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去白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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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沙的路修的平整，陈建安车开的很稳，陈栩意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临走前刘思怡那道不友善的眼神，陈栩意记得，说实话，她承认，今天不让爸爸载着她一起回白沙确实带着前几天那件小事里赌气的成分，但是她那天确实挺受伤的，谁也别说谁，凭什么她要为她的情绪买单？
这两天刘思怡跟她俩人没说过一句话，明明在一个宿舍，刘思怡却恨不得躲着她，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实在没办法的碰面，对上眼神就是一场“小战斗”。
陈栩意觉得好复杂，人类的感情真奇怪，但是她们只是初中生啊。
弯弯绕的感情越想越解不开，还是算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有一会儿没听到女儿的声音，陈建安用眼角余光看过去，原来是睡着了，他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继续在这条驶向回家的路上前进。
“安安带着栩意回来啦！”奶奶一见人就笑得眉眼舒展，坐在堂屋里的爷爷听见动静，也跟着走了出来，老两口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小儿子了。
吃过晚饭，陈栩意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看的是当下正热播的肥皂剧，她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她正被剧里女主的台词逗得哈哈大笑，一门心思扑进剧情里，可即便这样，也没法忽略隔壁屋里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实在是耳朵太灵光。
“妈、爸，我......”陈建安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父母，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哥是真不做人，非要让他来说，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嘛，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有这样的。
犹豫再三，他干脆一闭眼，把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哥，陈建平他......他跟嫂子离婚了。”
说完，他就低下头，不敢去看二老的脸色。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奶奶和爷爷听完，第一反应都是愣住了，压根没料到小儿子要说的是这件事，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的发懵了。
爷爷反应快些，回过了神，却没先开口，只是等着奶奶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奶奶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她的手其实在微微颤抖，爷爷看见了，他握住了奶奶的手。
“两个月之前。”陈建安低着头回答。
“好啊，怪不得他陈建平这么久都不回来。”奶奶的语气里带着自嘲的冷意，“上次把两个小孩往门口一放就走，我还纳闷，怎么连进门看我一眼都不肯，原来是心虚哦。”
“灵兰再忙，每周都还记得给我这个老太婆打个电话，个没良心的几个月了没个电话，学的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奶奶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也跟着哽咽。
“两个小孩都还没成年，说离就离，真是半点儿都不为自己的家着想......”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高昂，仿佛先前的冷静只是她戴着的面具，那一层薄薄的，一扯就碎，碎的彻底。
陈栩意再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了，电视里播出的画面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奶奶的哭声让她心乱了。爷爷和爸爸都劝不动哭泣的奶奶，那只能她出马了，骄傲的大人会甘愿在孩子面前继续伪装的。
“奶奶，你哭什么呀。”她抽了张纸巾，轻轻擦着奶奶的脸，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爸爸和欲言又止的爷爷，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陈栩意挨着奶奶坐下，手轻轻贴在奶奶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
奶奶逐渐停止了哭泣，可坐在一旁的陈栩意看见了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无法躲藏的悲伤。
她的肩膀慢慢不再发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压了好多年，一吐出来，整个人都轻了，却也空了。
她把陈栩意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紧紧地握着。
“还是我们栩意乖。”奶奶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刚哭过的涩，“栩意要做个懂事的孩子啊。”
陈栩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坐着，另一只手一下接一下，还在给奶奶顺气。
“读书那会儿多懂事啊，知道家里不容易，省吃俭用，一放假就往田里跑，什么重活都抢着做。”
奶奶隔着窗玻璃看着外面已经变暗的天色，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在看几十年前那个背着书包、一身泥汗的少年。
“谁知道呢，长大就变成这样了。”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又叹了一声，这次轻了很多，多了几分认命似的疲惫。
“我不是气他离婚，我是气他，连句实话都不敢当面跟我说，气他，把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拆散了。”
等奶奶在床上睡着，呼吸变得平稳，陈栩意才轻手轻脚地从她屋里出来。
外面只开着一盏灯，没那么亮，有些昏暗，一切都自觉地停了。
陈栩意看不清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只知道爷爷坐着，爸爸站着。
“你奶奶睡了？”爷爷的声音有些暗哑。
“嗯，睡了有一会儿了。”
“栩意去洗洗睡吧，建安也去。”说罢爷爷迈着缓慢的步子进了奶奶在的屋子里。
陈建安睡在一楼，在陈栩意要上楼的时候，他叫住了她，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递给她，“明天大伯要是带哥哥姐姐来的话，栩意带她们一起去镇上玩，好吗？”他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陈栩意接过然后点了点头，“爸爸你放心，我会和之前一样对待姐姐和哥哥的。”她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
陈建安露出欣慰的笑，伸手摸了摸陈栩意的头，然后说，“好了，上去吧，早点休息。”
陈栩意很心烦，她睡不着，有些后悔在车上睡了那么久。
索性先不睡了，她下床，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写周末作业。
写着写着，她的心好像静下去了，但笔一停，又泛起之前的记忆，她想到了她的大伯陈建平，今晚谈话的主人公之一。
平心而论，大伯和他爸爸在外形上并不相像，他们一个更像爷爷，一个更像奶奶。
陈栩意想，或许是因为大伯更像奶奶，所以奶奶才会因为大伯离婚的事情今晚这么伤心，她被自己亲手带大的那么疼爱的儿子给拒之门外，她无法再能像之前那样理解他的内心，那是一个母亲所不能接受的悲伤，让她怎能理解，她被最亲爱的人伤了心，那种“我明明那么爱你，却再也不懂你了”的委屈，是一个母亲呜呜的低泣。
她竟然流了泪，她也是流了泪。
又想到大伯母段灵兰，她人如其名，灵秀温婉，是一个有着兰花气质的大人。
陈栩意很喜欢她，她喜欢一切能带来平和的人和物。
她又继续写了，夜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盈满一屋。
可惜第二天回来的只有陈建平一个人，陈栩意被要求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要下楼。
她不知道大伯最后和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他和她们挥手告别的时候脸上有浅浅的笑。
同样地爷爷奶奶和爸爸，什么都没写在脸上，又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骄傲的大人，本来就是最会伪装的人。
冯紫莹转过来，轻轻碰了碰陈栩意的胳膊，“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好吗？”
“六点十分？”陈栩意说。
“六点十五！”冯紫莹抢答纠正，语气软乎乎地撒着娇，“让我多睡五分钟好不好。”
陈栩意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你真能狠下心来剥夺我的睡眠吗？”
陈栩意：“不好是因为你的撒娇给我带来了鸡皮疙瘩。”
说着她顺势抖了抖，得到冯紫莹轻轻“哼”的一声。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半个多月，陈栩意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只是她在又见到穆宁的时候很想问她知不知道大伯和大伯母已经离婚的事情，但是她忍住了，在穆宁产生的这小孩真奇怪的眼神里。
“你这次月考考的很不错嘛。”照例是每次月考之后的班主任谈话，这个月是发生在晚自习。
就算已经被林老师表扬过好几次，陈栩意还是有点不习惯林老师这么直白的夸奖，她真的害羞了，那抹红色就这么水灵灵地攀上了她的脖子、耳朵和双颊。
陈栩意站在林老师旁边一起看完了她所有成绩的排名，这次月考她的三门主科成绩略有提升，其余的副科成绩仍然保持她一贯的稳定水准，不那么拔尖但也不拖后腿，所以她的年级名次比上次高了三四位。
林老师指着成绩单上的名次，语气温和又带着期许，“如果你能保持现在这个程度一直到中考的话，考去一中和你妈妈同校的概率是非常大的，继续加油吧，我很看好你。”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你好好努力就行，你回教室之后，把王嘉晨叫过来，下一个轮到他了。”
陈栩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嘴角噙着浅笑，淡淡的红晕还在脸上。
教室里的王嘉晨心情就没这么好了，他这次退步明显，他是真害怕没什么表情训人的林老师啊，早知道这段时间就不熬夜打游戏了，真糟心，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王嘉晨，林老师找你。”明明是这么美妙动听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讨厌呢，简直就是道催命符。
审判的钟声仿佛在王嘉晨耳边敲响，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地走去办公室。
知道今天出月考成绩的众人都明显焦躁，班委们同样没心情管纪律，所以也就由着大家悉悉索索地在那里小声聊天。
陈栩意刚坐到位置上，冯紫莹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跟她说话。
“考的不错？”一看就知道她早就憋不住想问她了。
“嗯。”她没有多说，只是先比了一个“1”，然后，又比了一个“10”。
“考这么好。”冯紫莹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不自觉地主动上升了几分，又连忙捂住嘴然后朝着周围不好意思地摆摆手，“sorry，sorry,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但也能听出语气里满满真心实意的欢喜，“你也太厉害啦，我这下也是有个年纪前十的好朋友了，让她们羡慕去！哼！”
陈栩意原先在重点班1班只能说是中上游，算不上特别突出，但自从转来普通班2班之后，成绩反倒一路稳步提升，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她就适合普通班吧（哭笑不得）。
