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正值晚高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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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高峰，又是周五，交流路上车辆遍布，公交车一卡一顿，庞大地艰难前进。
陈栩意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空位，她往车内走，最后站在了靠近车后门的地方，握住那根顶天立下的黄色立杆扶手，一路都在和刹车较劲。
她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没人，把书包和手提袋往沙发上一放，就进了厨房淘米、加水、按煮饭键，跟自动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做完这件事之后，回房间写作业了。
晚上接近七点，玄关处传来声响，有人在换鞋。
陈栩意合上书，走出了房间。
回来的是穆宁，她一抬眼看见陈栩意，指着桌上摆着的饭盒，“妈妈在食堂打包了些菜，你去洗洗手好过来吃饭了。”
一中食堂的菜色不错，清炒时蔬翠绿鲜亮，红烧豆腐裹着酱汁，浓郁软烂，穆宁戴着一次性手套给陈栩意剥虾，虾的个头不小，泛着新鲜的嫩红。
吃的差不多了，陈栩意放下筷子，叫了穆宁一声。
“怎么了，没吃饱？”穆宁看着快空了的饭盒，下意识以为自己菜打少了。
陈栩意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吃饱了。”
她罕见地用抑制不住愉悦的语气说：“我就是想跟妈妈说，我有机会参加数学联赛了！”
穆宁先是一愣，而后立即鼓掌，对陈栩意进行了表扬，“我们家小栩意怎么这么厉害呢，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夸你好了。”她亲昵地捏了捏陈栩意微红的小脸。
“妈妈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一起高兴高兴。”说着她就打开手机拨通了陈建安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陈建安，对陈栩意又是一通毫无保留的表扬，语气骄傲，最后承诺：“爸爸给栩意也买台电脑吧，在家里上网总是方便点。”
其实她家是有电脑的，只不过是供穆宁在家办公用的，之前不是没提过给陈栩意单独配一台，只是她自己觉得一个月也回不了几天家，买了也是放着浪费，这事就不了了之。
陈建安这会儿提出来买电脑，也是惦记着陈栩意每次想跟以前的朋友聊聊天，都得特意跑到外面上网，实在麻烦，就借着今天这个喜事说了出来。
“啊，不用买吧，我都不怎么用电脑。”陈栩意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穆宁却直接拍了板，“买，就放栩意房间里，再单独拉一根网线，上网也快。”
陈栩意凑到穆宁身边，“那就买吧，谢谢妈妈。”又对着手机说，“谢谢爸爸。”
今晚陈建安不回来，撒娇的陈栩意要跟穆宁一起睡，她靠在床边，跟穆宁说起明天要和冯紫莹一起去市图书馆写作业。
穆宁本来想送她们去，但又想到学校给她新排的课跟这个时间撞了，只好作罢，又细细问她：
“知道坐哪一路公交车吗？钱还够用吗？”
得到陈栩意肯定的答复后，她最后叮嘱了一句：“明晚你爸爸回来，记得晚饭前到家。”
陈栩意窝在穆宁身边，鼻尖挨着被子，闻到淡淡的馨香，久违地彻底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穆宁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怔怔地出了神，心底慢慢漫上一股难以掩藏的自责，在她不曾留意的日子、未曾关注的地方，她的女儿，竟然在这么快速地成长了。
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一句 “好老师”，可关起家门，却不配被叫上一句“好妈妈”。
穆宁伸手去抚摸陈栩意的额头，看她的嘴巴因此条件反射般地撅起，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小栩意的影子。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改变，只是她不愿再为她停留。
陈栩意醒的时候，穆宁睡的那边已经很冷，她穿着睡衣走出房间，准备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却看见桌上放着什么，走近一看，是穆宁留下的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张一百。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妈妈就没给你留饭，你拿着钱出门买早餐吧，余下的就当作零花钱——妈妈留。”
冯紫莹还站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隔着玻璃窗看见了陈栩意，没等车停稳就着急往下跳，脚下一踉跄，差点崴了脚。
“小心点。”陈栩意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冯紫莹站稳后，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人家这不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嘛。”
周六的图书馆里人格外的多，两人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可就在她们快步走过去时，一个男生先一步坐了上去。
陈栩意和冯紫莹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好可惜。
没想到下一秒，那个男生又站起身离开了，好可惜变成好惊喜，两人连忙坐下，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书本和作业。
写了一会儿作业，冯紫莹就有点坐不住，跑去找了本漫画回来看，看了没多久又开始写作业，但又没能坚持一节课，笔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抬头看天花板，一会儿扭头看窗外。
陈栩意头也不抬，只是把草稿本传到冯紫莹那边。
“专心写”
本子很快被传了回来，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和一个哭哭脸：“我写累了”
紧跟着，冯紫莹压低声音凑过来：“咱们出去转转吧？”
陈栩意看了一眼时间，11:16，也该到吃饭的点了。
“去哪儿？”
“新天地。” 冯紫莹的声音很兴奋，“离这儿不远，上个月新开了一家店，我阿姨跟我说特别好吃，我想去尝尝。”
陈栩意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她收拾书包。
“走吧走吧。” 冯紫莹拉起她，兴冲冲往目的地走去。
新天地确实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家新店门口排着长队，冯紫莹牵着她挤到前面取号，顺便去看招牌，叽叽喳喳地说着等下进去之后要点什么。
陈栩意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穿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对面店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她大伯。
大伯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像是在等人。
陈栩意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过去，在大伯对面坐下。
不是大伯母。
陈栩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人群里。
那女人烫着卷发，涂着红唇，笑得很灿烂，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比划着。
陈建平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肩膀绷得很紧，不像是想要进行愉快聊天的样子。
冯紫莹还在研究菜单，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然后，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陈建平的脸色突然变了，红的吓人。
他猛地站起来，吓了那女人一跳，让她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们吵起来了。
隔着玻璃窗，陈栩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女人的表情从僵硬变成愤怒，然后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
不到五分钟，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是大伯母。
段灵兰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随便扎着，脸色很难看。
她走到桌前，看都没看陈建平一眼，径直对那风衣女人说了几句话。
女人低着头，乖乖地跟着段灵兰走了。
留下大伯一个人，站在桌前，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周围的人还在排队，还在说笑，似乎只有她看见了这一幕。
陈栩意站在原地，手心有些发凉。
“你看什么呢？”冯紫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张人去已空的桌子。
陈栩意没说话。
“诶，你怎么了？”冯紫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是不是不想吃这家啊？”她好像有点固执了，非要带她来吃这家这么多人排队的店。
“不是。”陈栩意收回目光，侧身看着她，尽量自然地微笑着说，“不是啊，看这么多人排队，我其实更想吃了，我刚才是在想等下吃什么呢。”
冯紫莹放下担忧，抿着的嘴松开，“嘻嘻，就知道你愿意陪我的。”
排了快一个小时，她们俩终于进去了，又过了快半个小时，她们点的菜终于上齐了。
“还好是真的好吃，要不然，哼！我回去就要向我阿姨投诉。”吃的饱饱的冯紫莹说。
“为什么要向你阿姨投诉？”陈栩意好奇地问。
冯紫莹“邪魅”一笑，“她开的店呀，不好吃的话不就要投诉吗？”还挑了挑眉，颇有些耍无赖的感觉，要是嘴上叼根狗尾巴草就更像了。
陈栩意扶额，真是个活宝。
中午的这顿饭，冯紫莹说她阿姨请客，无论如何都不要陈栩意给钱，最后只能在分开前趁冯紫莹没注意的时候给放进她书包的侧袋里了。
希望钱不要掉了。
陈栩意下了公交车，往家里走
路过一中的时候，竟然看见了陈建安，他身边站着几个穿一中校服的学生，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她穿过人行道，走了过去，轻声喊，“爸。”
陈建安听见之后抬起头，笑着就跟那几个学生介绍陈栩意。
陈栩意见他们好像有事要聊，就往远处走了走。
“回家吧。”陈建安聊好了。
“之前我在家的时候，这几个学生来家里找过你妈妈，我就跟他们也认识了，明天你妈妈过生日，他们就想着给她办一个生日派对，爸爸弄不会这些，就负责出钱和明天及时地把你妈妈带到场地，刚才就是在商量这个事呢。”
陈建安好长的一串解释，其实他就算不说，陈栩意也不会问，她始终觉得人和人之间需要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