的鞋,蹲下身子,为斯嘉穿上。
“谢谢你,尼可!”斯嘉偏过头去,抬起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我没事,我很好……”
“笨蛋,别拿脏手擦眼睛!”尼可低吼一句,虽然他低着头,可是斯嘉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发红的耳根。
“乖,乖,斯嘉不哭了哦!”艾利奥拍拍斯嘉的头,“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卡嘉丽,你不必来送我的……”
“阿斯兰,七年前的我不够成熟,没法做到笑着挥手目送你离开,可是现在我不一样了……”
卡嘉丽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被阿斯兰紧紧拥进怀中,“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可以微笑,卡嘉丽说不清此事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又或者是自己其实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来,是不是分离就是我们躲不开的宿命?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心里的不安才会像梦魇一样苦苦纠缠着自己?
“你放心……”
阿斯兰,你要我放心什么啊?听见阿斯兰在耳畔的低语,卡嘉丽无奈的苦笑着。
“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分开那么久!”
真的么?听着阿斯兰坚定的心跳,卡嘉丽闭上眼睛点点头。
“哪,阿斯兰,祝你一路顺风了!还有美玲小姐你也一样……”拉克丝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外向车子里面的人挥挥手,奇怪,基拉去那里了?
“亲爱的,你放心,我只是送阿斯兰他去机场,我还要在地球上呆一阵子呢……”迪亚哥不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米丽亚利亚。
米丽白了他一眼,“你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你早点离开!”
美玲和阿斯兰卡嘉丽一道坐在后排,看着那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一抖,别开了头。
车子已经发动了,阿斯兰的目光望向窗外,也不知道蕾诺亚她现在在哪里。无法亲口和她解释,她会原谅自己吗?
“等一下,等等!”斯嘉气喘吁吁的跑来。
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阿斯兰推开车门从已经开走的车上跳下,迎向女儿跑去。可自己离女儿越来越近,阿斯兰却渐渐停下脚步,定在原地,哪个位置,刚巧就是雷诺亚对自己说“我恨你”时那个地方。
斯嘉跑到阿斯兰面前,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抓着阿斯兰的衣服,肩膀明显的颤抖着,有一团水汽压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蕾诺娅,”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斯兰先开了口,“父亲,父亲要走了。”
斯嘉搂紧了阿斯兰的腰,点了点头。
阿斯兰一只手伸到背后,想要解开女儿的手,结果碰倒斯嘉手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蕾诺娅,你的手……”阿斯兰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心疼地皱着眉头。
斯嘉咬紧嘴唇,什么都没说。
“我们果然是父女,你母亲说得很对,我们最相像的地方就是都不擅长解释什么……”
阿斯兰蹲下身,抻了抻女儿皱巴巴的衣领,掸去小女孩鞋子上的土,也看清了斯嘉受伤的膝盖,“还,还疼吗?”
“父亲……”斯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搂住阿斯兰的脖子,“父亲,我去送你,好不好?”
一路上,斯嘉安静的坐在阿斯兰的膝头,眼睛看着窗外,沉默不语。再转一个弯就是机场,已经可以看到窗外的天空中,那些灰色的穿梭机的影子。
“迪亚哥叔叔,请在前面向左转。”沉默了一路的斯嘉突然开口,然后扬起脸看向阿斯兰,“父亲,可不可以借我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