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高达AC]》麦田里的懒汉

26、静夜

　　激情褪去，卡嘉丽伏在阿斯兰宽厚的肩上喘息着，阿斯兰则是眷恋的轻轻抚过卡嘉丽细致光洁的背部。
　　理智一点点取代了激情在脑袋中的位置，卡嘉丽不禁有些气恼，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不过是几个吻而已，竟然就会让自己昏了头，居然还……真是，真是不甘心哪……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辛苦，难道就这么算了？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黑暗中，阿斯兰低笑出声：“你还在气吗？”
　　“该死的。”卡嘉丽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卡嘉丽？”
　　“……”
　　“卡嘉丽？”阿斯兰笑着去扳她的肩膀。
　　翻个身躲开他的手，卡嘉丽扯过被抛掷在一旁的丝被盖在身上，索性装睡，不去理他。
　　今晚月色不错，清冷的月光从窗口漏进屋来，照在床头那张四人合照上。
　　不知怎的，卡嘉丽鼻子有点发酸。
　　照片里，年轻的自己和阿斯兰笑容一深一浅，可是看上去那么和谐，有一种淡淡的幸福的味道。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可是却从来无法长相厮守，两个人最熟悉的相处方式，竟然是分隔两地，彼此遥望彼此牵挂。最长一次的分别，是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这段爱情一直是由心与心的牵挂来维系的，虽然思念很辛苦，很伤人，可是至少可以自我安慰说，他正在别的地方守护着自己，他的心和自己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现在，两个人距离已是如此之近，可是为什么反而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的感觉掺杂其中呢？

　　一年又一年，我们各自奋战，独立支撑着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自己也好，阿斯兰也好，都改变了很多。
　　是的，七年的光阴是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就像今天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阿斯兰很陌生。自己对现在的他究竟了解多少？他又是怎么看现在的自己的？
　　如果人已经不似当年，那么两个人的感情呢？还可以回到从前吗？
　　也许，这就是时间和两个人开的一个大玩笑——没错，时间的确会把等待和思念越酿越醇厚，可是也能将感情发酵成不同的味道，自己还有当年的不顾一切的勇气去体会这场已经变了味道的陌生的感情吗？
　　想东想西，卡嘉丽睡意全无，忍不住叹起气来。

　　“卡嘉丽，你还没睡对不对？”
　　看来阿斯兰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卡嘉丽继续跟他赌气，干脆将头埋在被子里。
　　“噗，哈哈……”阿斯兰笑出声来，隔着被子拥住她，“……见到你这个样子，我反倒觉得心安不少，比起今天下午那个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卡嘉丽来，还是这样的你，会把头埋进被子里和我赌气的卡嘉丽让我觉得熟悉亲切。”
　　“……”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见到你时，我都认不出你了……”
　　“……”嫌我变老了长皱纹了是不是？
　　“你变得更美，成熟，有风韵；而我竟然只知道望着你发呆，手足无措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子。我还在担心这样的自己，要如何再一次让你为我动心呢……”
　　傻瓜，卡嘉丽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对，是笨蛋！
　　“我好想你，想你想你想得我快把自己逼疯了……”
　　“……”撒谎，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要不是雷诺亚自作主张跑去找你，你到现在还不肯回来呢！
　　“我怕你恨我，当年我那么懦弱，连和你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卡嘉丽将脸压进枕头里，一种冰凉的液体悄悄滑下眼角，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该死的，你非要把我弄哭才甘心吗？
　　“终于，有理由来找你，任女儿摆布带着鲜花来求婚，结果被你拒之门外……”阿斯兰闭上眼睛回想着那尴尬的场面。
　　“……”我不给你开门，你不也爬窗户进来了吗？
　　“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冷着脸孔，叫我离开……”
　　卡嘉丽几乎要跳起来大叫我不是有心的，深吸进一口气，忍住。
　　然后，转过身子，将一半被子搭在阿斯兰身上。
　　“很晚了，你不困我还想睡呢！有话明天再说！”
　　说完，立刻闭上眼睛，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去看阿斯兰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惊讶还是欣喜。
　　阿斯兰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卡嘉丽感觉到有一只手试探着握住了自己的手，于是不动声色，反握住那只手。
　　“睡啦……”嘟哝一声，将头靠在阿斯兰的一条胳膊上，嘴角浮上了淡淡一丝微笑。
　　门被悄悄推开，斯嘉探头进来，漆黑安静的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床上两个人安稳平和的呼吸。
　　小心翼翼的越过散落一地的衣物没有绊倒自己，斯嘉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看来父亲很上道嘛！
　　蹑手蹑脚走到窗前，轻轻地把窗户关好。然后再摸到床边，敛声屏气得仔细端详着睡着的那两个人。
　　母亲的睡脸自己看过无数次，不过今天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微蹙起休憩的眉头，轻轻的为母亲拉上只盖到肩头的被子。
　　幸好刚刚关上了窗户，不然教风吹上一宿，明天母亲又要叫着肩痛不肯去上班了！
　　父亲么……看着阿斯兰端正的睡相，斯嘉玩心大起，调皮的拈起自己辫梢，轻轻的挠着阿斯兰的鼻子和下巴。
　　咦？竟然还不醒？好吧，这一回，换成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阿斯兰的鼻子。突然，斯嘉的手被反握住，吓了一跳。

　　斯嘉走进来的时候阿斯兰便醒了，只不过猜到是谁便好奇她想要做些什么。谁想到她竟然作弄到自己头上？也罢，既然女儿兴致这么好，陪她玩一会儿也好……可是你这样变本加厉的欺负你老爸就不对了哦，雷诺亚。于是迅速抬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阿斯兰睁开眼睛，笑眯眯的望着自鸣得意的女儿，“你这个淘气包，”松开斯嘉的手，转而去刮她小巧的鼻头，“为什么还不去睡？”
　　“睡了一下午了，还睡啊？”

　　“那，父亲，母亲没为难你吧？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嘛！”
　　“小家伙，说什么哪？”阿斯兰压低声音，怕吵醒身边的卡嘉丽，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斯嘉闲聊着。
　　斯嘉趴在床头，乖乖的让阿斯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瓜。
　　过了一会儿，斯嘉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快去睡吧……”
　　“嗯，那个，父亲？”努力睁开不停打架的眼皮，斯嘉绽开一个纯真唯美的微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说来听听……”
　　“可不可以，叫雷诺亚睡在这里？一个晚上就好！”
　　“小鬼，不早点说……”斯嘉恳切的语气让阿斯兰眼窝一热。
　　单手将女儿托到床上，放到自己和卡嘉丽中间。
　　卡嘉丽朦胧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微睁开眼，见是一个深蓝色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嘟嘟囔囔的说了句什么，然后将雷诺亚紧紧搂在怀里。力气有点过大，可怜的斯嘉翻着白眼，挣扎几下，终于换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躺好。
　　阿斯兰侧着身子，一只手搂着卡嘉丽的腰，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老老虎在怀里。
　　听着父亲和母亲一左一右两个方向传来的心跳声，安心的躺在父亲和母亲的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斯嘉确信，今晚，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一定可以睡得很熟，很香，一定能做个好梦……

　　卡嘉丽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坐起身四处打量，房间里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去那里了？
　　起身想披上衣服，低头发现原来那件丝绸睡衣还好端端的船在自己身上，而地板上也是干干净净的，那些散落一地的衣物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阿斯兰？”
　　“雷诺亚？”
　　低唤了几声，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回响着。
　　走出房门，去找那两个人，却在走廊上捡到一张报纸。报纸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幅阿斯兰的照片，标题新闻写着：三日前因穿梭机失事失踪的PLANT国防部长阿斯兰·萨拉遗体被找到……
　　阿斯兰他……不在了……两眼一黑，卡嘉丽向前栽去。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卡嘉丽想起好像的确有听基拉还是谁告诉自己，阿斯兰他出事了……
　　阿斯兰他，不在了……为什么？即使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天各一方的牵肠挂肚也好啊，哪怕自己要靠看着他的照片来缓解一点心里的痛苦，可是这种痛怎比的上天人永隔的绝望啊？阿斯兰，阿斯兰……
　　踉跄着爬起来，几步一跌，终于回到房间里，抢过床头的阿斯兰的照片紧紧搂在怀里。
　　原来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是一场梦境而已……世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吗？最害怕的不是长久的分别，因为分别了还可以靠着总有一天可以重逢这样的期盼活下去；而是像这样，发现所有的美好原来都只是自己的想象，一切希望全部被毁……
　　心里，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
　　不要这样，哪怕是在过去在黑暗中望着他的照片回忆起那些幸福的时光时，那种心碎成一片一片的痛苦也好啊！总好过现在，心如死灰，心，死了……
　　阿斯兰阿斯兰……想要一遍一遍呼唤那个名字，可是心里是那么清楚，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回应了。于是，再无力气喊出来，好像有什么把喉咙堵住了。
　　恍惚中，听见那个人在低低唤着自己的名字，站起身来，怀里的照片掉在地上，像框的玻璃碎成几块，颤抖着拾起其中一片，搁在自己细瘦的手腕上。
　　红色填满了眼眶……
　　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正把自己拥在怀里，在自己的耳边低声呢喃：“卡嘉丽，卡嘉丽……”
　　我来了，阿斯兰，这一次，谁都不会分开我们了，等我啊，我们下辈子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幸福……

　　“卡嘉丽，卡嘉丽……”
　　“我来了，阿斯兰，等我……”
　　“卡嘉丽，醒醒，卡嘉丽，你没事吧？”睁开眼看见阿斯兰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阿斯兰！”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便扑到他的怀里，来不及区分到底哪个才是梦境，卡嘉丽紧紧搂住阿斯兰的脖子，疯了一样，深浅不一的亲吻着这个梦里梦外总会让自己心痛到乏力的男人，管它是梦是现实，只要现在还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就好了，还能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剩下的，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卡嘉丽你怎么了？”阿斯兰被她近似疯狂的举动吓坏了，捧着卡嘉丽的脸，紧张万分的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卡嘉丽的眼睛里不停闪过的绝望、心痛、恐惧……
　　“我，作了个梦……”终于清醒过来，停下来。但心里还没有完全摆脱那种慌乱的感觉，无力的呻吟着。
　　“没事了，我在……”阿斯兰大概猜到她梦见了些什么，轻声安慰着，让卡嘉丽将头搁在自己胸前静静喘息着，腾出的手臂搂紧了这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妈，你压疼我了……那个，我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啊！”斯嘉被卡嘉丽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刚看清这一幕，马上掉头躺下并转过身去背对着父母。
　　“……”
　　“……”
　　就在阿斯兰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女儿解释刚才那一幕时，斯嘉又突然跳下床向门外走去。
　　“雷诺亚，你去哪里？”
　　没等阿斯兰问完，斯嘉已经捂着耳朵变走为跑，头也不回。
　　“我回自己房间了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继续……”

　　房门被斯嘉重重的带上。
　　阿斯兰无可奈何的苦笑、叹息着，伤脑筋啊，有一个这样“懂事”的女儿究竟是悲剧还是喜剧？做雷诺亚的父亲，到底是自己的大幸还是大不幸？
　　“该死……”卡嘉丽嘟囔着，从阿斯兰的身上翻身离开，躺回自己的位置。刚刚起身太猛了，结果现在头有些痛。
　　“恶梦吗？”
　　卡嘉丽点点头。
　　“经常会做这种梦？”
　　“只是有时候……”枕上湿凉一片，卡嘉丽祈祷这是自己刚刚在梦里留下的眼泪不是口水。
　　阿斯兰没有再说话，无声的将一条胳膊伸到卡嘉丽的脑后。
　　卡嘉丽欣然摆脱了湿枕头，换了个姿势，枕上阿斯兰的臂膀，任阿斯兰轻收手臂将自己拥在怀里。
　　听着阿斯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回想起刚刚的梦境，卡嘉丽眼窝一热，将头埋在阿斯兰的怀里。
　　“阿斯兰，我害怕……”卡嘉丽的声音有些哽咽，肩头微微颤抖着。
　　“没事了，我在……”抚摸着卡嘉丽的背，阿斯兰不禁有些好奇，究竟这个噩梦恐怖到什么地步，竟把她吓成这样？
　　“嗯……”伸出手紧紧抓着阿斯兰的衣襟不放，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安下心来。
　　“……”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阿斯兰抬头看看角落里的钟，“快四点了……”
　　“四点……那天，你也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你也是像这样抓着我的衣襟不放……”忍不住加重手臂的力道，紧紧地把卡嘉丽搂在怀中。
　　“那天，你没睡着，对不对？”
　　“被你发现了？”
　　“不，只是后来想到的……再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
　　卡嘉丽点点头，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天亮的时候，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阿斯兰？
　　天亮的时候，我还能守在你身边吗，卡嘉丽？

　　斯嘉重重带上门，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低头刚走出几步远，迎面碰上起来晨练的尼高尔，两个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一起。
　　“KUSO!斯嘉你没看见……”尼可揉着脑袋狼狈的后退几步。
　　“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看见妈妈趴在爸爸身上亲爸爸……”听见“看见”这两个字，斯嘉慌乱的快跑回房间。关上房门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她怎么不看路罢了啊？”尼高尔摸摸头上肿起的包，望着斯嘉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回过味儿来，“她、她她她刚才说什么？”

　　走廊转角处，和尼高尔一样借宿在阿斯哈官邸的米丽亚利亚掏出了手机，“喂，基拉，又有大事件……”
　　“嗯，下一个，先拨给赛还是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