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了，然后呢？》得伞

8、第 8 章 年上约会被

　　周五早上十点，项觉突然收到了李西茗发来的语音消息。

　　语调还是李西茗式的平直，让人想起他没什么表情但清冷漂亮的样子。

　　但音量不大，略带虚弱和沙哑：“不好意思，项觉，我发烧了。”

　　项觉回复及时【严重吗？看过医生了吗】
　　【没关系，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你身体更重要】
　　【需要陪你去医院吗】

　　早上七点刷牙时，李西茗头晕得手软脚软，差点跪到地上。

　　室友打了一宿游戏，正准备睡觉，猛地听见阳台有人虚弱地叫他名字。

　　他原本以为是熬夜的报应来了，准备下床看看死神长什么样，结果定睛一看，李西茗脸色惨败倚着墙，很不舒服似的把头靠在手上。

　　室友吓得赶紧去扶李西茗坐下，出门给他买了粥点，着急又遗憾地抱怨校医院八点半才开门。

　　李西茗手肘放在桌上，晕得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闷地说：“没事，你要不再睡一会吧。”

　　晕得精神游离，李西茗脑子里流过一些东西。

　　他想起父母在世的时候，他感冒生病总被拥抱，总被亲昵地用手背量体温。半夜发起烧，父母焦急地带他挂急诊。

　　后来借住沈羽琛家，额头发烫，头脑微微发晕的时候，被少年沈羽琛很紧张地抓着手，去诊所开药。

　　李西茗轻轻地叫了室友的名字：“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柜子里的药包，我现在站不起来。”

　　室友马上拿到递给他，嘱咐道：“你要不先吃点早餐，再吃药。”

　　李西茗虚弱地点点头：“谢谢。”

　　他手很沉，吃得缓慢，但完成了进食。又休息了一会，服用了自己带的退烧药。

　　李西茗量了体温，已经到39度。

　　他吞了粒布洛芬，实在是晕得有点动不了。于是病怏怏地说：“吃完我先睡一会，如果还是很不舒服，再去校医院。”

　　李西茗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喝温水，侧脸白得没什么精神，夏季睡衣贴着他的腰身，勾勒出很细瘦的一片。

　　直男室友莫名觉得他单薄得摇摇欲坠，说：“行。今天如果点名我跟老师说一声。你一个人能行吗？老陈今早没课，如果你一个人走不了，叫他陪你去？”

　　他们对话音量不大，怕打扰正在熟睡的室友。

　　老陈顶着鸡窝头探出床帘，眼睛还没张开：“随时叫我。”

　　李西茗道了谢,晕晕沉沉地躺下，呼出的气息很烫。

　　他觉得可以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只是他躺在床上难受地流出了一滴眼泪，没有人知道。

　　李西茗意识不清醒了一段时间，没办法度量时间流逝了多少。

　　醒来的时候，编辑发送了一些消息，跟老师说无法上课，跟项觉说不好意思要失约，跟家教小孩说抱歉要改时间，跟沈羽琛说身体不舒服，明天再通电话吧。

　　他不喜欢计划被打乱，但太难受了，所以他把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中，闭着眼，像母亲哄睡一般拍了拍自己。

　　校医院诊断李西茗应该是感染了流感病毒。

　　周六，终于退烧。李西茗给沈羽琛照了体温计的图片。

　　沈羽琛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你那边快凌晨了，怎么还没睡？”李西茗没看屏幕，穿着灰色长袖睡衣，从药板里把药丸剥出来，看起来令人安心。

　　“睡不着。”

　　李西茗正在喝水，脖子很白地露出来，喉结滚动，用用鼻腔发出“嗯?”的声音。

　　“没事，可能就是最近熬夜太多了习惯晚睡。我看了冬市的天气预报，接下来两天会比较冷，周二会下雨……”沈羽琛那边灯光昏黄，应该是手握手机，整张脸离屏幕很近，念念叨叨地。

　　李西茗好像放松地笑了：“我不会自己看吗？”

　　“哥……”沈羽琛声音有点黏地叫他。

　　“我知道。放心。我吃了这个药会想睡觉。你也去睡觉，好吗？”

　　“好吧，哥哥好好休息。”

　　“晚安，小羽。”

　　李西茗少年时期，忙碌许久的父母曾向他许诺，中考完就去海边城市旅游；教师曾承诺过班级集体生日和一同春游。

　　前者因为突发意外，再无可能；后者因为“忘记了”和学业繁忙，从未兑现，毕业后也再无机会。

　　他人对李西茗的承诺很多落了空，少年西茗有时候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感到真是令人不解又无可奈何。

　　所以长大后，李西茗重视承诺和约定，他不会轻易答应，但一旦约定，他不会令人失望。

　　所以章彦补课时尝到了甚至有点甜蜜的（自己脑补的）鼓励式教育。

　　项觉提出的共进晚餐换了个时间如约而至，甚至进行的过程，比项觉预想得还要美满。

　　蓝色细条纹长袖衬衫穿在李西茗身上，干净清爽。最上端的纽扣开了一颗，让人很容易看到他修长的脖子。

　　他穿着并不贵气，但气质里有比学生气更深的意味，接近知识分子的沉静和从容。

　　年轻侍酒师先给李西茗看酒单，温柔地向他解释和推荐。

　　项觉在路上跟李西茗简单介绍过哪道佳肴让人念念不忘，并让李西茗自己按照口味拿主意。

　　冰镇起泡酒颜色偏浅，倒好之后李西茗好奇闻了闻，一股花果香气。

　　英俊的成熟男人含着笑意坐在对面，声音有些迷人：“西茗，你酒量好吗?起泡酒因为含有二氧化碳，能加快酒精被吸收，更容易醉。”

　　李西茗抿了一小口酒液，口感恰到好处，他很喜欢。

　　他坦白道：“我酒量一般。如果我醉了，执意要继续喝，你拦一下我。”

　　项觉说“好”，但脑子里情不自禁闪过第一次见面时，那冲动而旖旎的吻，还有李西茗身上淡淡的令人头脑昏沉的气息。

　　“你喜欢有气泡的饮料吗，上次在酒馆里你点的是自由古巴。”

　　“嗯。我想喝酒放松的时候，也会经常买那种很像汽水的酒精饮料。”

　　项觉像一只开屏的大孔雀，嘴里倾倒他知道的所有起泡酒知识，讲到香槟的产地，也讲到他第一次喝起泡酒不知分寸的故事。

　　“我不知道它那么容易醉。只是觉得它度数不高。没想到派对刚开始不久，我就喝醉了。同学在疯狂跳舞，我在旁边睡觉。”

　　“我的朋友还怀疑是不是有人给我下了药，但发现是我口渴当饮料喝了。”

　　李西茗好像被他逗笑，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专注地聆听。

　　如果更了解他的沈羽琛在场，能够分辨出这是李西茗式的、好意的礼貌和好奇夹杂的笑容，它不完全是真的，也不全部是演的。

　　但如果一起吃饭，挑选到了口味合适并且美味的餐厅，李西茗不会吝啬发自内心的赞美。

　　项觉被他一句“你好会挑餐厅”夸奖得瞬间说不出话，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西茗低头轻轻叼走了餐叉上一块肉，咀嚼得不快，腮帮微微鼓起耸动。

　　他咽下后抬眼，项觉这个角度看过去，李西茗那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有点圆圆的乖乖的意味，像被满足愿望的小孩，对着他浅浅地笑：“好好吃。”

　　按照原本的计划，用餐时他会询问李西茗意见，问想不想去散步，接着可以坐江上的船到对岸，接着去朋友推荐的甜品店吃冰淇淋。

　　但是项觉突然注意到，酒瓶里液体快见底了。而他只喝了一杯。

　　李西茗，喝酒不上脸。

　　“西茗，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项觉声音低沉，语气认真。

　　青年好像因为这个问题有点呆住，卷翘的眼睫毛扑扇了一下，跟他对视了一瞬，嘴唇上是湿润的粉色。

　　他一只手迅速轻轻放下餐具，一侧脸颊大半埋进自己手心，手指轻轻搭在脸上，感受着体温。

　　他停顿住，坐在环境优雅的餐厅里时，看上去温和漂亮，看不出他是那种发消息十几条只会挑一句回复“可以”的那种人。

　　项觉觉得他这样也迷人，眼睛都没眨，笑着等待他。

　　如果自己摸不出来的话，我可以代劳。项觉心里想。

　　“嗯……可能是再喝下去就会出现的样子。”李西茗诚实地告诉他。

　　可能自己也因此有些紧张，李西茗恢复了最常出现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并不锐利。

　　项觉温柔地问：“你想饭后散步一会，我们去吃雪糕，还是直接叫司机先送你回去？”

　　“你想吃雪糕吗？”

　　刚刚点单时，侍应生面带遗憾，告诉他们，最热销的那款冰淇淋甜点售罄了。

　　项觉并没有对甜食的偏好，但他说：“嗯，我特别喜欢吃雪糕。你可以陪我去吗？”

　　项觉模样英俊，肩膀很宽，可以看见强壮又不夸张的手臂肌肉线条。

　　相比于其他给他发莫名其妙的腹肌照的人，项觉成熟有礼，没那么愚蠢。

　　李西茗不相信一见钟情，猜测这个多金的男人也许视他为猎物。

　　高大英俊的男人眼神期待，低头略显忐忑，肌肉微微绷紧，好像这么点小事确实值得郑重地询问意见。

　　李西茗还看不懂这种气氛和眼神，只是承认他有一点被这种眼神“黏”住。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