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那咋了？》今天就打瓦

2、第 2 章 京城之外

　　京城之外，深山密林间，有一座无人知晓的营地。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显眼的标志，甚至没有一条通往外界的正式道路。唯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在错综复杂的林道中找到真正的入口。

　　这便是“降”组织的驻地，猎人们的巢穴。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在黑暗中挣扎，被训练成毫无情绪的刽子手。他们不问过去，也不奢望未来，他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猎杀浮。

　　千住在这里，他的房间一如既往地简单冷淡。

　　房间内，唯一有私人痕迹的，是床头一块小小的玉牌。

　　那是千父亲留下的，粗粝的边缘诉说着时间的磨损，玉面上刻着一个残破的“降”字。

　　千伸手拂过玉牌，手指微顿，随即松开，起身离开房间。

　　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的狩猎即将开始。

　　杀浮，并非罪行，而是一种职责。

　　至少，千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昨夜的偶遇。

　　昨夜的京城静得可怕，猎杀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

　　千在屋檐上巡视，目光锁定可疑目标。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姑娘。

　　她安安静静地走在夜色里，步伐轻盈，像是根本没有重量。

　　但她太冷静了。

　　普通人在面对戒严时会表现出紧张，或者警惕，可她没有。她的呼吸平稳，步伐从容，甚至在他发现她的瞬间，她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一刻，千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

　　她像是一道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影子，既存在，又隐匿。

　　他下意识地盯住她，而她……也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他。

　　千很少会对某个人产生“在意”的情绪，可她让他有些困惑。

　　她的表现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她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伪装？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降的成员时，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神色？

　　千决定试探她。

　　可她却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漏洞。

　　她表现得像一个无害的普通人，甚至在被他盯着时，还会因为一颗小石子摔倒。

　　千站在原地，看着她狼狈地拍去衣角的灰尘，那一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轻微的荒谬感。

　　她是在故意装傻，还是……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最终，千没有进一步追究，而是选择了放她走。

　　可他的疑虑并未消失，甚至在夜色散去之后，依旧留存。

　　她到底是谁？

　　她是浮，还是人？

　　他很久没有对一个目标产生兴趣了，而她……让他有些意外。

　　时间回到现在。

　　千站在降组织的情报桌前，目光扫过最新情报。

　　京城最近出现了一只危险的浮，它在化形后成功混入人类社会，擅长藏匿自己的气息，组织认为它有更高的智慧，可能是浮族中的特殊个体。

　　“这次的目标，尽量活捉。”

　　千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浮没有必要活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但组织有组织的决定，他不会违抗，只会执行。

　　“今晚行动。”千淡淡道，拿起刀，准备离开。

　　他刚踏出门，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最近是不是心不在焉？”

　　千没有回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时”，降组织的成员，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朋友。

　　时走到千身旁，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刀，轻笑道：“少见啊，你竟然在思考。”

　　千没理会他，径直往外走。

　　时却不急不缓地跟上，继续道：“你在想昨天那个姑娘吧？”

　　千停下脚步，侧目看着他，语气冷淡：“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盯着人家看的时候，眼神都变了。”时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一个能让你产生兴趣的人，可不多。”

　　千没说话，神色不变。

　　时看着他的表情，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一丝玩笑：“你是不是觉得她有点像你认识的某个人？”

　　千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知道的，降组织的首领之子，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当的。”

　　千的眼神冷了下来，目光如刀。

　　时却不躲不闪，仍然是那副随意的态度：“啧，别瞪我，我只是提醒你，别让那些陈年旧事影响了你现在的判断。”

　　千沉默了片刻，握紧了手中的刀，冷声道：“我不会。”

　　时挑眉：“最好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轻声道：“你父亲的事……你真的确定是浮干的吗？”

　　千没回答，目光深沉，薄唇微抿。

　　这件事，他已经调查了很多年。

　　降组织的上一任首领，他的父亲，死在了一场秘密行动中。

　　官方的记录是，他死于浮族的袭击。

　　可千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时没再追问，只是耸了耸肩，道：“不管你怎么想，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你是猎人，别让自己变成了猎物。”

　　千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目光深邃：“我知道。”

　　他会继续追查，他会杀尽浮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至于那个姑娘——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他迟早会知道答案。

　　京城郊外，一座带院子的小屋。

　　这座宅子不算豪华，但足够宽敞，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一棵开满花的老桃树。

　　水水花了大半积蓄，再加上爹娘的大手笔资助，终于在京城找到了一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可她买房的唯一目的，并不是为了安稳，而是为了能更舒服地吃喝。

　　水水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手捧着刚买的糖葫芦，一手拿着热腾腾的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啊——终于有个能安心吃饭的地方了！”

　　她咬下一口糖葫芦，眉眼弯弯，满脸满足：“人间美味！”

　　然后她又把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感慨：“啊——这才是人生！”

　　水水吃得心满意足，从来不需要那些假正经的规矩。

　　她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人生。

　　吃，是生存的本能，也是她获取能量的方式。

　　但更重要的是——吃，让她快乐。

　　水水正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嘴巴还没咽下去，就嘟囔着：“话说……今天好像该去城里晃晃了？”

　　于是，她拍拍手站起来，打算再去京城找点好吃的。

　　她的目标很明确：吃最香的肉，喝最烈的酒，顺便看看这座城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京城的街头，依旧是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水水穿梭在人群里，步伐轻快，眼神四处乱飘，仿佛随时都能被美食吸引走。

　　她刚买了一碗桂花酒酿，还没喝上两口，就看到前面的小摊上在卖牛肉干，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老板！这个牛肉干怎么卖？”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老板笑眯眯地回道：“十文钱一包，姑娘要来点吗？”

　　“要！”水水痛快地点头，一边掏钱，一边嘀咕：“反正有地方住，就算吃穷自己，也没事……”

　　老板被她的豪迈逗笑了：“姑娘倒是性情中人。”

　　水水接过牛肉干，正准备尝一口，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街角的某个小小身影上。

　　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姑娘，赤着脚站在路边，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的皮肤白得不自然，眼睛是深蓝色的，清澈得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水水眨了眨眼。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小孩，而是一个刚化形不久的浮。

　　她站在原地咬了口牛肉干，眯着眼打量着对方，心里想着：这小家伙也太不会隐藏了，活该被我发现。

　　一个连伪装都学不会的浮，怎么混进京城的？

　　小姑娘站在街角，一脸迷茫，周围的行人对她视而不见，偶尔有人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随即移开视线。

　　水水看着她，轻轻啧了一声，随手把牛肉干揣进袖子里，走了过去。

　　水水在小姑娘面前停下，俯身看着她，笑得轻松又随意：“小鬼，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姑娘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本能的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的步伐明显不太稳，似乎还不习惯自己的化形体，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水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嘴角微微上扬：“啧，走路都不会？”

　　小姑娘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水水，像是在揣摩她的意图。

　　水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姑娘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动摇。

　　水水歪了歪脑袋，忽然说道：“你叫什么？”

　　小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有被人这么问过，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

　　水水挑眉，视线落在她的蓝色瞳孔上，忽然笑了：“那以后就叫小清吧。”

　　小姑娘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随口取个名字。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些不确定。

　　“因为你的眼睛很清澈。”水水眯起眼睛，语气懒洋洋的，“像一潭干净的水。”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在思考这个名字的意义。

　　最终，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小清。”

　　水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行吧，从今天起，你就叫小清。”

　　然后，她直起身，冲小清伸出手，语气轻快：“走吧，跟我回家。”

　　小清被水水带回了她的宅子。

　　当她站在门口，望着这座小院时，眼里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为什么……你要收留我？”

　　水水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不收留你，难道看你饿死？”

　　小清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是浮。”

　　水水挑眉：“那又怎么样？”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京城能容下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容你？”

　　小清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地说：“谢谢。”

　　水水摆摆手：“谢什么，我可不是白养人的。”

　　她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以后你就当我家里的一员，能吃能喝，但得帮我干活。”

　　小清疑惑：“干什么活？”

　　水水一本正经地回答：“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陪我吃喝玩乐，混吃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