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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早夭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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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说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悲愤,牛肉馅饼老板还说女人干活是因为男人都忙于生计,他们看到田边离开的男人如此干净的衣服,虽然怀疑话里的真实性,但是也没多加寻找真实的原因。
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孩子早夭,从洗菜的女人抱着孩子还要艰难的洗菜,再到阿紫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还要里里外外的操持满月宴。
似乎已经窥探到了早夭塔的真实原因。
“荒谬是肯定的,但是这就是这个地方风俗习惯,当时我抱着我家那小子到这里来的时候,想着建一个医馆,他们见我没有坐月子,好一番闲言碎语,说什么的都有。”
贺医师说着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当时来的时候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和蒋棋一起。
两人想着尽快修建一个医馆用以简单的营生和遮风避雨的地方,周围找来修建医馆的工人,在看到襁褓中的孩子时都小声的议论纷纷。
“他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工钱给的不够多啊?”贺医师抱着孩子把蒋棋叫过来,两人背对着工人小声的谈论着。
蒋棋听到贺医师的话之后头往外仰了一下,似乎是对于贺医师的话有些诧异,几秒钟之后似乎确定对方脸上毫无开玩笑的意思,他才皱眉凑过去。
但又没立刻说些什么,他皱眉回想了一下,他们给的工钱可是这附近最多的了,不会存在不够多的情况。
蒋棋摇了摇头,将刚才心里的想法跟贺医师说了一遍。但贺医师听完之后,担忧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的收敛。
“那他们为什么一直围在一起小声的谈论啊,一边说一边往我们这边看,不是工钱不够吗?”
蒋棋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似乎有些想要感叹这个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不知道什么叫多什么叫少。
“你知不知道你给一个人的工钱,在外面可以请到三个。”蒋棋叹了口气说,“所以不要再说工钱少了,这次来的所有名额,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
贺医师咳嗽了一声,眼睛四处乱瞟,有意无意的看向身后依旧议论纷纷的工人,终于凑到他身边后小声的说。
“工钱够吗?那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还小声凑在一起说话啊?”
蒋棋正大光明的转头,直直看向正在言论纷纷的工人,几个人看到蒋棋看过来,立马低头干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蒋棋也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不仅仅是他们几个工人,似乎所有的工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拍了拍贺医师的肩膀,凑过去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孩子依旧在安睡,丝毫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
“我找人问问,你带着孩子去阴凉的地方,别晒着他。”
蒋棋说完之后迅速转身离开,贺医师在后面喊了两声,他也没理会。
等到晚上时,蒋棋很晚之后才回来,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人,喋喋不休的骂。
“你小点声,我刚把孩子哄睡。”
蒋棋坐在凳子上骂到嘴干,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又‘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嘴里接着喋喋不休,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这群老不死的!真他娘的有毛病,真是作践人!”
“怎么了?”
蒋棋气的胸膛一直不停的上下起伏,他趴在桌子上凑到贺医师身边小声的说。
“你知道那群工人为什么凑到一起喋喋不休吗?”
贺医师摇了摇头。
蒋棋想到下面要说什么就生气,他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才能继续往下说。
“他们这里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习俗,就是女人生孩子,男人坐月子。”
“啊?”贺医师听完异常惊讶。
“简单来讲就是,女人生完孩子之后,男人负责垫高腹部,吃滋补的食物,来模拟生产之后的样子,以此来向别人证明,这个孩子是我的。他们议论是因为,按照孩子的大小,你应该在坐月子,但是你并没有,所以他们就说孩子不是你的。反正就是胡乱猜测吧,我警告了他们一顿,让他们滚蛋了,他们不干有的是人想来。”
众人听完之后都十分默契的愣住了,只有贺医师一直不停的在喝茶,似乎刚才那极其惊人的话不是他说的。
“那孩子……”谢共秋不由自主的询问道。
江涉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出声询问道。
“孩子还是妈妈在带的对吗?装在背篓里?”
贺医师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孩子都在背篓里,在妈妈的后背上。”
贺医师的这个说法,倒是和之前晚上撞上的那一群人所遇到的情况相符合。
“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呢?是不是不坐月子?”谢衍结合了一下时间来算,如果今天是孩子的满月宴,那么几天之前,从他们晚上见到阿紫的那个时间来算,她其实并没有出月子期。
贺医师再次点头承认了谢衍所提出的设想,事实也确实就是谢衍所说的这样没错。
“她们不仅不坐月子,甚至于在生产当天都还在田里干农活,生产完的第二天就会带着孩子去田里干活。”
女人在生育之后理应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身体上的调理,但是一个本应该在月子期的女人,居然背着还没有满月的孩子去田里干活。
无论对刚出生的孩子还是对刚生产完的孕妇来讲,都是极大程度的毁灭。
“怪不得早夭塔里那么多的婴儿,就这劳累程度,下次就可以再建一个塔,专门用来丢成人的尸骨。”池越越说越生气,到最后已经不是生气了,已经逐渐变成了阴阳怪气。
“你们去早夭塔了?怪不得身上一股味道。”贺医师打趣后,难得的沉默了。
他低头笑了一声,摇头叹气的说:“你以为没有吗?只不过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死后的尸骨不配拥有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那些所谓的可以早日投胎转世,也简直就是妄想。你以为我为什么对埋葬尸体很熟练?经验所得。”
从他第一次见到一个瘦弱的女性尸体被随意的丢在了山上的某一处地方时,他就知道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搜寻四周的田地里,周围的山上,是否有出现被丢弃的女性尸体,找到之后,再由他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掩埋。
下午闲来无事,池越装模作样的在贺医师的家里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些什么,但又迟迟不动。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周围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小谢衍,中午的饭都消化完了吧?要不要搞一只鸡吃一吃?”池越时隔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又再次来撺掇谢衍成为自己的帮手。
谢衍有些犹豫,虽说中午的饭确实也消化了不少,但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谁知道贺医师今天还让不让他们抓了。
“那你问一下贺医师吧。”
谢衍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池越的否定,对方言之凿凿的说,贺医师既然昨天都已经同意了,而且昨天晚上也已经说过,这只鸡今天下午再吃,那就表示他就已经知情了,就不用再继续说了。
谢衍有些犹豫,他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池越,犹豫着说:“要不,我们还是问一下吧。”
“哎呀!不用问了,快走快走!”
池越说着,半拖半拽的拉着谢衍往后院的鸡圈走去,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话,大体内容就是想让他放心的跟自己走。
刚转过拐角,走在去往后院的路上,身后突然响起喊声。
“谢衍。”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池越突然止住话头,放在谢衍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往前推的力道。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身后人。
骆亦行和夏犹卿身穿同色系的长款大衣,看到两人转过来了之后,没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
池越倒是没觉得怎么了,反倒是谢衍被两人不说话这一出,吓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
谢衍垂着眼不敢去看两人的眼睛,手指不停的乱指,他想说是池越叫他去的,但是对方还在自己身边,直接告状自己可能小命不保。
又想说之前贺医师说可以的,但是今天贺医师又没点头答应。
翻来覆去,手指胡乱指了一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骆亦行才不管谢衍到底要说些什么,他盯着谢衍的脸,慢条斯理的开口。
“过来。”
这两个字里暗含的意味太过于明显,但谢衍丝毫没有察觉,只觉得找到了自己的救星。
对着身后的池越抱歉一笑,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等站在骆亦行身后时,即将要做错事的感觉才逐渐消失殆尽。
“找他有事儿。”
这算是对于把谢衍叫走之后,给池越仅有的解释,随后径直转身就走,谢衍慌张的跟在身后离开。
夏犹卿看着明显能察觉到变化的自家老大,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夏犹卿才抬脚追了上去。
看着一个两个毫无留恋的离自己而去,池越翻了个白眼自己朝着鸡圈的方向走去。
谢衍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两人悠闲地喝茶什么都不说,他自己倒是如坐针毡,完全不知道叫自己来的目的。
“叫人家过来说有事儿,现在倒是又不说话了,你属哑巴的?”夏犹卿嘴里依旧像是吃了枪子儿一样突突个不停,即使面对骆亦行也依旧一样。
骆亦行没理会夏犹卿的话,但也依旧没解释叫谢衍过来的原因,只是说了句。
“等会儿就知道了。”
骆亦行给谢衍倒了杯茶,还没喝到一半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痛呼声,谢衍愣了一下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现在可以出去了。”骆亦行说。
众人站起身往外走,一出门就看到贺医师正拿着棍子追着池越满院子跑,刚才的痛呼声就是从他嘴里传来的。
池越一看到他们几人,便指着他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梗住。
骆亦行和夏犹卿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抓鸡的事情,谢衍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半路又被骆亦行叫走。
所以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自己去抓了鸡,而且还被当场抓获。
池越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有理说不清。
夏犹卿看着骆亦行的侧脸打趣。
“你倒是未雨绸缪,这么早就猜到抓鸡这件事情一定不会顺利。”
骆亦行看着胡乱转圈的池越,以及贺医师手里沾满了不明物品的棍子,说了句。
“贺医师去喂鸡的时候跟我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