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和冯紫莹一 ...
-
和冯紫莹一起吃好晚饭之后，陈栩意被她拉着去了操场兜圈。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的时候是冯紫莹在自言自语。
她们又走完一条直道了，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许多，所以陈栩意就没有发现冯紫莹也很久没说话了。
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停了下来，是冯紫莹在拽着她的校服下摆。
“怎么了？”陈栩意侧过身问她。
冯紫莹咬着唇，嘴角收着，犹豫了一下说：“和我交朋友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有负担？”
“我看张蔷她们最近都不怎么和你交流了，还有，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做朋友的吗？”
冯紫莹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这几个问题她早就想问陈栩意了，但又怕贸然说出口让她心里多想，所以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才拉着她问。
陈栩意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她想先听听是什么原因让冯紫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班里不是好几个人都喜欢庄允言嘛，我跟他谈过恋爱，她们难道不会有点讨厌我吗？”冯紫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转着自己的上半身，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她们讨厌我的话，要是顺带着也不喜欢你怎么办，我都观察好几天了，已经觉得是非常可能了，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会没人一起玩了？”
“是啊，我、我亲眼看见的呀，那个刘思怡一看见你就走，张蔷也不来找你了。”“还有，我感觉你不是真心想和我一起玩的，因为你一直都淡淡的，我没有感觉到被你需要，反而是你一直在陪着我。”可能是怕陈栩意一听见这句话马上就走，冯紫莹说的时候手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
陈栩意觉得这个问题很难解释，还有怎么表达真心？她现在做不到，所以她就把手从冯紫莹的手里抽出来，然后她再重新给牵好。
“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我现在变得不太会表达我的感情，但是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让你知道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的。”
少女的话很轻，难以触摸的真心，可以借时光雕刻。
“好，我相信你。”冯紫莹开心了，尽管她好像忘记自己的问题陈栩意似乎一个都没有给出她的答案。
张无忌在上数学课之前宣布了学校要在明天下午三四两节课进行数学考试的消息，然后无情镇压了下面同学的鬼哭狼嚎，开始了新课的讲授。
下课之后，知道点情况的同学说明天这场考试，其实是为了选出下学期代表学校参加中学生数学联赛的人选。
“不过要我说，选上也是白选，咱们学校每年去参加联赛的，最好也就拿过省三等奖，还是好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脸上那俩眼是用来喘气的？宣传栏上不都明明白白贴着吗。”
“哎，你说话怎么这么贱，看爸爸我怎么抽你！”，同学怒，遂击之。
在前面躲着的那个还不忘嘴上便宜占回去，“你是谁爸爸，叫你爸爸干啥。”
俩人就这么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了，你踹我，我踢你，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发笑。
陈栩意是知道这个中学生数学联赛的，之前和顾明珠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她提过一嘴，说嘉淇哥参加中学生数学联赛拿了省一等奖，直接保送到了沈城中学，纪阿姨特别高兴，大手笔地在饭店给他办了一个升学宴。
“你是不知道，每道菜都特别好吃。”喜欢美食的顾明珠对那顿宴席记得很清楚，对于陈栩意没能来感觉很是遗憾。
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原来她也有机会参加中学生数学联赛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呢？
陈栩意就读的秋实实验学校，并不是慈城的重点初中。
为了让数学联赛的成绩不至于太难看，学校每年都会在联赛开始前几个月，对全体初二学生进行一次选拔测试，取分数最高的十个人，去参加接下来的市联赛。
至于能不能冲进省联赛、国联赛，那早已不在学校的考虑范围之内。
学校选择初二学生，也自有考量。
经过初中两年的学习，学生的思维方式已经有了明显进步和提升，挑出来的人水平会比低年级时高出不少，和重点初中的学生差距也不会太大，考试结果自然更体面，这正是校领导希望看到的。
这次考试的试卷一共六道选择、四道填空和两道大题，满分一百，分值依次是三十、二十和五十。对没学过竞赛的同学来说，这张卷子难度实在不小。所以大部分同学都只能选择蒙一下，填空随便写些数字，大题只能摆烂，很快就交卷出去了。这也不是他们不想写答案，而是没办法，没思路，根本不会做。
陈栩意坐在座位上，一道题一道题地进行计算，她感受到了这张试卷的难度，她在它面前渺小地难以与之抗衡，只能吃力地挺着，但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它写的完整。
写的七七八八之后，她再回头去看前面的，第一道选择她不会做，就选了“C”，最后一道填空毫无头绪，只能空着，然后就是耐心地检查，最后等待老师来收试卷。
冯紫莹的数学一般，对数学联赛这种需要消耗大量脑力的事情更是敬而远之，跟班里其他人一起，早早地就交卷，出来在离教室不远的地方坐着发呆，考前她就跟陈栩意约好，考完一起去食堂吃饭。
下午三四节考试，对大部分人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能早点去吃饭了。
交卷铃前十分钟，冯紫莹回到教室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就剩下五六个个还在里面苦苦奋战，不过这里面可不包括陈栩意，她看着像是在检查呢。
“考的怎么样，有信心吗？”冯紫莹一把挽住陈栩意的胳膊。
陈栩意唇色略白，高强度的计算让她吃不消。“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感觉肯定是没机会了。”她说的可怜极了，头发也是低垂着，兴致不高。
冯紫莹没想到连陈栩意都这么说，觉得自己真该啊，刚刚就是多余问那句，讪讪地说，“害，没事的，没事儿。”
“我好饿啊，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说完，她就拽着陈栩意开始跑了起来。
额边的碎发被风吹乱了，一绺一绺的。
嗯？竟然这么快就油了。
那等下吃完就回宿舍洗头去，陈栩意想。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陈栩意把下午做的试卷又从文件夹里拿了出来，她想再试试自己没做出的那几题。
刚才在宿舍洗头的时候，她隐约抓住了点思路，但不确定能不能算出来。
时间在落下的一个个数字里跳跃，严谨的式子在纸上铺展，最后成型。
居然真的算出来了。
陈栩意又仔细核算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她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是能写出来的。下午交卷的时候，她都快要对自己的数学失去信心了，几乎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题目，用那么多次考试成绩筑起的高墙倏忽倒塌，震得冰凛，手心一片凉意。
“答案是对的。”
张无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陈栩意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也没丝毫察觉。
陈栩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给个回应，就继续低头看着试卷。
张无忌则是走出教室，没多久就折返回来，然后将一本书放在陈栩意的桌上。
那是一本《数学竞赛：举一反三》，“你可以看看上面的题，或许对你有点帮助。”
陈栩意有些受宠若惊，张老师平日里对她很好，但今天这样的偏爱，还是第一次，“谢谢老师，我看完就还给您。”
“不用，这样的书我那里还有很多，这本就送给你了。”，说完，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转身走了，没人看见她镜片后那抹轻浅的笑意。
数学老师们很给力，赶在周末前就把试卷全部批改完了。
陈栩意考了68分，这是她上初中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明明早有心理准备，等真正看到成绩了，还是忍不住低落和沮丧。
但是竟然排在年级第7，她又觉得世界可真魔幻。
负责数学联赛的老师肤色偏黑，加上他面容严肃，眉头微蹙，往桌前一站，那气场真就让人不自觉绷紧了神经，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们十个叫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联赛的事。首先，恭喜你们成功入选。不过我也得说清楚，备赛会很辛苦，谁要是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说，学校也绝不勉强。”
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出声，没有一个人有退出的意思。
老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更加郑重，“既然没人退出，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郝好，你们叫我郝老师就好。以后每周五下午，到树人楼 103 上课。”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强调：“注意，别迟到。迟到早退超过三次，就视为自愿放弃参赛资格。”
接着，他给每位同学都发了一本练习册，封面上清清楚楚印着一行字：内部资料，谢绝外传。
“下周四中午之前，把前面五页的题全部做完，做完之后交给......”郝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陈栩意身上，“做完之后，统一交给这位同学。”
他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郝老师，我叫陈栩意，初二（2）班的。”
“好。”他点点头，又对着其他人重申，“都交给初二（2）班的陈栩意。”
随即又转向陈栩意，语气干脆，“收齐之后，送到树人楼201。”
“知道了。”陈栩意应下。
“你们有问题吗？没有就可以回去了。”
呼呼啦啦，这十个人又一团地都出去了。
“今年怎么不是张凌管数联，往年主管老师不都是她吗？”走在陈栩意前面的一个男生小声抱怨。
张凌就是张无忌。
“谁知道呢，换成这么个黑脸，以后日子不好过喽。”他旁边的男生接腔，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三两步走到前面，熟稔地揽住前面一人的肩膀，哥俩好地问，“程奕君，你知道这个郝好吗？”
程奕君淡淡开口，把自己听说的情况说了出来：“学校外聘的，以前在林二带过数学竞赛。不过，你有时间操心这个，还不如好好想想刚布置的那几页习题怎么做。”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把对方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拿了下去。
他们一群人走的很快，离陈栩意越来越远。
程奕君，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拿了满分，1班的数学课代表，陈栩意的前邻桌，也是她有点讨厌的人。
没有什么具体的过节，单纯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他好像不怎么费力，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最好的成绩，不像她，一道题卡半天，绞尽脑汁，拼尽全力才拿到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分数，让像她这样熬到心力交瘁才勉强追上一点的人，永远都望尘莫及。
不过那又怎样。
追不上又怎样，望尘莫及又怎样。
陈栩意心里不服输的那股劲儿上来了，她就不信了，小乌龟不是还能追上小白兔最后实现胜利吗，她就当个小蚂蚁，爬也要爬到终点。
她的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下子把她熊熊燃烧的小火苗给熄了一半。
陈栩意转过身，看见一个留着娃娃头，长着张娃娃脸的女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嗨，你好，我是肖霓。”她主动打招呼，“我们一个数联班的。”
“我是陈栩意。”
“我记得你。” 肖霓眼睛弯了弯，“想问你愿意加我Q吗？我看这次就我们两个女生，以后可以互相帮忙。”
“好啊，你把号写给我吧，但是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加上你。”
“没事没事，你愿意加我就好啦。”
陈栩意手里拿着肖霓给的便签纸，“初二（5）肖霓 Q号：xxxxxxxxx”。
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